花想容坐在软塌上开始抽抽噎噎的讲起来:
那天知道我要去京城参加比试,我开心极了,为了不丢白云书院的脸,我和二爷商量暂时不见面,然后闭门谢客潜心苦练。
就在我和二爷告别回花家别院的路上,放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路过龙门桥的时候,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夹杂着徐徐清风轻轻送入我的耳朵;那美妙的琴声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可又似乎很近,缭绕耳际。
我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那琴声似乎有一股魔力,它牵引着我的脚步来到向阳河畔的柳树林。在层层叠叠的薄雾中我看见一位黑衣男子背对着我,坐在河边草地上抚琴,他身上的黑纱罩衫和满头黑发随风起舞。
他好似知道我要来,背对着我说,“你来了。”
我十分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令百花都失了颜色。他的容貌极为完美精致,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眸,眼波流转间好似万千星辰落入眸底,线条优美的薄唇微微上挑,肌肤如上等的羊脂白玉毫无瑕疵,简直就是媂仙一般的人物。不,应该说是一个妖孽般的人物。
白羽认真的看着花想容,花想容低下头,“我承认那一刻的确被他吸引了。”然后花想容继续讲下去。
他说,“我当然认识你,只是好几百年不见了。姑娘愿意坐下来听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
当时我不应该轻信他的鬼话,应该立刻离开的,可是我被他深深的迷惑了,看着他的眼睛就是迈不开腿,不由自主的坐在他的对面。
“姑娘,还是让如墨先把刚才的曲子弹完吧!”他说完也不征求我的意见,灵巧的十指继续在琴弦上轻轻的拨弄,悠扬婉转的曲子流水般倾泻而出。
一曲终了,他告诉我那首曲子叫《凤求凰》,他还说他为了今天能弹给我听,已经练了好几百年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当时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然后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清水河一带流传着这样一个习俗,父亲死后,儿子要亲自在河里捉一条黑鱼供在父亲灵位前,这才是孝子。那条鱼是不需要喂养的,什么时候自己死了就埋在父亲的坟前。至于因为什么谁也说不清了,好像是用那条黑鱼代替儿子来陪伴父亲吧!
在一个寒冷的初春,有一个穷苦的老人去世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弥留之际老人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儿子。女子跪在床前向父亲发誓一定会为他捉一条黑鱼。
她在刺骨的冷水里撒了好久的网,她都快冻僵了,可是别说是黑鱼了,即便是一条小虾米也没有捕到。但是她一直在咬牙坚持着。
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子,清水河里的黑龙动了恻隐之心,他幻化成一条黑鱼,钻进了姑娘的渔网。
女子捕到黑鱼后开心极了,把黑鱼放在瓦罐子里摆在父亲的灵前。黑龙原本是不忍心看着女子冻死在河里,所以才变成黑鱼。当夜幕降临时黑龙打算离开,但是没想到瓦罐子被和尚念过经开了光,他实展不出法术,被困在里面了。
很多天过去了,那条黑龙变成的黑鱼快要饿死了,于是他整天看着女子流泪。女子心软了,最后把它放生了。
黑龙回到河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又来看这位女子,谁知回来后是人去楼空。一打听女子早就上吊死了,临死前拜托邻居们把她埋在父亲的坟前。
讲到此,他边抚琴边轻轻地吟唱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听完故事,再听他动情的弹歌,我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十分哀伤,居然泪流满面,就好像我就是那个可怜的女子。
后来他抬眼深情的望着我,“想起来了吗?我就是那条黑龙啊,你就是那个女子。黑龙来找你了!”
对于他的故事,我是半信半疑;但是对于他的琴艺,我却是真心佩服。当时我就存了私心,为了学会他的琴艺,我假装相信他的话,然后向他请教琴艺。他为人很是豪爽,表示愿意顷馕而授,但是他说那天还有事需要处理,答应我三日后再见。
回到家之后,我细细回忆发生的一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我就对自己说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可是三天后,下人告诉我门口来了一位公子,自称是我的朋友叫如墨,是三天前和我约好的。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琴艺指法实在是奇妙,真的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我为了多学点东西,就拜他为师,后来他就经常来别院指导我弹琴。
花想容一口气说完了故事,泪眼婆娑的看着白羽,“小羽,我和他之间真的就只是师徒关系,清清白白的。”
白羽听闻,“古语云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们又年貌相当,单独处于一室多日,你又怎么能怪荣表叔生气。”
花想容满面通红,“怪我学习心切,忽略了这点!自小父母就十分娇惯于我,所以我有些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计后果。是我的错!”
“你们之间的事真的是说不清了,我实在帮不了你。”
“好妹妹,求求你啦,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和如墨公子学琴的时候,是有丫鬟婆子在场的,我们真的是清白的!”说完花想容又嘤嘤哭泣起来。
“怪只怪我求胜心切,忘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姑娘家,忽略了二爷的感受。可是我也是为了咱们书院的荣誉啊!如果没有二爷,我就不活了,京城我也不去了!”
“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说不去了!你有点责任心好不好!?”白羽一听急了,“怎可为了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大事!”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了二爷的爱,一切对于我没有意义了。还进京干什么,只能是徒增伤悲罢了!”
“你要我怎么帮你?”白羽心里那个气啊,该死的花想容,你可真会威胁我啊!不帮你还真不行!
“你告诉荣二爷,如墨公子是神仙,是来报恩的,他是专门化作人来向我报恩的。”
“你说什么?这样的瞎话,荣表叔会信吗?你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啊?!”
花想容很是绝望!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好的,世上的男子都应该围着她转,没人可以比她强!其实与如墨的事,她也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只不过和荣华分手可以,但那也必须是她不要荣华了,荣华凭什么抛弃她?这是坚决不可以的。
她当然不相信如墨讲的什么黑鱼报恩的故事,她认为这纯属如墨要靠近自己而编造的谎言罢了。她之所以没有戳穿,是因为从如墨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她判定如墨非富即贵。况且如墨又貌似潘安,琴艺天下一流,于是她打算脚踏两只船,可是没想到如墨的事让荣华知道了。
她后悔事情做的不够隐蔽,本以为可以左右逢源,让两人为自己己争风吃醋,然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怎奈一切皆是镜花水月。
该死的荣华极其骄傲,那天来到花家别院,看到自己正倒在如墨怀里弹琴,他把香包全部丢给自己,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如墨当时立刻推开自己,只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也消失不见了。花想容就算是想解释一下都没有机会。
这几天花想容茶饭不思、彻夜难眠,荣华转身离去时她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几天没有如墨的消息,她却百爪挠心,花想容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如墨。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如墨就像是一个谜,他的一切自己一无所知,就是想找都无从找起。思来想去还是和荣华比较靠谱,于是来求白羽帮忙挽回与荣华的爱情。她知道白羽不会轻易出手帮忙的,所以她就以不去京城比试作为要挟,她相信白羽肯定会出手的,而且一定能让荣华回心转意。
花想容坐在软塌上一直嘤嘤哭泣,白羽心里那个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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