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越拿完病历,准备上楼。
电梯里恰巧有几个小护士,她们原本咬着耳朵的动作,在看见容越唇边那温润的笑意时,猛地一收,乖乖站好:“容医生。”
容越忽略掉她们绯色的耳尖:“忙吗?”
“不忙不忙!”
小护士慌乱的摆摆手,末了,小声道。
“我们最多就是护理,没多累。而且……来得起南山的,自己家里的佣人都使唤不完。”
说的也是实话。
电梯停了。
容越举步就走:“好好工作,表现好加奖金。”
“嗯嗯!容医生放心!”
用一两句话的调笑,换来元气满满的状态。他向来擅长。
叩了叩门,走了进去:“检查完我就放你走……你们?”
病房中不仅仅是纪语斐在,还有他刚刚在电梯处遇见的那对情侣。
“你们认识?”
“不太熟。”纪语斐漫然启唇。
要不是因为纪曼柔突然出现,她早就走了。
两分钟前,她检查完等着容越出现,结果纪曼柔就带着那个,叫什么……尉然的?
一起杵在了她面前。
纪曼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尉然包含怜惜。
她静静的听完纪曼柔无辜的辩驳,淡淡道:“说完了?麻烦你出去。”
“你……”
然后,容越就进来了。
“不好意思,要是你们和这位小姐不熟悉的话,麻烦请离开。”容越脸色一变。
“医生,我是她的妹妹。”纪曼柔语气软软的,“我担心姐姐才过来的,所以……”
“现在乱认姐姐妹妹的太多了。”容越态度坚决,“很明显,她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
纪曼柔眸里闪过一丝怒火,旋即温柔道:“那好吧。”
“姐姐,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但是……对你的影响应该不太好。”
她仰脸一笑,眼眸诚挚。
“可能是有人嘴碎,妈妈知道了特别生气,我先回去劝劝了。”
纪语斐脸上的冷淡稍有松动,声音却更冷了些。
“她为什么会生气?”
“发生这种事情,不自爱的是姐姐吧?因为自己太随便,所以才会出事。”
纪语斐勾了勾唇:“那你呢?你受伤,也是因为不自爱?因为你太随便,所以才会和让别的男人带你去医院?”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纪曼柔,你很幼稚。”
她甚至懒得去看纪曼柔的表情,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这里荒郊野外,偏僻得连辆出租车都没有。泊油路在山峦间蜿蜒起伏,如同一尾游走在密林间的银蛇。
很明显,走出去非常浪费时间。
“喂喂,等等!”容越追了出去,塞给她一把车钥匙,“拿去,车位B36。”
“别还给我。我可不敢让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走了。”
要不然,某些人真得杀了他。
跑的时候风太大,容越的白大褂都被吹开了,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到时候,嗯,反正我一般不用,基本都住在医院里的。你要是想换,扔给湛南行就ok。”
“谢谢。”纪语斐不再推辞,接了过去。
目送着她远去,容越越发觉得熟悉:“纪曼柔,尉然……这几个名字都挺熟悉……”
尤其是纪语斐那平淡的神色,像极了他脑海中曾经记住的某个人。
只不过,是在发黄的档案里。
路上好几个同事的打招呼都被他忽略了。
直到停在档案室门前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该不会是纪家吧?”
南山医院的档案室储藏着建院以来所有的病患档案,对外保密,从不开启。但容越名义上医生,实际上南山的股权早就转移到了他的名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档案室了。
很快的,他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文件。
一页页翻过去,他略带惊讶停了下来。面前的这一页,已经被撕毁了。
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缺口。
“搞什么……谁干的?”
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重新塞回柜子里。
档案室亮如白昼,尘封已久的摆设上细细的灰尘飞扬着。
他咳嗽了几声,喃喃道:“你认定的这个人,真的……有点麻烦。”
……
“纪小姐,夫人在客厅等着您。”
纪语斐刚停下车,佣人就已经迎了上来,隔着车窗提醒。
她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等到佣人的身影消失,她盯着后视镜的自己敲了半晌,扯了扯唇角,笑容生硬。
客厅里除了纪夫人之外,再无他人。
纪夫人神色不耐,但依旧优雅的手捧香茗,小口小口抿着。
此时见她走近,纪夫人清了清嗓子:“语斐,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见她不答,纪夫人继续道。
“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去宋家?宋家是什么身份,我们纪家又是身份?你这是自甘堕落啊!而且……而且还发生那种事,让我怎么帮你?你是自己把自己毁了啊!”
纪夫人痛心疾首的望过去,重重叹气。
“你这样……我都觉得对不起湛家,你不如自己去退婚吧,还能留点脸面在。”
纪语斐有些恍惚,眼前的纪夫人,面容悲戚,字字句句都在关心她。
可说到底,还不是想让她退婚,给纪曼柔腾位置?
“对,是我的错。所以,我搬出去吧。”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柔得如朵浮云,一吹即散。
“我搬出去的话,家里就清净了。大家都过得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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