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曼柔愣愣的看着她,一瞬间,猛然反应过来,狼狈的爬上了车。
“姐姐,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用手擦着眼泪,胡乱哽咽着:“对……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纪语斐安静的等着她哭完,递过去一包纸巾:“擦擦吧。”
对于纪曼柔,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她应该是厌恶的,毕竟纪曼柔是钟静姝的女儿。但同时的,纪曼柔也是她的妹妹。
“我记得,之前给过你纪氏的一部分股份的。”纪语斐淡淡道,“都花完了?”
“我是拿到股份……”纪曼柔张了张嘴,小声道,“但是妈妈全部卖掉了,最后一点儿都没到我手里……”
“她走了之后,欠下的债就到了我的身上,所以……”纪曼柔绞着双手,哀泣道,“那群人就缠上我,一直和我要钱,可是我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纪小姐,是开回去吗?”宋怡一个眼神都没留给纪曼柔,直直的对着纪语斐道。
“姐姐……”纪曼柔期待而不安的看着她,身体颤抖。
纪语斐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满足纪曼柔的愿望。因为,她并不能保证,纪曼柔真的会如她所说的,彻底改过。
她的寂静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她转过脸,看着纪曼柔,“你还想不想读书?”
她记得清楚,在纪曼柔刚进纪家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家庭环境,高中都没有毕业。
“读书?”纪曼柔愣愣的。
“我可以送你去国外读书,外面,没人知道你的过去。”纪语斐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想改过,至少应该有一份,为了自己变得更优秀,所以去努力的心意吧?”
“我愿意!我愿意!”纪曼柔死死拽着她的手,拼命的点着头。
急切过后,纪曼柔后知后觉的,讪讪的松开手。
“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纪语斐安静的将手抽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摸出湿巾,擦了擦。
纪曼柔神色一暗:“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说完,她惊恐的抬起眼,捂住嘴。
“对不起姐姐!求求你,原谅我吧!”
原来,就算她再怎么改变,骨子里的劣根性都在。
纪语斐平静的看着她,微微启唇,依旧笑道:“没关系。”
她刚刚就是故意摆出嫌弃纪曼柔的表情的,就想试试,她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不过……
既然她愿意出国读书,那也是好事。
纪语斐很快替她搞定了出国的手续,叫宋怡去送。
宋怡临走前,和她说:“纪小姐,你送了一条毒蛇出去。”
“距离登机还有四十三分钟二十七秒。”宋怡最后一次提醒,“纪小姐,如果你后悔,还来得及。”
纪语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走吧。”
她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决定。
纪语斐的行程很满,能和湛南行见面的机会,仅处于中午和深夜。
最近致远也接了几个大单子,湛南行的工作重心一部分转移到了欧洲,紧跟着变化的还有行程。
汤山的住宅区,纪语斐的打算,是做成Fachwerkhaus,她看了好几份设计图,始终觉得不够满意。
“Fachwerkhaus是德国的建筑风格之一,虽然设计图勉强合格,但是达不到我要求的惊艳。”
陆裴因为是合作方的原因,也理所当然和她一起讨论。
“Fachwerkhaus设计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大概是因为不够原汁原味吧。要不这样……”陆裴扬眉,“我们亲自去一趟德国,实地考察一遍,怎么样?”
纪语斐觉得有道理:“那就让建筑师和设计师过去。”
“nonono.”陆裴摇了摇指尖,“纪小姐,你作为负责人,难道不应该亲自出马?而且,你不去,谁知道你想要的风格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你和我说,你的目标是设计Fachwerkhaus,却又对上交的那些,风格贴合的设计图不满意,这就让人很为难了。”
“当然,纪小姐,我也相信,你一定是位负责任的,责任人。”
“还真是顶高帽子。”纪语斐轻嗤,“陆裴,我去就是了。”
陆裴含笑:“纪小姐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难道我要对一个故意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的人,表现得很满意吗?”纪语斐淡淡道,“抱歉,我的涵养告诉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她粗略的扫了一遍行程,很快的将一部分会议挪开,当天就定下了飞往斯图加特的机票。
只是她刚在飞机上落座的时候,瞧见了隔着过道,悠闲的品着茶的陆裴:“中午好呀,纪小姐。”
纪语斐顿了顿:“你怎么在这?”
“纪小姐是负责人,我也是负责人,怎么能不对你负责呢?”
陆裴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她蹙了蹙眉,戴上眼罩,根本懒得搭理他。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陆裴,你别跟着我。”纪语斐觉得很烦,“而且,你不应该订到柏林的机票吗?为什么会和我在同一辆飞机上?”
她在谈话的时候,只说了德国,按照常理,一般都会惯性以外会飞去柏林吧?
怎么陆裴还和她一起出现在飞往斯图加特的飞机上了呢。
“Fachwerkhaus风格最明显的地方,是莱昂贝格,而莱昂贝格,是斯图加特的小镇。”陆裴优雅道,“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没有。”
她转头就走。
“斯图加特的葡萄酒不错,纪小姐,我们考察完,不如去感受感受异国的风光吧。”陆裴不紧不慢道,“如果晚走几天,我们说不定还能赶上StuttgarterWeindorf,尝尝那的美食和美酒。”
“陆裴。”她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知道自己现在行为叫什么吗?”
“唔,死缠烂打?”陆裴愣了愣,饶有兴味道。
“不。是假公济私。”纪语斐抵住他的领结,一勾手,直接拆了下来,“仗着公费,肆意改变行程,享受不该享受的。”
衣冠禽兽,打什么领带装斯文?
她揉成一团,塞进了陆裴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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