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当时明月今虽在 > 第四回 松檀香入魄 枪箭锐加身 2
    当德西坠崖之时,白卯儿正全神提防两侧的德西四人,她没能注意到身后傅西归的位置,说来其实并不奇怪。但吴小刚听得白卯儿忽然有此一问,却还是不禁愣住了。

    他二人相处时日远比跟随王月君还久,此时又已是那等关系,吴小刚当然不是不明白自家聪明蛋为何会问起此事——白卯儿先前和他一样将傅西归称之为“傅兄弟”,此时忽然不用尊称而直呼其名,显是已怀疑到了傅西归身上。

    但吴小刚不明白的是,为何白卯儿会忽然怀疑傅西归有问题。

    先前达邦身之亡时,他二人的大姐便已猜测可能是有内贼相害,但王月君当时却认为傅西归几乎没有嫌疑,这当然也自有她的道理。

    其一是因宝图是傅西归所献,傅西归没有私吞宝藏的动机。

    其二是因傅西归此行十分凶危,他如何会为谋害旁人,惹得自己险些丧命?

    其三是因傅西归完全不懂武功,他想要暗算达邦已是十分不易,就更别提还能要众人毫无察觉了。

    虽说此时丧命之人换成了德西,可前两点固然并不会因此改变,而第三点更会因这“众人”中多了全神戒备的吴小刚和白卯儿而变得愈发困难,所以吴小刚也更不会怀疑到傅西归身上了。

    但吴小刚虽不明白白卯儿为何会有此怀疑,却也知道自家聪明蛋肯定不是凭空猜测,所以他还是指着身前的一处土坑,回答说道:“傅兄弟当时被你们阻止,就站在这个地方。”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更重要的是,他当时手头也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傅西归虽不懂武功,但他本就是为相助丹杰寻得故宝而来,当时想同众人一道在崖边下望王月君情形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众人当然不会要他冒这个险,众人极力阻止,他也只得做罢。

    因此傅西归先前所在之处虽比站在最后遍观众人情形的吴小刚离德邦要近些,终究还是有三、四丈的距离,何况吴小刚又强调傅西归“手头也无动作”,自是想告诉白卯儿,就算当时德西果真是因麻痹而跌崖,也绝不可能是傅西归动的手。

    岂知白卯儿非但“没听出”吴小刚的言下之意,还点了点头,又向着王月君说道:“没错了,大姐,照那傅西归所在的位置,以山风之强,已足够将他身上的檀香气吹到德西兄之处了。”

    白卯儿其实当然明白自家笨蛋的言下之意,只是对于她们这种使毒高手来说,要动手却未必非要“动手”的。

    “檀香气?”只见王月君皱了皱眉,问道:“可你以前不是和大姐说过,那檀香正是天下最无毒的几种木香之一?”

    原来香檀即是佛门圣木旃檀,其檀字在梵语中本就是“布施”的意思,佛寺会有“旃檀林”这一尊称,也正因通常寺庙大到佛像、小至手持念珠均是由旃檀制成。若傅西归礼佛之人,会带着佛门之物倒并不奇怪。

    虽说通常香气都颇具刺激之性,所以就算本是无毒之香,只要混配得当,也能变成剧毒之气。但要知佛家既讲“去执去妄”,其尊为圣木的旃檀,香气便十分平和,其中虽不说完全没有刺激之性,却也可以忽略不计,因此白卯儿很早之前便同王月君说过,这旃檀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在调配毒药上。

    王月君本就有过耳不忘之能,何况这等重要之事,她当然就记得就更为清楚。因此她此时听白卯儿口中的意思,像是在说德西的麻痹会和檀香有关,这才觉得十分不解。

    只见白卯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同大姐这么说过,但这傅西归身上传来的檀香之气,却和我们中原的檀香颇有不同。”她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是半年前的白卯儿,可能还不明白其中为何会有区别,但凑巧我先前买的那些香料之中,有一种精炼自大宛香檀的‘檀香’,其香气便与傅西归身上檀香气一模一样,我方才扶他下山之时,便认了出来。”

    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大宛香檀虽与中原的旃檀或许系出同源,但若是其中有些不同之处,当然也毫不奇怪。虽说一般人未必能嗅的出其中区别,但白卯儿对药物的嗅感本就比常人灵敏许多倍,何况她又恰巧在几日前才得到了相同之物,当然也认得清清楚楚。

    吴小刚此时也明白了白卯儿的意思,但他却不禁问道:“可山风乱吹,若说是山风吹的,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已吸入了这股檀香气?”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何况傅兄弟上山时是小王爷扶着,下山时又是我俩扶着,那时我们离他离得更近,就算他自己服有解药,我们不也该和德西兄一样早就中毒麻痹了?”

    白卯儿叹了口气,说道:“笨蛋就是笨蛋,我只是说和那檀香气有关,又没说只靠檀香气便能要人麻痹。”

    只见白卯儿说完这句,立即便从包袱中将她先前从大宛镇集买来的檀香香料取出来掐了一点。然后又走到德西失足时所在树下,从那树上拔了一块树皮,又用力将捏碎,最后将二物一并拿到丹杰的面前,行了一礼,又微笑说道:“小王爷小心,卯儿要出手冒犯了。”

    丹杰虽愣了一愣,但他方才也听得了三人的对话,立即便明白白卯儿是想拿他来演示一番。他此时正在贴山之处,倒也不怕跌下山崖,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小王做好准备了,请卯儿姑娘出手吧。”

    白卯儿也点了点头,忽然手一扬,便将方才已被她混在一起的粉末向着丹杰洒了过去。

    丹杰大吸了一口气,只觉清香入鼻,心下便做好了被麻痹的准备。但过了许久,丹杰依然只觉手脚灵便,一点麻木的感觉都没有。

    “卯儿姑娘,此物好像对小王不是很有效啊?”又过得许久,丹杰还是没有麻痹的感觉,终于忍不住摇头说道。他说完这句,又看了看白卯儿取下树皮的那棵树,接着说道:“此树便是你们汉人口中的‘天山雪松’吧?先前我扶着傅小兄弟上山之时,也曾在雪松下坐过,如果卯儿姑娘所说的能够要人瞬间麻痹之毒便是指檀香和松香的话,那小王当时应该早便中毒了。”

    白卯儿也愣住了,要知她前几日正是在长嗅买来之香时忽然只觉麻痹之感,又经过多次尝试,这才判明导致麻痹的原因正是在这“大宛檀香”和“天山松香”上。

    虽说这麻痹只是刹那之事,在平时对人也无甚大碍,但在这山崖边忽然麻痹,当然也只能得到达邦和德西这般结果。白卯儿先前扶傅西归下山时已认出傅西归身上的檀香之气乃是大宛檀香,方才又得大姐提醒,发现德西坠身所在之树正是天山雪松,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上。

    但要知她这样将二物混成粉末直洒丹杰面门,其药效的发作会比德西当时只快不慢,为何丹杰却全无“中毒”迹象?但她忽然又想起一事,拳掌相击,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那杯瓜果茶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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