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可信其无
两名公差领着叶源等人兜兜转转走了大概一盏茶时间，一座朱红大府出现在几人面前，衙匾上书‘方府’二字，用的是金漆，极有派头。
两名公差连忙上前与看门小吏打招呼，叶源看着大府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到底是因为他曾去过太守府，尽管青定城是边境城池，很是荒凉，但是太守岂同于县官府衙，就是面门与气派以及规模都相差很多。
不多时，两名公差打完招呼后，连忙带着叶源几人进入府衙，在路经两名看门小吏时，叶源能真切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愉快，眼中皆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门吏算不上苦差，反而是一份甜头足够的差劳，莫要看门吏地位低，可就是镇中有名无权的富豪乡绅看到他们都得老老实实的给点打酒钱，或多或少，而类似叶源几人这类揭榜、求见府衙某人的平民百姓，就更容易掠取油水，基本上是不见钱不通报不开门。
只是长围镇的事情闹得很大，阴冥宗的恐怖面纱甚至曾笼罩在鸣礼镇，四方甚至出现阴冥宗的歹人，若非方天正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抵御，也不知道如今的鸣礼镇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方天正一直对阴冥宗的事情非常关心，贴下榜文的三个月内，无论来者是骗吃骗喝还是真的有点微末本事，一律不问出处，不问长短，好生招待然后安排前往长围镇。
正因为如此，但凡揭榜而来的人，门吏都不敢太过招惹，随便捞点油水就算了，要是不敢直接揭榜，而是独自一人前来，油水会捞得更大，但好似叶源几人这般联袂而来，雍容华贵，气质不凡，更有官差专门带路这样的人，门吏可不敢拦。
不过，这三个月来但凡前往长围镇的都没有再回来过，而有意来骗吃骗喝的也被方天正用手段震慑一番，之后就再没有人试过揭榜。
两名公差将四人安置在一间厢房后，安排婢女上茶，前去通知巡检，待得巡检检验过之后，再上报方天正，得到方天正同意后，再去会面方天正。
两名婢女送茶而来，途中不停将视线定格在苏玄礼和秦恒身上，还好几次暗送秋波，见两人无动于衷后悻悻离开，看得吴莹咬牙切齿，盯着两名婢女的背影心中不知在咒骂什么。
“大家如何看待此事。”房内就只有四人，大可畅所欲言，苏玄礼率先问道。
“除去新手任务外，我曾历经过一次任务，任务并不算太难，还在我能力范围之中，任务奖励只有两百人功，如今奖励一下子跳到五百人功，说明这一次任务难度不易，但应该还在我们能力范围之中。”吴莹看着苏玄礼，当他的话音已落下时，迫不及待的去回应。
苏玄礼颔首，颇为认同道：“吴姑娘言之有理。”
听到苏玄礼的赞扬，吴莹脸上又掀起一阵红晕，在得意之中，又像是想起什么，笑着看向叶源，道：“不知叶小兄弟有何看法？”
“这么记仇吗！”
叶源干瞪她一眼，心中吐槽不已，略略笑道：“吴姑娘高见，我要说的都让吴姑娘给说去了。”
吴莹哼了一声，一副得逞的样子。
“此事绝对不像明面这般简单，六道轮回之主曾说，此乃一方神道世界，既有妖邪乱世，为何没有神明救世。若有神明，为何不救长围镇；若无神明，阴冥宗为何不把临近长围镇的鸣礼镇一同占据，内里明显就有问题，详细还要等见到方天正才可知道。”秦恒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闲道。
叶源呼吸加深，越发觉得秦恒深不可测，一下子就把问题直接逼入到世界的本质，吴莹所说的角度只是从自身角度去推测，推测出任务难度，而秦恒，则是把阴冥宗的扩大归咎于神道世界的神明既有神，何有妖！
对于神仙的了解，秦恒比不上叶源，可从事物的认识角度来看，叶源明显不如秦恒。
“这最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想到。”叶源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实在是他的修为在几人之中最是低微，若不做点贡献或是提出某些有用的建议，真显得百无一用。
苏玄礼与吴莹皆是颔首，非常认同秦恒所说的话。
于是乎，几人不再聊任务细节，吴莹率先发话，与苏玄礼闲话家常，笑声渐起，秦恒一直在自斟自饮，杯中茶水一直在八分满，看样子似是在沉思。
叶源独自一人干坐着，感到有些无趣，干脆就做做白日梦，幻想着完成任务后人功该怎么去挥霍。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什么？来个几个娃娃，几个娃娃能做什么，还不快让他们滚蛋。”
“头儿，看他们的样子，没准”
“没准什么，就他娘的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能翻天不成，看爷怎么收拾他们。”
一道粗犷的叫嚷声在厢房外传来，清晰无误的传入到厢房内，秦恒还是看着茶水发呆，丝毫没有理会，苏玄礼此时也停下与吴莹的闲聊，只笑笑不说话。
叶源眨了眨，见秦恒和苏玄礼两人表现得很有气派，自己不能表现得很是在意，于是继续装作沉思，而唯独吴莹面露愠色，有上前争论之意。
叶源知道，像吴莹这般自幼练武的巾帼枭雄，最容不得别人对她能力的诋毁和轻视，这关乎到她的尊严。
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大门被一脚粗暴的踢开，一名高壮大汉牛气呼呼的走进厢房，看也不看叶源等人，摆摆手道：“去去去，这不是你们这群娃娃来玩的地方，赶紧给老子滚蛋。”
秦恒缓缓站起来，走到大汉面前，背负起双手，一股莫名的气势在身上流转，渐渐逼向大汉。
“没听见吗？老子让你们”
大汉定睛看在秦恒身上，双眼瞪如豹眼，气势一增正要驱赶时，却突然间感受到一道令他心悸乃至头皮发麻的气息，看着面前的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无边气势以及不怒之威的神色时，他的气势顿时跌至低点，想要再说什么都只能咽到肚子里去。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方大人。”秦恒淡淡开口，身上威势不减，话语里隐隐充满杀伐果断的味道，闻者犹如刀剑加身。
“方方大人就在内内堂处处理公务，我这这就为你们带路。”与秦恒四目对视，大汉额上竟渗出几滴冷汗，声音颤颤，抖着身子，心惊胆战的在前头带路。
秦恒面无表情，信步闲庭的跟在后头，方面的叶源、吴莹早已是看呆，这来势汹汹的大汉必是巡检一类的官员，手中实权颇大，加上多年的厮杀打滚，早已练就一身水泼不进的本领，况且此类人的实力一般不俗，没想到三下五除二，甚至还没能让秦恒出手，就被一下子制服。
“走吧。”
苏玄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含笑提醒叶源与吴莹。
围绕在四周的小吏看到这一幕简直惊掉了下巴，呆滞的看着原本气势滔天的大汉如今很是乖巧的带路，这种反差未免太大，而且这么久以来，他们就从未看到过自己的头子有过这副表情。
大汉兜兜转转，带着秦恒等人来到一间厢房前，厢房平平无奇，可一来到此地，原本被秦恒恫吓得心惊胆战的大汉却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一股莫名的暖意从心扉间燃起，秦恒带给他的恐惧顿时减少许多。
“大人，今日城外有人揭榜，我已将其带来，是否接见？”大汉恭恭敬敬的贴近房门，声音不大不小的往里面传递。
“哦？李巡检，你快快把人带来。”一道温润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话语中满含迫切。
李姓大汉连忙将屋门打开，一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初初一嗅顿时让人神清气爽不少。
秦恒率先踏入其中，叶源走在最后，李姓巡检没有进入，待得叶源进入后，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脸上尽是后怕之色，怔怔的离开，喃喃道：“那小子到底是谁，这种气势，就是大人都不曾有过倒像曾来游玩，掌控兵权的大王爷。”
方天正，看似四五十岁，身材精瘦，面容极为端正，双目炯炯有神，微微凹陷的双颊为其添上几许沧桑，又添上几分魅力，特别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既飘渺又浩瀚、既出尘又在世，酝酿无穷正气，坐在那里，动静虽然平静无奇，却是处处惹人注目。
“本官昨日做梦，梦中有道人指点，预示今日会有四位能人异士前来揭榜，解围长围镇本官等了半日，可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方天正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恒等人身边，越是打量越是赞赏的颔首。
秦恒等人都有几分不可置信，觉得是方天正在欺瞒自己，唯独叶源不是这样猜想，如果此方世界真的有神明，托梦对于神明而言就是常用的手段，方天正为官多年，肯定知道些许秘密，这才笃信不已。
“方大人，我们想知道所有有关阴冥宗的事宜，越详细越好。”苏玄礼收起笑脸，认真道。
“不急，先坐下来，本官再将所知一一尽告。”方天正摆了摆手，回到上方木椅坐下，这时叶源几人才防线厢房内一早就备好四张木椅，不多不少，看痕迹，这四张木椅似是在早前搬来。
几人依次坐下，方天正问了叶源四人几个小问题，倒是没有提及出身与来历，仿佛对此早有避讳，避免了叶源四人的难堪，只因他们的穿着不同，年龄不同，就是想要编造身份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合。
“苏小友，不知你想从哪个方面了解阴冥宗。”方天正看向苏玄礼，笑问道。
“方大人，晚辈倒是想知道，鸣礼镇中是否有神明，长围镇中是否有神明。若无，阴冥宗何以不攻占鸣礼镇；若有，长围镇神明为何无力庇护，还请方大人告知。”不等苏玄礼发问，秦恒抢过话来，单刀直入，看向方天正的神色不为所动。
方天正眼帘一缩，微微颔首道：“秦小友果真是快人快语，既然你问到，本官亦可以答你。”
方天正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咬了咬牙关后肃声道。
“可能有，可能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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