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也许归去江湖 > 面对挑衅
    陈功看着眼前的情景,他目光冷冰,脸色迅速的阴沉下来。凭借着十六年的江湖经验,他敏锐的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那一头向他飞驰而来的灰白马兽,让他想起了紫云马场的扬名之兽——紫马兽。

    紫马兽是紫云州的特产,在万兽谱中排名不低。以身形高大,凶猛难驯闻名天下。有许多人试图驯服一匹紫马兽,来作为自己的坐骑,以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勇气。

    成年的紫马兽,力达千斤,日食百石。它可以日行万里,夜行八千,并且有着极为不凡的战斗力。

    在青云草场就有一匹成年紫马兽,野性难驯,凶猛异常。甚至曾经酿下过蹄灭修士的惨案——两个炼气修士仗着自己有着一点实力,试图用蛮力使紫马兽屈服顺从。谁知这反倒激怒了成年紫马兽,引出了它血液里的凶性!它狂吼一声,前蹄猛戳,两个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便成了蹄下亡魂,血染草场。

    此事一出,紫马兽非但无过,反而借此大扬名声,而那两个可忴蛋也成了全紫云州的笑柄。人们也因此知道这青云马场是有背景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染指挑衅。

    此事一过,青云马场还传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只要一百个金帀,可以允许驯兽一次。只要成功,紫马兽赠予阁下!

    虽然青云马场的那头紫马兽有着杀人饮血的不良前科,但这并不影响四方纨绔们,趋之若鹜。虽然他们总是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败兴而归,但是对青云马场的紫马兽却是越来越追捧迷恋。

    当一匹堪比猛虎恶蛟一般凶残的凶兽,无缘无故的向你冲来,任谁都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当陈功转过身那一刻,漆黑的眸子里,一头马兽如一根脱弦的箭矢,正向他冲来,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然后,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残忍的笑声:“受死吧,你这个紫云州的废物!”

    一股愤怒的情绪忽然从陈功的心里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冲上脑门。

    因为他看到,骑在马背上的,是他曾经的一个手下败将。

    “找死!”陈功暴喝一声,手中凝结出一道白光,捏了一拳向马兽迎去。

    有力的马蹄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嘶吼,与拳头碰撞在一起。

    天地间扬起一阵剧烈的尘埃,铺天盖地的飞尘将陈功与那个对手笼罩起来。

    这巨大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马场上其它人的注意,众人皆是目不转睛的观看这一场好戏。

    “你说这陈功是不是傻,以他现在的声名,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踩着他扬名吗?竟然还敢放肆的在紫云州行走,简直不知死活!”

    在远处,一片榆柳的阴影下,一匹枣红色的马上,一个长相阴翳的少年抚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说。

    “少爷,你说这陈功好歹也曾是与李尘,赵之涣以及叶乐等天才人物相提并论的存在,怎么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在阴翳少年身旁,一个长相平凡的人骑在一匹灰马上,一脸疑惑。

    “呵呵,当初的陈功倒也是个人物。”阴翳少年冷冷一笑,话锋一转:“但该说他心高气傲呢,还是该说他愚蠢呢。明明天赋非凡,在夺得武道争夺赛的冠军后,却先拒绝了加入枫林宗的的邀请,又拒绝了黄阶武技的奖励,而是选择了豪宅香车,黄金万两。”

    平凡少年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详细内情。当他听到陈功拒绝了枫林宗时,他一脸愕然;当他听到陈功拒绝了黄阶功法时,他满脸痛惜;当他听到陈功选择了世俗之物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这陈功好歹也是第一大宗出来的,没想到眼界如此狭窄。”

    “呵呵,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修行证道本就是逆天行事,贪图安勉,企图不劳而获之人,永远也走不到武学真正的巅峰!”

    说此话时,阴翳少年,语气坚定,字字铿锵,眼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飞尘从天空中簌簌落下,众人看到在原本平坦的马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一匹马兽正躺在大坑里痛苦的呻吟,它头上破了一个碗大的洞,鲜血不断流淌。

    而在大坑两边,两个人相对而站,剑拔弩张。远处吹来的风,使他们两人衣袂飘飘,可却吹不去他们之间迸发的战意,以及宛如实质的杀气。

    “我认识你。”陈功看着对面毫发无损少年,淡淡的开口。

    “我也认识你,当初摘了我桃子的人,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陈功对面,一个鹰钩鼻,倒三角眼的少年唇角勾出了一丝残忍的笑。

    “当初我本来是最有希望夺冠的人,直到你的半路杀出。你知道那场武道争夺赛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陈功眉头一皱,淡然道:“武道争夺赛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技不如人,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鹰钩鼻少年,笑了,然后指了指陈功的手臂。

    这时陈功才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他顺着鹰钩鼻少年所指的方向,低头一看。他看到自己在手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道殷红的血流,正顺着伤口往下滑落。

    “我这一脚,若是朝着你的要害去,你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是风家的人”陈叶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没有回应鹰钩鼻少年的那句挑衅,而是想起了紫云州的一个传奇。

    “早就听说,风家的切刀腿法,名扬天下,风前辈更是将这绝学练得炉火纯青。不知道阁下又得到了风前辈的几分真传呢?”陈功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反而语气嘲讽的道。

    如果这鹰钩鼻少年真的一脚杀死陈功,他恐怕早就下手了,岂会容陈功在这里跟他对峙。

    “我风家绝学是好是坏,我学的是精是劣,还轮不到你这个废物品头论足。”鹰钩鼻少年不屑的一笑,道:“我也早就听说了四海剑宗,第一剑道天才的大名。几年前的交手,还略觉惊艳。未曾想一年过去,阁下却依旧停滞不前,想来曾经的剑道天才,也只是徒有虚名罢嘛!”

    “难怪四海剑宗如此明门正派,也忍不住要将你逐出山门!不过想来,把你这样的废物称为第一天才的宗门,其实也恐怕是虚有其表罢了!”

    本来陈功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然而听了这句话却忽然有了剧烈的变化。

    陈功盯着鹰钩鼻少年,眼里忽然氤氲起了怒气,他双拳紧握,扎筋蹦起。

    一丝杀气,从他的双眸中,爆射出来。鹰钩鼻少年似有所感,他蓦然惊惧的抬头,瞬间对上了,陈功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他忽然感觉像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注视着,全身上下,如被针扎一样,一片刺痛。

    他想发出声音,他像低头移开目光。却忽然发觉,像被点了哑穴,施了定身法一般,己经口舌无法言话,身体不能动弹了。

    坑洞里,刚刚站起的马兽,轰的一下,跪伏下去,在坑洞里瑟瑟发抖。

    “谁也不可以侮辱我的宗门。”陈功一字一顿,声音干涩,仿佛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声音,充满了杀气。

    天空中,阳光被厚重的乌云所掩盖。

    陈功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合拢,比为剑状,指缝里有血芒闪烁。他的神色激动,如暴怒的野兽,渐渐有一丝嗜血的味道。

    他一步步向鹰勾鼻少年走去,两根手指高高抬起,然后在虚空留下一道残影,指尖向少年劈去。

    忽然,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一声渺茫的钟声,一段佛音竼文清晰的在陈功耳边响起。如山涧清流,林上微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陈功的指尖停在少年的鼻尖,一道小小的血痕上一颗血珠滑落。

    陈功眼眸深处似乎在挣扎什么。

    佛音忽然强烈起来,其中更有一道威严。陈功眼底的血红色在佛音威严刚刚出现那一刻,忽然褪去,他脸上的怒火,也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殆尽。

    陈功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然收回手指。他惊愕的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看向鹰勾鼻少年,语气重新变的淡漠,慵懒。

    仿佛刚才那个凌厉至极,杀气十足的少年从来没有出现过。

    “既然你已经看到,我现在已经是个废物了。你应该已经满意了吧,你可以走了!”

    说罢,陈功头也不回的往草场内部走去。

    观战的众人发出一阵阵嘘声,朝着陈功的背影,大肆的嘲笑,谩骂。

    他们本来以为,陈功和那鹰钩鼻少年马上会大战一场。谁知才刚说了没几句话,陈功走了几步,便扭头离开了,这明显是怯战而逃啊!

    在众多纨绔的眼中,当初被他们视为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名字,如今已经成为了失败和笑话的代言词。

    也许只有,僵硬在大坑前的鹰钩鼻少年,和伏在大坑底部瑟瑟发抖灰色马兽才知道。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鹰钩鼻少年静默的看着成功离去的背影,眼中透过几丝迷茫,久久无语。

    “这陈功真是废了,别人这样辱他,他竟然可以无动于衷,平静离开。”灰马上,平凡少年幽叹道。

    枣红色马上,阴翳少年刚才脸上的轻佻消失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没有回应平凡少年的话,而是目光锋利的向大坑方向望去。那里一根青草上,一滴殷红的血粒,正在悄悄的滑落。

    “听说这几日,琼楼将会有些动作,似乎在陈功手上有什么他们想得到的东西。”

    阴翳少年的唇角勾起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话音刚落,他大笑一声,在平凡少年一脸惊愕的目光下,策马向远处冲去。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