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林出来的时候,陈毅凡一队便成了三人。
圆空道:“先生如何称呼?”
陈毅凡:“使不得,使不得,这先生乃是做学问的大家,莫折煞小生,小生唤陈毅凡。”
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血参,“表妹。”陈毅凡声量故意放大了些。
血参心里憋着气,这圆空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呆子怎么就这般不开眼呢。“呆子干嘛?”
陈毅凡赶上前来,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血参看眼了眼呆子,“你看着取一个吧。”
陈毅凡却是以为血参刻意瞒着,或许人家不想真心结交咱这个朋友,也罢!随口张来:“那就叫陈雪三如何,白雪的雪,三头六臂的三。”只不过是加了个姓,取了个血参的谐音,小小改一下罢了。
雪参心里又是骂一声呆子,这书生读的书怕是假的吧,取个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去,怕是被自己骂傻了,陈雪三就陈雪三吧,也算是有个名字了。
不过那张小嘴是要嘟上天了,满脸的不开心啊,三头六臂的三,怎么不说小三的三,又跑开点距离到前边去了。
圆空听力非比常人,那些话都听了去,本想或许能从陈毅凡这问出点有用的东西。现在也就瞎聊,“你这表妹怎么称呼。”
“陈雪三。“
“她的剑法气势凌人!可不简单啊。“
陈毅凡心想这老道拍马屁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这大小姐性子说气势凌人倒也沾边,全没往剑法造诣上想。嘴上应到:“哪里哪里。”真要这么厉害,还跟着我干什么呀。“道长可会降妖除魔?”
“略懂一点皮毛。”
……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便叽叽喳喳没完。
雪三听两个傻子谦虚来,谦虚去的,聊跟没聊一样。也是醉了。
天色渐暗,行将入夜的时候,来到一处小村庄。从圆空那了解到,大概还有一日的脚程。若是陈毅凡自己一人,风餐露宿也便算了,想着趁早找处客栈。
到了村口,圆空的铃铛发出了声“叮铃~叮铃~”的声响。
陈毅凡此时才注意到,原来老道的架子上有个铃铛,一路却不曾见响过。
圆空看了陈毅凡神态,解惑道:“这铃铛坏了,偶尔才响那么一两声。”
雪三白了眼老道,空有慈眉善目,怎么看都不像安的什么好心。毕竟这铃铛上一次响起得时候貌似不是那么凑巧。
村子里没有多少户人家,着了一处客栈落脚。这客栈倒也不小,两层,房间应该挺多的。
进了店里略显昏暗。
掌柜见到来人,接待道:“这几位客观住店可是来对了,我们小店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
圆空想了下,之前上前道:“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再来三个家常小菜。”
掌柜:“一千两百铜。”
圆空便取了一两多碎银,“老板这些可够了。”
掌柜乐的,陪笑道:“够了够了,几位请这边坐,饭菜马上就上上来。”
小二当下也忙活开了。
餐桌上。
陈毅凡对雪三说到:“手洗干净了没,我看看。”
“呆子。”白了一眼陈毅凡,真拿我当小屁孩?不过陈雪三还是老实的摊出双手给他看。
陈毅凡其实就想知道这丫头是不是会使剑,借着弱弱的灯光一看这双小手细长白嫩,真是使剑的高手能长这样。回想林子里的那一幕,莫名的爱心就泛滥了,真是让人心疼的小傲娇。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
看完了手,菜也齐了。三人便动手吃饭。
陈毅凡想了想,从包袱取了一长串铜钱,腼腆的对着圆空道:“大师,这六百铜给你。算是我们的住宿费”
圆空多看了眼陈毅凡,行走江湖的,多是带着银两或者金子,琢磨着带这么多铜线,怕陈毅凡也该是没什么钱财。:“无妨,回头再说,且先收起来吧。”
“这......”
陈雪三一把从桌上将钱收了去,“你不要我要,呆瓜。”
陈毅凡甚是不好意思,“那就先谢过大师了,我这表妹还望勿怪。”
陈雪三又送了陈毅凡一个白眼。
圆空笑了笑,这个人参精,真是直率的很。便从包袱里拿了根银针出来,将饭菜都试了试。
陈毅凡出于礼貌,等大师先动筷,看到这番举措,想着江湖中人都是大师这般心细吧。
看着桌上的碗筷,陈雪三突然说到。“哥,我喂你吃。”陈毅凡瞬间有点尴尬了,四下看了眼,店里就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暗,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掌柜和小二在。掌柜在柜台查看什么,小二则在忙碌着擦洗桌椅,对着陈毅凡陪了个笑,却没人注意到陈雪三拿反了的筷子。
虽然一直觉得雪三古灵精怪,但这突然娇媚的画风,配上这样的环境,渗着分诡异,莫不是中了邪,也太吓人了。就算真是什么表妹,也不用如此这般热情吧。
陈毅凡对着圆空尴尬的笑了笑,洋怒的对陈雪三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夹。”
“反正我就要!“,陈雪三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娇喝道:“我不管!”
虽然这就几个人,众人也是行了个注目礼,陈毅凡又看了眼圆空,真是恨不得钻进哪个地缝。而圆空只当面对空气,修道之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掌柜和小二看了眼后也没继续在意。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毅凡先服了个软,真是娇娘福难销,这陈雪三又发的什么神经。
看着笑容灿烂的陈雪三,一口饭一口菜的喂着,陈毅凡心中却是堵着个大石头,一张苦瓜脸是收不起来了。若是旁人有这待遇,怕是梦里都要笑不笼嘴了。
......
这顿晚饭吃的十分安静。只有陈雪三显得十分开兴。
吃完晚饭,三人便上楼,看着楼下依旧忙碌的小二,想来似乎一直在擦洗桌椅,只是谁会在意。圆空心下总是感觉有点不对,悄声对陈毅凡道:“这里怕是没那么简单,可别大意了。”
到了房门口,原以为该是和老道凑活住的陈毅凡,却是被陈雪三硬拽到了一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陈毅凡憋了一肚子火,心跳却莫名的加速,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越想这疯丫头越不放心,不行!“我可和你说,你别乱来。”
陈雪三白了眼陈毅凡。“呆瓜。”却没意识到任何不妥,心中还在想那个老道也挺厉害,中点毒也好,方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其实圆空对于抓人参精,其心并不是特别强烈,对于修道,机缘不能强求。如果陈雪三知道了,不知道这顿晚饭是不是要喂两个人吃呢。
陈毅凡:“???”,怎么现在喜欢白眼人了呢?看这架势意思很大几率住了黑店吗?
陈毅凡不知道,刚才吃饭的筷子尖上,被下了一种名为错经散的毒药,而陈雪三干脆一口饭菜都没吃。
虽然时间尚早,陈雪三直接躺床上,和衣而寝,假睡了起来。陈毅凡找了些东西铺地上,准备打地铺,直接抱着包袱,真是黑店的话,自己一穷二白的,不知道有没有命跑,希望老道的话不要应验的好。
“呆瓜。睡地上干嘛。”一声来自陈雪三的嘲讽。
陈毅凡告诉自己,不要和幼稚鬼一般见识,洁身自好,方为君子。
“干嘛,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陈雪三又嗔道。
陈毅凡很是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睡地上凉快,我就睡这。”
然后陈雪三从床上起来了,一步一步,朝着陈毅凡过来。
陈毅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随着那脚步,一下比一下跳的更快,跳的更重,甚至自己都能听到,嘭咚...嘭咚...
时间啊,为什么每一秒都那么慢!陈毅凡脑袋发蒙,有些口干舌燥,咽了一口口水。
所以有的时候,其实内心不是在渴望着某些小情调么。
看着那小脚,一日赶路下来虽有些脏了,但依旧精致白嫩,每一下的起落都充满着少女致命的诱惑,配上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真叫人把持不住。
陈雪三却是乐开了花,看这呆子的样子真是好玩,还没用魅惑之术呢,自己魅力这么大了吗。
“这铜钱还你。”刚蹲下的陈雪三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那六百铜钱。
……
陈毅凡自知失态,窘迫的不敢去看陈雪三,坐起身来接过铜钱匆匆放进包袱。
“这个也给你保管。”陈雪三不知从哪又拿出一样东西。
借着微弱的灯光,陈毅凡粗略看了眼,似乎是块玉,鸽蛋大小,型如人参,却是血红欲滴,一看便是不凡之物,由一个细绳穿着。
这其实是陈雪三刚才假寐的时候封印的真元,也可称为精元,封存着血参一千四百年的修为。作为一个吸收战场千万死人养分而生的千年精灵,陈雪三便是那百万不存一的善战之灵。村口的时候,陈雪三便感应到暗处蹲守了一个几百年修为的妖怪,圆空那个臭老道不老实的很,他的铃铛一定是能感应这些的。按理说这个黑店,就算是加上蹲守在外的那个妖怪也不足为虑。
陈雪三突然回想起遇到呆瓜的时候,他的那滴眼泪特别的单纯,她能感受到他的向往,一种简单的幸福,一个小家的温暖与和睦,其乐融融,而这滴眼泪带给她的还远远不止这些,陈雪三发现自己的修为也变得更加精纯。或许是自己关心则乱,唉,都怪这个书生,太傻!
“这是什么?太贵重了我可保管不起。”陈毅凡怕这稀罕玩意被自己弄坏了,托道。
所以和一些人根本没法交流,陈雪三现在就想揍他一顿,这猪脑子一天天的,尽想些有的没的。
陈雪三想了会,看着一边,我还治不了你。
......
“我不管,你是我哥。”陈雪三撒娇道,将伸出的手又凑近了些。
“真拿我当你哥?”陈毅凡看着雪三疑惑道。
“你拿是不拿!”陈雪三不耐烦道,伸出的手快凑到毅凡脸上了。
“行行行!”陈毅凡算明白了,这女人!“弄坏了我可赔不起啊!”
“我有要你赔了吗,呆子!”
陈毅凡接过玉石,感受到手里的温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一分。“你这什么玉石,摸着还挺舒服。”
“嗯,戴上。”陈雪三懒得解释,方正说了你也不信。
“这不好吧。”
“我不管!”
陈毅凡现在听到这一声我不管,基本已经不想反抗了,叹了口气。
“来,我给你戴上。”陈雪三又是笑眯眯,心情转好。
陈毅凡就那么坐着,配合陈雪三把精元挂坠给戴上,这绳子大小倒是合适。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在图什么,自己何必想这么多呢,这一刻不是挺好的吗。
陈毅凡楞神间,陈雪三已坐到了他身边,看莹莹烛火。
“哥!”
“嗯。”陈毅凡平静的答到。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呆呢?”
“......”陈毅凡:“你脚没事吗?”
“我觉得那圆空不是什么好人,这村子里可是藏了妖怪!”
陈毅凡看着眼前的小美女,这村子藏了妖怪?而陈雪三依旧那么平静,隐隐中感觉是不是自己真的把人想的太简单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宛如梦境一般。摸了摸手中温润的玉石,陈毅凡想起陈雪三说的她是只人参精,圆空似乎对雪三也特别关注。“你真是人参精?”
“你不是不信么。”
陈毅凡仿佛心跳漏了半拍,脑子又白了,不由得指着陈雪三道:“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说话都不利索了,手也止不住的抖。
“你什么你,呆瓜。”陈雪三按下指过来的指头:“我一没害你,二没骗你,再说你现在也是我哥,你怕什么!”
这一声的呆瓜骂的,陈毅凡也是回过了神,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复,紧张的又咽了一下口水。
“我怕你留这不安全,要不我们还是跑吧。”陈雪三道。
陈毅凡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丢了魂一般不知所措。就这样,陈雪三带着一个如傀儡一般的陈毅凡,收拾下东西,一起从窗户飞身而下,却是没半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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