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乱世书香佳人醉 > 第二十四章 泽川惜别
    寒隗对太子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多加怀疑,牵马默默入城。

    百姓夹道,高呼万岁。

    这一场景,被有心人报与朝廷,莫如意后来见到寒承烨,才知自己给他带去多大麻烦。

    是夜,月明星稀,将士们尽兴饮酒吃肉,泽川城沉浸在一片欢庆之中。

    钟铉也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硕大的脸庞浮现丝丝红晕,此时拍着莫如意肩膀,讲述他在敌营中万夫不当之勇。

    “当年漠西候府送嫁公主,就是我护的驾。”

    莫如意一听漠西候府送嫁,酒意消失了一半。

    “听说漠西候府后来弄丢了公主,终遭灭府大祸,是也不是?”

    钟铉一手抱着酒坛,一只手飞舞。

    “也不完全是。”

    “为何?”

    “公主不愿嫁,这样也好,不委屈她。”

    “这么说,候府也活该倒霉?”

    莫如意回想大婚之夜,被人绑架,却被冠以逃婚大罪,累及候府。

    寒八子始终参与其中,种种迹象,与寒王生性多疑不谋而合,一切更像朝廷的阴谋。

    钟铉虽有几分醉意,但脑袋还是很清楚。

    “莫将军,朝廷大事,自有肉食者谋之,我等莽夫,听命行事即可,即可。”

    “漠西候莫啸天如今何在?”

    钟铉倒头,呼噜声连连。

    在这边陲小城,莫如意再也待不下去了。先往东平王府赴云乐芯之约,亦或能打听到莫啸天消息。

    大丈夫穷则独善其身,达可兼济天下。寒方良,明日你到或不到,我都动身,泽川城只能听天由命。

    天刚拂晓,莫如意策马急行。

    身后马蹄哒哒,在这蒙睡的泽川异常醒耳。

    灰蒙蒙的天际,来人由远及近。

    “莫兄慢行。”

    他来了,莫如意也不吃惊,这画面在他脑海曾经遇见过。寒方良听闻呼如哥大军被破,随即回兵,并未追杀北泽王。

    “何不乘胜追击,削了北泽王首级?”

    莫如意直截问道,他不想叙闲言碎语。

    “佊此次举倾国之力,既已败北,一时无力南侵,何必将他置于死地?”

    寒方良虽风尘朴朴,却依然神采奕奕,这一句何必置其于死地,说的更是坦坦荡荡。

    君子之风。

    这四个字,莫如意觉得此时用在寒方良身上一点都不浪费。

    “南下掳掠,百姓涂炭,后患不绝,朝廷怎的安枕无忧。”

    赶尽杀绝,不是朝廷做派。

    “北泽湿寒之地,物产稀疏,南侵也是不得已。”

    寒方良始终跟他们不一样。

    “此番回朝,我定会奏请王上,开通互市,两国方可和平处之。”

    “战,方可成就大将功名。”

    寒方良大笑。

    “一将成名,万骨枯朽,百姓哀哀。况莫兄一战成名,我奏请朝廷,定能封官拜爵,却为何这般悄然离去?”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莫如意心中欣喜,此生知己,寒方良。

    寒方良心下佩服,此人年龄轻轻,却有如此谋略,视名利如粪土,人中龙凤。

    莫如意打马急骋。

    “山高水远,有缘江湖再见!”

    清晨泽川历历,树木戚戚。官道上一黑一白,策马狂奔。

    终于,寒方良人困马乏。

    驻足远望莫如意消失的黑点。

    “江湖诺大,但愿与兄有相见之日。”

    莫如意一路急行,一路腐烂的尸体,秃鹫在高空盘旋,寻找丰盛的美餐。虽是北泽兵士居多,还是不忍目睹,生而为人,生命是如何如此轻贱。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激激,蒲苇冥冥,袅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吟诵这曲无名氏的汉乐府,天光惨淡,一分分消弭在霞光之中,他本就书生柔肠,见此情景不觉悲愤欲绝。

    生也肤浅,死也脆弱,人生凄凉,何其无奈。

    泽川。

    “将军,小人谨遵你的命令,全然配合莫公子。”

    寒隗看寒方良无精打采,若有所失。

    “做的好!”

    寒方良赞许他,此次若非寒隗配合,想莫大有也不会如此顺遂。但此事传到彭城,他却不知该如何向寒王解释。

    莫大有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正如他所料,彭城,大寒皇帝正在咆哮。

    “大皇子何在?”

    正好,寒承烨游历未归。

    “着钟铉留守泽川,寒方良速速滚回来!”

    大臣愕然,做了皇帝任然爆粗口。

    “漠西候,我这些儿子,你看哪个可堪大用?”

    御花园里,凉风习习,寒王与莫啸天再次把酒。

    “此乃大王家事,外臣不便多言。”

    莫啸天举杯饮酒,禁锢的生活让他一失往日风采,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言之无妨!”

    寒简在他面前没有君王的架势,他记得二十年前说过,一日兄弟,终生不悔。可气的是,在他赶荒淫无道的易帝禅位,封官拜爵之时,这个兄弟却逃亡漠西。

    他想即刻抓他回来,乱棍打死,无奈大势所趋,只能封他漠西称侯。二十年来耿耿于怀,还好梅久法看出他的心思,一举解其忧虑。

    莫啸天也记得,当日宫变时这位义兄贪婪的眼神,杀人如麻。帝位,如此恐怖,如何坦荡之人,都会为之失去本性。

    他后悔自己不该助纣为虐,遂救易帝不成,抱其幼子逃亡漠西,但他付出痛心的代价,丢失了自己的孩子。踏遍大江南北,杳无音讯。

    其实他没想到,他当日混乱之中抱走的孩子如意,并不是易帝后裔。

    面对寒王逼问,他只是默默饮酒。

    你的儿子,我莫啸天的儿子又在哪里?

    梅久法匆匆而来。

    “王上,大皇子游历归来了。”

    “叫他进来!”

    “启禀王上,大皇子归来,径直回府去了。”

    梅久法不敢抬头。

    “可知道我在找他?”

    “为臣已告知。”

    莫啸天暗笑,这佞臣的手已然申向皇子,他意欲何为。

    “父王,王兄一路疲惫,衣冠不整来见父王,实为失礼,回府整顿也是常理。”

    紧随梅久法之后的寒八子为其开脱。

    莫啸天看寒八子,有种不知名的感觉,记恨他灭候府,也为他的耿直率真触动。

    也许,人间情感就是如此,冥冥之中天意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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