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吃书 > 第一章 大梦一场 醒来三次
    苟祝从昏迷中醒过来。

    苟祝支起身来,发现手边有一本书。拿起来看,橙黄色的书皮上写着“空手盗”。

    苟祝死掉了。

    苟祝再度醒来时,对面站着一位女子,而四周无他物。

    “你已经死了,这是第一次。”女子笑盈盈地对苟祝说。

    “我怎么就死了?死还能有第二次的咯?”苟祝边说边仔细端详女子,发现她虽然穿着古装,但长相着实满足现代人的审美。

    “我的主人吩咐我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解释清楚这儿的情况,所以我遗憾地通知你,苟先生:是的,你死了;你被人从背后一剑贯穿了心脏,杀你的人手法利落,几乎让你没有痛觉地死掉了。”这女子说这些时表情倒是蛮认真的,而且她似乎知道苟祝叫什么。“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人一旦死了,便是死了;但此处,在这‘侠客岛’上,事情有些不同。来到这儿的人在死后会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侠客岛?我不记得我有来过什么侠客岛……”苟祝摸着后脑勺,试图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除了名字,他不记得自己的任何事情了。

    “每个被主人召唤到侠客岛的人一开始都是无法想起自己作为普通人时的事情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女子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微妙的诡异:“苟先生,生命苦短,万望珍惜。你已经被人杀了一次,再被杀一次,你就死透了。”

    苟祝的周身逐渐浮现出一片光华,他整个身体继而被这片光华包裹住。苟祝本能地感觉到这就是女子说的“重生的机会”,就像角色扮演游戏里被奶妈复活一样。如果女子所言非虚,那这种复活在苟祝身上只会出现一次吧。

    “你说我是被人杀死,”苟祝大叫,光华已将他的下半身剥离出了这个空间,“那要是我这次重生了,又有人想杀我,那我不是很亏吗?!”

    “是呢!”女子捂嘴娇笑道,“在侠客岛想要不被杀,就只能杀别人,或者逃跑。如果你两样都不行,那死掉才是正常的吧。”这样说来,侠客岛上发生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侠客”呢。

    她望着苟祝罩在光里的半个脑袋说:“差点忘了,我给你一个名字吧,这个名字对你来说相当重要呢。”

    “叶卿如。”女子说。

    “不记得了,这是我老妈的名字吗?”说完这句,苟祝的嘴巴也被光芒吞噬掉了,只剩两个眼睛还在眨巴。

    “哈哈,你可真是幽默。”女子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条弧线。少顷,她收了笑容,对即将重生的苟祝说:“莫要玩笑,苟先生。杀你的是一个女人,‘叶卿如’便是她的名字。”

    苟祝在光芒里完全消失了。

    苟祝第三次从昏迷中醒过来,闻到了泥土的气味。这就是他第一次醒过来的地方——青青草原,视野空旷,他记得当时周围是完全没人的,除了女子口中说的偷袭他的叶卿如。

    这次又不一样。有一大群人,男男女女都有,在离他三步的距离外围着他。

    “你们是……?”苟祝边问边想要站起身来,突然人群里出来两个壮汉,三步做一步地冲上前来,一左一右钳住了苟祝的双臂,同时将他的头狠狠按下。

    “卧槽疼,疼啊!”苟祝惨叫道,无奈被他们钳制地一动不能动。“放开我啊哥哥们,小弟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是很疼。”苟祝求饶。

    “放开他吧。”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压制着苟祝的两人听完,立刻顺从地放开苟祝,退向一边。

    苟祝双臂疼痛未消,一时失了平衡,直接摔得一个狗啃泥。四面八方传来断续的哄笑声。

    苟祝心里直骂娘,要强地站起身来,却迎头对上了一个人脸。

    浑厚嗓音的主人便是他吧。面相有个三十来岁,浓眉,眼睛小却有神;嘴唇很薄,向下撇着;身上虽然穿着一件薄外套,且不如那两个壮汉粗壮,但也明显有锻炼的痕迹;头发是有些张扬的红色,被一根细绳草草地系在后脑勺。

    他凝视着苟祝,突然伸出左手,轻轻掸了掸苟祝脸颊上的尘土。

    见苟祝木着,中年人收回手,说:“乔大,乔二,没必要把怨气撒在这‘茅草根’身上吧?”

    已经沉寂下去的哄笑又上来了。听这红头发的口吻,该是这群人的头儿了吧。“程总,我可没怨气。”那两个壮汉里的光头,此时开了口:“在这片‘风水宝地’上碰到这小子,可怠慢不得。哪怕是‘茅草根’,万一他有……”

    不是叫“老大”,不是叫“头儿”,他们叫这红头发“程总”……而自己被叫做不知何意的“茅草根”……程总看了光头一眼,那边立马又不说了。

    求生欲极强的苟祝有意讨好这位程总,已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程总说:“程大哥,小弟不叫茅草根,小弟名叫苟祝。小弟一觉醒来已在这岛上,诸位大哥见了我又这么热情,让我完全不知如何回应啊。大哥些要是有明白人,能不能给小弟讲讲:小弟这是穿越了,还是尚在梦里?”

    “呵,跟老子抖机灵。”那另一个壮汉两撇胡子蠕动着,对程总说:“老大,我看没必要听他屁话了,一刀下去,我们就知道他肚子里装了些什么了。”

    “至于你,”胡子男看向苟祝,“是穿越还是做梦,你马上就知道了。”他边说边从旁人的鞘里拔出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笔直地朝着苟祝走过来!苟祝见状,慌忙拉住程总说:“大哥大哥,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杀人是违法的呀!程总,你快帮我劝劝他!”

    程总看了看苟祝,冷哼了一声,示意胡子男收刀入鞘。“乔二,此人还不用杀。而你这位小兄弟。”他说,“你还没资格叫我程总。今天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辛苦大家,收队回营地吧。”

    乔大乔二把苟祝往前一推,苟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也只得畏畏缩缩地跟着程总的人群往这片草原外走。起码自己暂时还死不了,苟祝想。只是不知道这二十几人之后会如何处置自己。

    在路上时,苟祝尝试与押送自己的乔大乔二搭上话,乔大一个瞪眼,他便乖乖噤声。

    草原的尽头却是一片荒野,两种地貌被一条大致的线活活划分开,看着实在不自然。此处竖着好几个帐篷,人群也放慢了些脚步,这儿应该就是程总口里的“营地”。三五个人站在帐篷前,似乎是驻扎的人,苟祝还在老远就感受到了他们审视的视线。

    大队伍走进时,那几个人纷纷迎过来,尤其热切地招呼程总。中间有个秃顶的中年人,程总一招手,他便脚步轻快地凑过去。苟祝见程总指了指他,对那人耳语了几句,随后带着人群进了营地。乔大乔二把苟祝带到一个小帐篷里,然后那个中年人也跟了进来。

    “你好,我叫张市迎,你叫什么?”这人说话倒是蛮和气的,苟祝想,同时悄悄往别处瞟了瞟。帐篷的出口处似乎没人把守。

    “张哥好,我叫苟祝,是来入伙的。”苟祝嘴上说着入伙,但其实心里是想要逃跑的。那个程总说自己还“没资格”,那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受审的犯人。如果这“侠客岛”上杀人的成本如此之低,一旦自己的言行让人起了疑心,恐怕只是引颈受戮的份。

    张市迎摆摆手,说:“这儿的人都叫我‘老二’,你要是加入我们了,也可以这么叫。”

    苟祝陪着笑点点头:“那我该如何加入程总的大队伍呢?”

    “这些先不急。”张市迎笑着摆摆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你好好回答我。我觉得你没问题,我再跟程总建议让你入伙。”

    看来自己的生杀大权已经被无条件交给这个秃了顶的大叔了。

    苟祝连连点头:“您问,但凡我知道,但凡您想要,绝不隐瞒。”

    “哈哈好的,跟我说说,你来侠客岛多久了?”苟祝挠了挠头,说:“我是真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但我醒来时,已经躺在这岛上,并且直接就遇上了程总他们。”这是实话,除了名字,苟祝至多能想起自己约莫二十三四岁,家庭,故乡这些,虽然脑海里懂得其意义,但再无一点具体的记忆。

    张市迎点了点头,说:“理解理解,我刚到侠客岛时也是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您这意思,是说现在您已经找回了一些记忆吗?”

    张市迎端详了苟祝好一阵子,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问苟祝:“知道这是什么吗?”

    苟祝看了一眼,几乎脱口而出:“这不是眼镜吗?”张市迎手里的眼镜明显有一段历史了,可能也没有用心地保养,镜片被磨得相当花,应该已经不能正常使用了。

    张市迎将眼镜收起来,说:“是不是很有意思,明明脑海里有“眼镜”的概念,当初我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戴过这个眼镜了;明明知道自己有家庭,当初的我却想不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记不清一张家人的脸。”

    这两个“当初”让苟祝肯定,这大叔肯定是通过某种办法找回了丢失的记忆了。

    “而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苟祝急迫地说,“您是怎么找回记忆的?也能帮我找吗?”

    “小伙子,你到底是想入伙,还是想找回记忆?”张市迎笑眯眯地问。此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苟祝。他想了半天,试探地问:“我全都要,可不可以?”

    “哈哈,那当然可以。”张市迎意义不明地说了这一句,忽然话头一转:“小伙子,你喜欢武功吗?”

    “武功?是说武侠小说里那种飞檐走壁、内功心法吗?”苟祝说完后惊讶地发现这部分的记忆他倒是很清楚。但只要刻意地去追索脑海里的记忆,一切又会变得模糊不清。

    “算是算是,我这儿就有一本‘武功秘笈’,给你看看。”张市迎边说边拿出一本白色书皮的书递给苟祝。

    苟祝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生烟诀”三个大字。

    刚想打开,突然张市迎一张大手伸过来,牢牢按住了苟祝翻书的手。

    此时天色已大暗,但帐篷里的蜡烛无人来点,不免有些漆黑。张市迎身体的一大半已经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张哥?”苟祝有些紧张地问。沉默中,张市迎的脸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闪动着诡异的光芒。他直视着苟祝的眼睛,音调十分平缓地问:“这种书,在侠客岛上遍地都是,说不定走路都会被绊倒。我且问你,你之前有没有见过像这样的书?”

    苟祝咽了一口口水。他想起了那本橙黄色的书,那本名叫《空手盗》的书。

    “什、什么呀张哥,是你说给我看武功秘笈的,递到我手上又不许我翻开,难道只准我看个封面吗?还说遍地都是这样的书,我在来这儿的路上,分明是一本都没有见到。”

    仍是沉寂。苟祝觉得自己额头的汗珠要是滴下来,此刻想必也能听到响声。

    张市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好的。我看你也是诚心入伙的,而我们偶尔也会遇到像你这种刚降临到侠客岛,什么都不懂的人。我现在就简单地把这个岛上的‘规则’给你说一遍。你现在可以翻开这本《生烟诀》了。”

    苟祝点了点头,在张市迎的注视下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刺啦”一声,书页突然整个燃烧了起来!苟祝吓得想要撒手,但此时整本书已经在偏蓝色的火焰中荡然无存!而苟祝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是那个他第一次死后遇到的那个女的!

    那声音说道:

    秘笈名:【生烟诀】

    秘笈位阶:腐草

    秘笈效果:

    能在数秒内提高自身的脚力,获得极快的奔跑速度。但这数秒内一旦产生了杀意,生烟诀便会失效。

    作为无品级的武人,你大概每天只能使用该武功1次。

    “听到了吗?”张市迎的声音将苟祝拉回了现实。

    “听、听到了。张哥,她说这是‘腐草’级别的秘笈,又说我是无品级的武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所以这些概念我只对你说一次。”张市迎见苟祝点头,接着说下去。

    我们所在的这个岛,名为‘侠客岛’。虽说是个被海洋包围的岛屿,但还没人知道具体有多大,而且各种地形和气候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并且神奇地达成了共存。目前已知有草原、荒野、沙漠、森林这些地貌,甚至可能存在一些更危险的环境。

    修为,利器,秘笈,是这个地方充满厮杀的根源。降临到这个岛上的人都会称作“武人”,而每个武人都会有修为且都是从零开始积累。你现在的修为便是零,故称无品级。而一旦开始积累修为,你就会直接成为“十品”的武人,然后是“九品”,“八品”。品级间的增长是一场艰难,而差距也是难以逾越的,我现在是“七品”大成,而乔大乔二是“七品”小成,我便已然压他们一头;程总更是“六品”打成的高手,我们在他面前宛如孩童。提高修为的方式有不少,比如这个岛上就有一中随处可见的草,叫做“茅根草”,你把它摘了吞掉,便能提高自己的修为;不过这种草对修为的提升本就不明显,品级一旦提高,便更是杯水车薪。所以目前为止,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便是——

    张市迎顿了一下。

    便是杀人!一旦你成功击杀了另一个武人,他的修为的一部分,以及所有习得的秘笈都会转移给你。

    “那,杀人,不是犯法的吗?”苟祝微微有些发抖,想起了乔二提刀向自己走来的情景。

    “在别处是如此。”张市迎轻笑了一下,“这儿没有法律,厮杀不会受到制裁。你知道吗,这儿的人死掉,不是倒在血泊里,而是化作一缕青烟,简直就像——”

    “一场游戏。”张市迎摊了摊手。

    但我们都是能感受到痛的、实实在在的人啊。想到这点,苟祝打了一个冷战。

    我接着说,张市迎说。

    利器泛指这岛上一切带有特殊能力的器物。我们的程总便有一把利器,是一把匕首,相传是他在手撕一只猛虎后,在其肚子里发现的。这种东西往往可遇不可求,我等凡人,看看便罢了。

    秘笈,是跟修为一样重要的存在。你刚刚学会的【生烟诀】,封皮白色,位阶是【腐草】,是这个岛上随处可见的秘笈类型;另有紫色封皮的秘笈,位阶叫【人间】,十分稀有,同名秘笈只有个位数的几本,程总的队伍里就只有他,我,乔大乔二,拥有【人间】级别的秘笈;在此之上,还有一种橙黄色封皮的秘笈,位阶名为——

    【无上】。我只知道存在这种位阶的秘笈,但从未亲眼见过。

    无论是何种位阶的秘笈,习得的方法只有两种;其一,拿秘笈在手里,【翻开它】,然后秘笈会消失,而你会自动修得秘笈内的功法;其二,杀掉拥有秘笈的人,会获得他身上已习得的秘笈功法。

    “那被杀的人还会保留他学习过的功法吗?”苟祝问。

    张市迎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应该不能。不过人都死了,还管什么功法不功法呢?”

    苟祝“噢”了一声。心里暗自思忖。

    这些秘笈明明是一本书,但却不是用眼睛来看的;“翻开”只是一个判定的动作,一旦某人“翻开”了秘笈,这个岛上的某种机制就会判定他成为秘笈的主人,让他直接习得秘笈内的功法;而秘笈本身就像个一次性消耗品,一旦有人翻开,直接就消失,没法使用第二次。

    这哪是看书。苟祝心里想。

    这分明是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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