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醉翁归朝欢 > 第二十六章 鹏客居士的青草炉
    这个所谓的鹏客居士身穿金丝缕衫,体态肥硕,面黄如土,脸上还有几颗麻子,双目不仅无神,还布满血丝,这哪像是是鹏客居士,倒像是董大爷口中的“一坨屎”。

    亓一鸣不忍卒视,眼睛斜向一边,竟变得痴痴傻傻。那一尊玉像原来是名负手而立的貌美女子,女子双目脉脉有情,含不舍之意,身上绣着的牡丹好像可以在一片绿中晕出红色,若这位姐姐活在世间定是仅次于李婉琪的明朝第二大美人。

    亓一鸣正望得出神,一道绿光闪到眼前,大叫:“谁准你看了,这雕像只准我看,连琪儿他们也不许看,你这等凡夫俗子还敢这样看我的美人儿,该挖眼珠子。”

    亓一鸣看到两根臃肿的手指荡在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前晃来晃去,十分厌恶,“谁稀得看了,”亓一鸣看了一眼李婉琪,辩驳到,“我是细看这质地并非玉石,怕你是上当咯。”这绿色比玉绿得更加匀称,更加剔透,绝非玉石,可是亓一鸣孤陋寡闻,实在不知这是什么石头。

    鹏客居士捂住胸口,说:“还用你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说完又转头安慰李婉琪:“琪儿,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来了便不要走了,和小时候一样,把这当家。”

    李婉琪点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流云冲师父撇嘴,一个劲在暗示什么。

    “有屁就放,你两个腚瓣子再怎么挤也挤不出什么声响。”

    “这位亓公子身受重伤,还请师父医治。”流云回话。“对啊,是他救了我们,请师父替我们报恩。”李婉琪也替亓一鸣向鹏客居士请愿。

    亓一鸣看到李婉琪如此关心自己,心生得意,眉目舒展,用力抿着两片通红的嘴唇,不让笑容漏出来。

    “看来我教琪儿青玉步法没错,你这么漂亮,难免被心怀鬼胎的臭小子盯上。”鹏客居士看到亓一鸣的表情,一下子什么都清楚了,对李婉琪说,“等这厮腿脚好了,可要提防,他既会武功,就不能掉以轻心,时刻准备用青玉步逃走。”

    这话让亓一鸣作呕,自己对李婉琪倾心已久,却没生出什么歹念,一心要用真情换来真心。“呸!我就是残废也不要你这老色魔医我。”

    “好!你不要我医,我偏要医。”这鹏客居士天真得像小娃娃,本是亓一鸣一句倔强的气话,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激将法,普天之下可能就鹏客居士能上的了这等“假”当。

    鹏客居士攥紧拳头,顶在亓一鸣丹田的位置,将他整个人撑了起来,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亓一鸣的脑壳,亓一鸣接着好似陀螺一样在鹏客居士拳头上打起了转儿。

    “不行不行,好晕啊!你个老变态,要不然,怎会向她说出这种下作的想法。为老不尊,天天迷恋这雕像过活,真是丑恶之极,这位雕像上的姐姐怕是见过你这嘴脸,才舍你而去,你这老贼,在寒心寺里寒心一辈子吧!”亓一鸣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刚要升起来又被鹏客居士拉回,滋味着实难过,破口大骂。

    可是过了一会儿,鹏客居士似乎也撑不住了,双手搂住亓一鸣的腰,接他下来,右手射出一道绿光拍在亓一鸣的天灵盖上。

    “不成不成,这我可医不好。”鹏客居士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右手。李婉琪三人看亓一鸣口吐鲜血,瞬间没了希望。而亓一鸣反而开口:“前辈,您的内功果然厉害,刚才是晚辈冒犯,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臭小子,你这话还挺赶趟,怎么,不骂了,你的铮铮铁骨呢?但是我鹏客居士对事不对人,我只要是看到有疑难杂症,就要试一试的,你嘴里蹦出的那些屎再臭我也不会理会。唉……我家青玉心法是能够滋养腑脏,清心祛秽,只不过你体内的黄家内功性烈,我门下的青玉心法性温,二者属性不和,若我多施一次功,黄家内功便多害你一分。”流云、妙风想起之前两人曾以青玉心法矫正亓一鸣的武功,后怕不已。

    鹏客居士接着说:“想不到,你竟是霸天兄的传人。”

    “晚辈并非是黄老前辈的传人,这只是黄老前辈临死前的无奈之举。”于是,亓一鸣将自己在白门楼如何援助黄霸天,黄霸天如何惨死,自己又如何获得神功的经过向鹏客居士转述了一遍。

    鹏客居士叹了口气:“唉,霸天兄死得真是窝囊。”听后,李婉琪偷偷垂下头去。

    “黄老前辈惨死街头,晚辈无力搭救,心中一直念着为前辈报仇,可如今一副残败之躯,又能如何。”亓一鸣说着说着便又开始责备自己。

    “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倒像极了我一位老友。”听到鹏客居士这么说,李婉琪也翻起白眼,轻微点了点头。

    “我自幼没读过书,是师父教我剑法之余,还逼我背诵四书五经,久而久之竟可以谈吐如此,也是我没想到的。”

    “你师父?”

    “对,大名鼎鼎的玄阳一剑冲阳子。”

    “哦,哦哦……”鹏客居士避开亓一鸣闪着光的双眼,摸摸胡子说,“我说亓公子,这黄家内功是江湖上人人觊觎的绝世武功,谁沾上一点也能功力陡增,你能得到黄霸天全部五十年的功力自然是大好事一件,可你的身子骨难以一次性承受如此深厚的功力,导致你现在你每运一次功,黄霸天的功力就会反噬你的七经八脉,如此以往,你还没练就绝世武功,恐怕早已化作一滩血水。”

    “那就没有别的法子?”妙风问。

    “方法有二。这第一个,便是去少室山找玄孔方丈,求他老人家赐你《易筋经》,可这是少林绝学,只会传授给寺内的得道高僧……不过,你是冲阳子的弟子,又得到黄霸天五十年的功力,玄孔大师是二位的老朋友,可以说是难得的机缘,”鹏客居士瞄了一眼李婉琪,“只要你削发为僧,拜在少林门下,我倒觉得玄孔会救你的一命。”

    亓一鸣低头不语。

    “还有第二种方法。”亓一鸣猛地抬头,扯着鹏客居士的长衫,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说:“前辈,这第二种法子是什么?”

    “第二种法子就是要你挨过我六十四天青草炉的煎熬。”

    “青草炉?是什么,怎么从没听师父说过。”李婉琪问。

    “这是师父近来才想出来的,之前我徒有八八六十四味奇特药材,但始终没想出有法子能使得药性很好地融入患者体内,知道我发明了青草炉,以熏蒸之法发挥药材最强的功效。”鹏客居士领亓一鸣四人来到后庭,地上晒满了几十笸箩的各种草药,再向前看去,有一条栈道倚着光滑如镜的石壁通向云端。“各位随我来。”鹏客居士说。

    亓一鸣看到栈道后惊叹不已:“山势陡峭如此,却能傍着石壁造出一条栈道,这一定出自一位轻功了得的高人之手。”

    “此言差矣,”鹏客居士道,“那一位高人并非轻功了得,而是天生神力,轻轻一掷,木板便插入石壁。这栈道就是这么一块一块木板搭起来的。”

    亓一鸣心中惊异:“木板插入石头?如此一来,木板却没有丝毫损坏,反而更加坚硬的石头被凿了个口子,可见这位高人功力不在师父之下。”

    一行五人踏上栈道,这栈道十分简陋,木板已有些腐朽,咯吱咯吱的声音都有些发闷,而石壁另一侧压根没有护栏。流云十分害怕:“师父,我在彩虹山上生活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山后还有这么一条……哎!”流云脚下发抖急忙抓住师父胳膊。妙风跟上去,说:“怕不是师父在山上医死的人太多,不想让我们知道罢。”妙风倒是胆大,此时也不忘打趣,鹏客居士被他逗得乐个不停。

    亓一鸣发现自己与李婉琪被落在了后面,两人右侧即是万丈深渊,亓一鸣恐高不敢向下看,但无奈李婉琪在身边自己只能盯着左侧的石壁缓慢向前移动,故作淡定。

    石壁被山里氤氲的水汽打磨的十分光滑,李婉琪的身影映在石壁上隐约可见。突然石壁上的身影唰的一下不见了,亓一鸣的心脏登时一振,右手向右一抓。

    “啊!”李婉琪被亓一鸣这么一打,吓了一跳,不禁失声尖叫,身子不稳,下意识抓住了亓一鸣。

    脚下生起一阵怪风,原本就已经破败的栈道似乎有些摇晃,亓一鸣与李婉琪五指相扣,互相拉住对方。亓一鸣本就有些恐高,此时更是心跳加速,小腿颤抖,一时停止的呼吸也好像定格了时间,他看向李婉琪,李婉琪也看向自己。亓一鸣确信这种柔情似水的眼睛自己平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一双还是生在李婉琪身上。

    “你……你干嘛吓我?”李婉琪前额微皱,一道长眉好似涟漪,荡入鬓发。

    亓一鸣听李婉琪略带哭腔,心中万般爱怜,手握的更加用力,“我看这石壁上突然不见了你的影子。”

    “是你!是你……走得太慢,我是依着自己的意愿走快了些。”李婉琪的手被攥得生疼,却愈发感觉身体轻柔,心中小鹿乱撞。可这并不是她全部的想法,李婉琪犹疑中带着坚定,她收回的手就如同内心一样避开了。“你抓住我的手,还怎么往前走?”

    这时流云和妙风听见李婉琪的呼喊声,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

    李婉琪回答:“没什么,咱们走吧。”

    四人继续赶路,与鹏客居士在山顶回合。一路上亓一鸣心悸难抑,但愿这老旧的栈道可以禁得住发自亓一鸣内心深处的颤动。

    山顶用石砖砌成一方平台,中央有一架铜葫芦摆在火炉上,底部中空,大小可容下一成年人在其中打坐。“看,这就是青草炉,我到时会选好草药,至置于炉下烘烤,而你要在里面不吃不喝六十四天。”鹏客居士看大家上来,连忙招呼。

    李婉琪问:“不吃不喝六十四天,那谁撑得住啊?”

    “光着几十味药就够他受得了,在青草炉中最难熬的不是饥饿,倒是这几十味猛药,药性随气流渗入身体,患者血气迸发,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这时还要进食,怕是会走火入魔,白白误了性命。”

    鹏客居士摇摇头,接着说:“唉……到目前为止,能在在青草炉中熬过六十四天的人寥寥无几,药性猛烈,到时会逼着丹田内的真气冲破开门、休门、生门,此三门一开,身体便开始超常恢复,但同时真气也更不易控制,人的体内无妄、大过、否三处方位还存在死门、惊门、伤门三处要害,真气要是破开这三重门,你随时可能送命。”

    四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亓一鸣。亓一鸣两边嘴角微微向下一坠,点点头,身子稍稍转向李婉琪的位置,只不过亓一鸣刻意控制自己,动作并不明显,以致他人都看不出罢了。“这是个好法子,咱就用这青草炉。”

    流云跑过来摁住亓一鸣的双肩,说:“亓公子,你可要三思啊!这命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上一边去!”鹏客居士说着推开流云,对亓一鸣说:“我这个人最没有用了,只会研究些花花草草,希望关键时刻可以救人一命,但我喜欢你的做法,傻得可以,这一点上我有时太精明却像是窝囊废,所以,我会全力医好你的,哈哈哈!。”

    亓一鸣看着鹏客居士,什么都说不出。

    “哈哈哈……各位回房间休息吧,亓公子也早歇着,明天一早还请准时到山顶。”鹏客居士拉着李婉琪一起,先行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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