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十二月。萧萧雪花落下,朱色宫墙上累上层层银色,朝阳殿内,一个又一个太医急匆匆得跑进去,又无奈得退出。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沉沉得抑郁笼罩着所有人。
随着一声啜泣,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摇摇欲坠,似乎要瘫在床边。床上的人脸色发白,嘴唇泛紫,无丝毫血色。祁妃颤抖着跪下,朝着那九五至尊的明黄色身影说道:
“臣妾恳请皇上替慎儿求个公道,不要轻饶了那歹人。”
皇上亲自扶起祁妃,眸色渐深,安慰道:“朕,定会为他作主。如今先要救治好七皇子,爱妃不必堪忧,注意身体。”
虽这不是自己最好的疼爱的儿子,但毕竟是皇家的子嗣,怎由得外人欺负?最近丞相一人独大,确实该提醒一下这是谁的天下了,免得失了分寸。心里有点烦躁刺耳的哭哭啼啼,脸色却是越发温柔:
“朕先走了,还有折子处理,你安心守着七皇子,等醒了朕便来看他。”
若不是祁家还有些用处,自己又怎会惯着这般女子。联想到七皇子受伤的原因,内心越发不爽,便一拂袖子离开了。
祁妃看着明黄色的身影离去,内心溢出一丝苦涩。
卫府,素来安静的前堂变的热闹起来,卫青山恨铁不成钢的指向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怒哄道:
“你究竟要作什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恩?每次都让卫家替你擦脏屁股。看看这次闹成什么样了,你居然直接把人家七皇子扔到了水里!我如何保你?”
那少年一声不哼,低头玩弄着腰间的玉佩。
看到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卫父更加生气。大声叫到:
“你若再这样,我就要家法伺候了!”
“我看谁敢!”一苍老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卫祖母颤颤悠悠的持着拐杖,便要向卫父打来,卫父只管躲,不敢气着老人家的身体。
“你平素就不管他,如今有什么资格说他,平时就是老衲管着,你若对他有气,像我撒来就是。”卫祖母说着就流下泪来,抱着少年,又说到: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你又忙于公务。如今蛮横一点也好,你又何必打他?”
卫父苦笑道:“母亲,你知不知道他惹的是谁,那可是七皇子,皇上的儿子啊!”
卫祖母一眼横道:“我怎会不知,那不过也是个毛头小子。陛下又不重他,推了便推了,再说又不全是我们的错。”
卫父一脸无奈,他最重孝,只能耐心解释道:“那祁家呢,七皇子的母妃可是祁妃,怎么会善罢甘休?我若现在不教训他,他日其他人就要找上门了!”
卫祖母有些迟疑,看到孙儿的脸又坚定起来,“不能打他。”
卫父摇摇头,无奈道:“那就送走,先送到别处待一段日子,避避风头。京城这么乱,倒也拘着了他的性子。”
卫祖母看到儿子为难的脸色,将喉咙里的话咽下去,拍拍少年的手,便颤抖的离开了,那背影,比平时还萧索了几分。
少年听到卫父的话后,转身就走。卫父大怒:
“臭小子,站住。这事还没完,到时候到我书房来!”
少年微微定住,转即又继续往外走,大声回答道:“知道了,小老头儿。”忽视那杀人的眼光,悠然自得的走回院子里。
回到院子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下澡。浴罢,换上一身正蓝色的长袍,系上发钗,潇洒自流的打开折扇,就往书房里走,旁边的小厮们亦步亦趋的跟着。
身旁有几分得脸的小厮好奇的凑上头,问道:
“少爷,刚刚您为何那么冷静,难道不怕怕老爷会动家法吗?”
卫珩笑道:“这老头定然舍不得呢,不过是做样子,表个态儿。啧,人心难测。”
小厮有点懵,依旧讨巧说道:“还是少爷聪明。”
卫珩露齿笑道,“大概吧。”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书房门前,挥退小厮,自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看到卫父偷偷摸摸在拿些什么,见到他却又立马收了起来。
卫珩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忽视了画里面眉中带笑的女子。挑挑眉,说道:
“如何?有什么事,本少爷可忙得很。”
卫父摇摇头笑骂道:“你这小子到是无情的很,到现在也不安分一点。看看你惹出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把你送到别处去也是迫不得已了,罢了,你自己选一个地方吧。”
卫珩也无心思考,随便点了一处,眼睛却紧紧盯着卫父,“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卫珩无奈,却又强作精神,笑道:“我也在这呆腻了,到外面看看也是不错。本公子先走一步啦,不要太想本公子。”说完就向卫父挑挑眉。
卫父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内心却有点担心自家傻儿子前途未卜,大傻子离开了自己可怎么办呢?
卫珩却也同样想着傻父亲的着落。
一时无言……
即日,便打包好了行李准备出发,大清晨的,刚上马车,卫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寻晴就仓促赶来,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卫珩,说道:
“大少爷,主子给的房契,银票都在里面呢,主子说不用节省,尽管花,别苦着自己就好。”说完放下东西,便跑回去复命了。
卫珩掂量了手中的包裹,笑意蔓延开来,随手扔给暗卫翎七,叮嘱他保管好来,就开始闭目养神,随着马车微弱的颠簸,渐渐入睡。马车一路往城门开去……
皇宫,养心殿。下了早朝后正在与十二皇子逗趣的皇上听到太监的禀报后噗嗤一笑,
“他们倒是走的快,卫家的人倒也是机灵着。”又挥来心腹李富,嘀咕道:“看着点,别出事就好。”李福退下去,皇上继续和一旁的怜妃笑谈着,怜妃收住眼里的异色,说笑着十二皇子的趣事。
出殿后,怜妃叮嘱身旁的大丫鬟秋雅道:
“和大哥说,保护住卫家少爷,别让祁妃他们得逞。”毕竟那卫珩也是自己的恩人,除去了祁妃,自己也离贵妃之位更近了一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无形中,卫珩就有了三股势力保护着,福祸相依,没有人知道这是好是坏。
马车依旧走着,但这一走,不知道带走了多少东西,又改变了多少东西。
只是,旅程还在继续,属于卫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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