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小镇,初春的小雨无声的落在长满青苔的瓦片之上,聚集成线缓缓靠近低矮的房檐,一串串水珠越过房檐滴落在刻满时间印记的青石板上,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充满古朴气息的小镇中,一间破烂的学舍中,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男子与男孩相对而座,面前是两碟小菜。
男子低头扒着手中破碗中的半碗白米饭,扒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孩说到:“胖墩,什么时候让你母亲把你学费结了,这都欠了我一季了。”
男子对面的小胖子三两下扒完同样只有半碗的白米饭,然后用破旧的袖口擦了擦沾满油脂的嘴唇,嘿嘿一笑说到:“王老师,你还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前两天我娘刚卖的菜钱,就被我爹拿去买酒了。”
被称为王老师的男子,扒完手中的饭,摇了摇头,收过小胖子面前的碗说到:“看来我得找你爹谈谈了,我这一天不止免费教你知识,还包你吃,简直比你亲爹还好了。”
小胖子憨憨的一笑说到:“你要是我亲爹,我娘还不得美死。”
王西风听到胖墩的话,似乎想起了他那个舌战群儒的丰满母亲,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将碗筷收进里屋时说到:“算了,我还是单着吧,你娘也就你爹能治的了。”
王西风刚刚走进里屋便听到屋外的胖墩对着门外叫到:“洛姒姐姐,你又来看王老师啦!”
“嗯,你老师去哪里啦?”一位女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好似林间的百灵鸟一般清铃。
王西风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急步走了出去,一位女子打着油纸伞映入眼帘。
女子人如其名,如同一位邻间大姐姐一般温柔,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息。
“我在这啦,刚刚收拾碗筷去了,没想到今日下着小雨,你也来了。”王西风连忙回应到。
女子莞尔一笑说到:“父亲嘱咐于我,让我邀你今晚去我家一聚。”
王西风点了点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到:“洛老爷子发话,那我定当前去,不敢怠慢。”
洛姒看着傻傻的王西风,将手中提着的油纸袋递给王西风说到:“给你和胖墩的,你俩肯定没有吃好。”
王西风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话,到是胖墩一把接过洛姒手中的油纸袋,乖巧的说到:“谢谢!洛姒姐。”
说完提着油纸袋一脸得意的看着王西风,王西风偷偷瞪了一眼得意的胖墩。
然后看向洛姒,见洛姒撑起油纸伞就要离开,连忙挽留着说到:“这么快就走了?要不坐下喝杯茶吧!”
洛姒抬头看向王西风,摇了摇头说到:“不用了,爹还在家中等我,我就先行回去了,西风大哥到时看着天色前来就行了,今晚可是我下厨哦!”
王西风点点头对着洛姒的背影说到:“嗯,我肯定准时到来,品尝你烹饪的佳肴。”
等着洛姒的身影消失在学舍,王西风这才看向一旁的胖墩,恶狠狠说到:“东西拿来,你还想私吞不成。”
小胖子一脸不情愿的将东西递给王西凤,王西凤接过袋子后,看了看里面的两个烧饼,将其中一个递给胖墩说到:“分明是给我买了两个,没想到你也在这,老师我就勉为其难的分给你一个。”
小胖子憋着嘴说到:“还给你买两个,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怎么的你不服气啊!”王西凤咬着烧饼说到。
小胖子看着王西风的眼神连忙改口说到:“哪能啊!”
两人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小胖子偷偷瞄了王西风两眼说到:“倒是西风哥你,喜欢洛姒姐,怎么也不敢前去说明呀。”
王西凤嚼了嚼口中的烧饼说到:“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嘛!吃了烧饼我就去找你爹,你在这里把我让你罚抄的《弟子规》一字不落的抄够了,才能离开。”
小胖子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王西凤咬着手中的烧饼,心中不经想到:“自己哪是不敢前去说明,只是怕误了别人姑娘的前程,她必定是要走出这座烟雨小镇的人,而自己真的走不开。”
吃完烧饼的王西凤,再次提醒了一次小胖子,便一人披着雨衣走出了这间学舍。
小镇中的唯一一间赌坊之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手中提着一串铜钱,旁若无人的在赌坊中逛着。
看见身旁摇色子的赌桌,取出几枚铜钱扔在小上面,摇色子的伙计刚欲打开,男子也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伙计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只手呆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男子疑惑的转过头,看着毫无表情的王西风,一愣,赌局也不管了说到:“西风,你来找我干嘛啊,我家浩然,又干啥事啦?”
“不是胖墩的事,我来找你的,出来说吧!”说完,王西风也不管男子是否愿意,拉着男子就出了赌场。
王西风拉着男子就走出了小镇,王西风蹲在小河边的柳树下,手中拿着一根刚折的柳条。
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说到:“迟大叔,我们俩在这练练?”
男子看着王西风手中的柳条,打了一个寒颤说到:“西风,你有啥事你说,明知道我迟小滑,跑不赢你手中的玩意儿。”
王西风将手中的柳条扔了下来说到:“你还知道跑不赢,什么时候把你儿子学费交了,你这都欠多久了。”
迟小滑听到王西风是找自己这个事,笑了笑一脸恭维的说道:“西风,就凭我们两这关系,要啥学费,还有我让浩然去你学舍,不就是为了送你当徒弟嘛!”
王西风听到迟小滑的话,起身摘下一片柳叶含在嘴皱了皱眉说到:“迟叔,浩然那小子,学不了我的剑,你还不如让他拜到洛老爷子名下,养一身浩然之气得了。”
迟小滑叹了一口气:“洛老爷子,早就不收学生了,我拉下这张老脸,也没求来老爷子的一个玉牌。”
王西风上前拍了拍迟小滑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开了,没有再追问学费的事。
走进烟雨小镇,雨已经停了下来,王西风抬头看了看天,走向西边的青瓦低檐的胡同之中。
王西风穿过胡同,来到了胡同的最尾边,取出钥匙,打开了有些生锈的门锁。
王西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左边是厨房和书房,右边则是居室,正前方是一个破旧的大厅。
这大厅在他印象中就用了两次,两次都是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一次是洛老爷子前来,一次是一位红衣女子前来。其他时候都一直紧闭着,不曾开启。
小镇唯一的一位教书先生,听起来地位挺高的,但是有钱人家,早就将子女送出了烟雨小镇,没钱人家,哪有闲钱让子女学这没甚用的东西。
所以到如今学舍也就五名学生,还包括一个不交学费的迟浩然。
王西风,推开居室的门走了进去,拖下了身上这件有些破旧的长衫。打开床下的柜子,翻出了他爷爷留给他的一件长衫,也不知道这位十年前死了的老爷子,是怎么猜到了如今王西风的尺寸。
长衫穿在身上,如同定制的一般,王西风低头看了一下长衫,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房间。
十年前的这个房间,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那时候的房间,摆满了书籍,而那些书籍都是一本本别人梦寐以求的剑谱。
在王西风刚记事开始,老爷子就开始教他识字,识完字后,便是每日背诵一本剑谱,由最初的《剑招初见》到最难的《太清玄微真剑》,随着王西风渐渐长大,老爷子不止开始让王西风背剑谱,还让王西风每天开始练剑。
第一次持剑,便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宝剑,老爷子也不让王西风随着招式走,而是每日就让他跟着最初所背的《剑招初见》中的招式而动。
这一背,一练便用了王西风十几年的时间,直到老爷子天命归一。
老爷子在王西风练剑时便对他说过,当我死了,你就能开始学其他招式,莫要痛恨我让你学剑,你以后都将知道。
王西风其实一点都不痛恨老爷子教他学剑,哪怕磨得手中尽是血泡,他也乐在其中。
老爷子临终之时,只有王西风与洛老爷子在跟前,其他所有人都被请了出去。
老爷子之说了两句话,一句话对着天:“望西风,望西风,西风在何处。”另一句话带着最后的微笑看向王西风:“西风在此上凭栏。”
老爷子下葬之时,王西风将屋子里所有的剑谱都搬了出来,对着老爷子的坟地,一把火点燃了这一堆,足以让世人震惊的剑谱。
唯独留下了那本《剑招初见》,压在王西风的床头,洛老叶子也在他爷爷下葬之后,开始照顾王西风,并且让王西风接管学舍。
只因为王西风的爷爷死前的那句:“西风在此上凭栏。”他就要看看这位小子能不能上得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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