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大都知道机械工程系有个傻子。
傻子很可爱,会帮扫地的阿姨倒垃圾,然后问扫地阿姨:“阿姨,你说小慧会回來的对不对?”也不等阿姨回答,他自己呓语着:“一定会的,嗯!”,然后恍恍惚惚的拎着一瓶二锅头远去。
傻子很邋遢,整个冬天都穿个破旧的风衣,一直系着一个干净的手织围脖,拿瓶二锅头就在未名湖畔坐着。这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管路人指指点点,傻子只呆呆看着湖面,嘴里念念有词,却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傻子很孤独,夜深了也不回宿舍,仍是一个人坐在湖畔。北京冬天凌冽的月光像屠夫刀子,追着人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傻子呆呆的看会月亮,就一个人回宿舍了。
这就是这个傻子的日常。
北大人都知道傻子叫李然,农村人,北大才子,机械狂人,荒野求生中国第一人……那些需要普通人仰望一辈子的绰号——有什么用——还不是傻了!说起李然傻的原因:有人说是他女朋友抛弃了他,女孩跟了富二代,李然纠缠不清,被富二代找人修理了一顿,下手重成了这样;有人说是他女朋友得重疾去世,李然受不了永别之痛,思念成痴;也有人说是他同女友在亚马逊荒野旅行时,遇到狮群,女友为救他丧命狮口,李然因此相思成疾。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原因都离不开一个情字。
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入深成痴。
这日清晨,北京万里无云,阳光洒在雪地上有金色的鳞光折射出來。冰雪消融,未名湖的支流叮叮咚咚,湖畔的常青树焕发了往日的光彩,树枝的冬风里招摇,树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如同往日一样,傻子李然依旧在未名湖畔发呆,看着湖面发呆,看着人群发呆,看着树叶发呆。面对这北京冬日里难得的胜景,李然觉得不过是回光返照,是虚伪的繁荣,是弱者可怜的悲歌。一场寒风,冰雪雾霾,万物枯寂!
手里的二锅头已快见底,天色已近傍晚。寒冷的天气里不见行人。傻子李然甩甩围巾,裹住脖子,恍恍惚惚的往宿舍楼走去。
也正是在这个傍晚,一辆牧马人,一辆悍马开进北大校园。两辆车停在男生三号寝室楼,下来三男两女。
高个军装青年指着晃悠过来的李然对着那劲装高挑女子道:“小茹,你说的中国荒野求生第一人就是这个酒鬼?”
劲装女子是世家子弟,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唤作曹艳茹。“嗯,他受伤了,但依然很厉害。”曹艳茹语速平缓,言辞平淡,但任谁都听的出他对李然的熟悉。
旁边的一个平头小子,一身皮衣,带着墨镜,迎向李然:“喂,酒鬼,为个女人至于么?”
李然瞧了平头一眼,眼神里尽是凶光,“你再说一遍吧,然后我们打一架。”
平头小子立马就毛了,伸出手就想拽李然的手臂。曹艳茹上前一步打断平头,站在李然面前。“一天前昆仑山出现极光,极光成光圈立在地面,有游客好奇接近光圈消失不见。目前昆仑已经被封锁了,但地点在昆仑深处,非常危险,我想让你带我们去看看。”
李然抬眼看了看曹艳茹,“不去!”,说完绕过她往寝室走去。
“哎哟我去,给你脸了是不是。”平头瞬间色变,“茹姐,这我可忍不了了啊!马勒戈壁的,你给我站住!”说完上前欲拉住李然。
曹艳茹又一次伸手打断平头,用她清丽的声音道:“2036年9月24日,神农架,阮慧玉失踪。一年后我们检测到她的手机信号,她还活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宛如雨夜惊雷,李然回过头,定睛看着曹艳茹:“你说什么?不,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你好歹是个北大才子,应该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陌生才对。没错,你女朋友可能穿越了。你说,她一个人在异界会不会想你呢?”曹艳茹玩味的看着李然。
“等我一分钟!”说完李然就一溜烟跑进宿舍楼了。
瞧着李然的背影,曹艳茹摇头笑了笑。又转身对身后四人说道:“上车吧,我们准备出发了。”说完看着车旁腻歪在一起的情侣,啐道:“胖子!老娘实在受不了你们两个了,每时每刻都这样你们不腻啊,老娘都替你们臊的慌!”
曹艳茹说的正是一下车就腻歪在一起的男女,男的是个大胖子,穿着个貂皮风衣,一下车就搂着身旁的艳丽女子,腻在一起说情话。这个胖子叫徐威,中南大院徐家的弟子,玩得一手好枪法,平生有三大喜好,美酒,美人和好枪。至于那女子,三线明星孙伊伊,小有名气后的愿望就是嫁入豪门。
听到曹艳茹说自己,胖子不以为意,打着哈哈,“哈哈,茹姐瞧不下去了,走,伊伊我们进车里去继续。”说完吻了一下孙伊伊,然后一脸贱样的看着曹艳茹三人,拥着孙伊伊就进了车里。
“这个死胖子!”曹艳茹无语摇摇头,对着身旁的两人说到“傲天,武哥我们上车等他吧。”傲天全名王傲天,叫的就是那平头青年。这平头青年也不是简单人物,四九城里谁不知道王家有一只小藏獒喜爱打抱不平,自幼习武,都是师从国手宗师,极其向往侠义事。武哥全名唤武宗安,来自国安部门,身份不详。国安部下身份不详也属正常。
几人说话间,李然已经下来了。只见他穿着还是那件破旧的风衣,脖子上系着一个干净的手织围脖,背上背着个大旅行包,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雪地靴。
风正起,那人急步流星。
李然径自走向悍马,拍一拍驾驶室车门:“喂,胖子,我来开吧。”
徐威哈哈一笑:“好啊,走,伊伊我们去后座。兄弟,谢啦哈。”说完就带着孙伊伊去了后座。
李然把旅行包往副驾驶座一扔,坐到驾驶座里就启动了车子。“胖子,发个消息让后面的车跟上。”
语毕。这辆悍马就以70迈的速度开出了校园,伴随着的是一路烟尘,当然,还有学生有理由有道理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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