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落梅剑客 > 第六章欺之以方
    讲到这里,木冠绝双眼无神。他想流泪,但却不敢流泪。因为他记得父亲的话,泪水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东西,而他也不允许自己流泪。

    方芳流泪了,她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若非如此,她也听不到这样的故事。

    她听懂了,这故事说的是一个父亲将要离开自己的孩子,一个孩子将要失去自己的父亲。方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伟岸的,为自己抗下一切的男人。

    方芳觉得这世上每一个人的身边,都应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论他是年老还是年幼。因为自己身边就有着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有父亲,所以她想象不到,一个人若没有了父亲是多么可怕的事。或许并非她想象不到,只是她去不敢想。

    木冠绝看着泪眼朦胧的方芳,心中有些后悔了。或许自己不该讲这样一个故事,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可怜,因为夫子教过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更不想用自己的故事去换方芳的眼泪,因为他的父亲也说过,眼泪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东西。

    见木冠绝看向自己,方芳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忿忿地说道:“这故事一听就是你编撰的!倘若在你十岁,你父亲便将乾陨剑交给你。岂不是说,你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练成了落梅剑法。就算你刚一下生就开始练剑,也不过才练了十年。别说是十年了,就算是三十年,也少有人能练成一门独步江湖的绝技!”

    木冠绝听得此话,倒也无法反驳。但他却在心里摇了摇头“若一个人从三岁开始,就让昆吾、青城、点苍三家掌门喂招,还有幸练了武当的八卦身法、少林的达摩内经。期间还辅以医家圣手的络筋、药浴。更能学得到百家精髓,通晓万物之理。那这个人十岁就成就一门绝技,也并非什么难事。”

    方芳接着说道:“再说你这故事才讲了一半,有果无因的。另一半呢,是还没编好吧!”方芳当然不认为木冠绝是一个信口胡诌的人,但她更不希望这故事是真的。

    木冠绝没有答话,另一半是什么,自己更想知道。若自己弄得清这故事的另一半,也就知道该找谁寻仇了。

    想到这里,木冠绝又强打起精神。自己还有未尽的事,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养好伤。于是便拖着虚弱的身子骨,强行让自己坐了起来。随后咬了咬牙,右手化拳头,向受伤的手腕下方砸去。一根钢钉带出一阵血花,算是将打进骨头的暗器取了出来。随即又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药瓶,将一些白色的药粉小心的洒在伤口处。

    取出钢钉,要比钢钉入体时疼得多。射入时只在一瞬间,强烈的冲击麻痹了肌肉和骨骼。但取出时,无异于再受一次同样的伤害。木冠绝额头直冒冷汗,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方芳望见木冠绝手中的小瓷瓶,又努努鼻子闻了闻,有些惊讶的说道:“这...这是云南药王堂的生肌散!能生肌解毒。若用的好了,无论什么外伤,只要不伤及内脏,都能在三日内生肌长皮,甚至不留伤疤。”

    木冠绝咦了一声“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竟然也能辨得出此药?”

    方芳翻了一个白眼“本小姐自是见多识广。更何况,女孩子天性爱美。而行走江湖又免不得刀剑无眼,受些皮外伤。倘若有此药,就不必担心留下些难看的伤疤了!”说着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剩下的生肌散,眼中的喜爱不言而喻。

    木冠绝无奈,见方芳已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只好悻悻地将瓷瓶递了过去。

    方芳得了生肌散,立即笑逐颜开。随手晃了晃瓷瓶,突然又变得恼怒了“你这败家的木头,这么小的伤口,竟用掉了半瓶多!”

    木冠绝气绝“这本来就是我的药...”

    方芳当然知道这本就是属于木冠绝的,但还是没好气的说道:“送我的,自然就是我的了!”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木冠绝:“看来你身上的宝贝倒不少,中了毒,才不过一个晚上就能转醒了!想来那赵锦家财万贯,也不会用什么价值低劣的毒物吧!”

    木冠绝听到赵锦二字,眼神也随之变得凌冽了“我同你说过了,大事未成之前,我是决计不会死的。”

    如今暗闯不成,赵锦必定已知晓昨晚之事。再想用同样的法子,怕是不成了。

    方芳看出了木冠绝的心事,饶有兴趣地说道:“爹爹讲过,对付正人君子就要堂堂正正,因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对付呆子,就要智取,就像本小姐对付秦呆子一样。对付小人无赖,就要想办法让自己更小人,更无赖。想必那赵锦一定不是个呆子,却不知他是君子,还是小人?”

    木冠绝恨恨地道:“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地暗算别人。这样一个人,若说他不是小人,那这世上还有谁敢自称是小人!”

    方芳思索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道:“既然他是小人,那你可能想得到,如何变作比他更阴险的小人吗?”

    木冠绝冷笑一声:“似此等小人,世上怕是没人能比他更阴险,更毒辣了!”

    方芳叹了口气“哎...那便不太好办了。爹爹说过,不论三教九流,君子还是小人。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那这个人必然是极难对付的。”

    说话的功夫,木冠绝也不闲着,运起内力调息静脉,这会儿已然能勉强站起来了。

    木冠绝起身之后,诡笑着看向方芳“你张口闭口都是爹爹,既然你这么依赖你爹,为何不安心在家,好好伺候着你爹他老人家?”

    方芳气的一跺脚“怎么,你不也是仗着你爹传你的剑法和宝剑么?只不过我心心念念想着我爹,所以时常将他挂在嘴边。而你用着你爹赐你的剑,教你的剑法,却不提他罢了!”

    说完这句,方芳突然意识到不好。怎么自己也做这种专门揭人伤疤的事情。见木冠绝未做计较,这才赶紧闭嘴不言。

    木冠绝好像并没注意方芳的失言“你爹倒是将这江湖人心了解的极透,但他说的既对也不对。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是可以拈来就用的。此处有理,他处必定失理。虽然我算不得君子,却也绝做不了比他更阴险狠毒的小人。我又何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呢,不如就堂堂正正的打上门去。”

    方芳听木冠绝竟然质疑爹爹的话,很是生气,但自己也拿不出反驳的例子。

    这时方芳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昨晚背着你这根木头跑了十几里路,还整整守了你一夜。你得先犒劳犒劳我,祭一祭我这空空如也的五脏庙!”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