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见事有转机,不敢耽搁。大张着嘴,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木冠绝说:“当年木大侠被骗入石林之中,遭到我们十八个人围攻。赵锦的阵法已让他无暇他顾,我们便以为得手了。却没想到他的内功如此深厚,硬生生用内力震开了十八个江湖好手。”
男子说到这,顿了一下,眼中也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崇敬之色。
木冠绝冷冷地看着他,刚刚经历了此阵法,如何想象不到他爹当年的处境。亏得自己早在生死门中习得破阵之法,却也是险象环生,更别提父亲当年还要同时面对一十八位江湖高手。
男子转而又有些惋惜“木大侠虽神功盖世,但还有一人,他的飞刀或许更胜一筹!”
正说到这,一柄环首大刀飞掠而来,方芳看得真切,对木冠绝喊道:“木头,小心!”
木冠绝闻言,没有犹豫,闪身避到一旁。那柄刀却未作停留,直奔男子胸口而去。木冠绝这才大喊不妙,但为时已晚。只见那柄刀在木冠绝闪身之际,已狠狠地插进男子的胸口。
男子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不信,又似乎有些不甘。
眼见着男子死去,木冠绝愤怒了。回转身形,望着正堂突然出现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着华服,一手抚须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木冠绝怒目而视“是你杀的人!”
华服男子面色如常道:“话多的人,确实命不长。”
木冠绝更愤怒了“你便是赵锦?”
华服男子面色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夫便是赵锦。”
得了答复,木冠绝也不管等在一旁的方芳。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的奔向赵锦。情急之下,这才显出木冠绝轻功的高明。只见他如入水的鹈鹕,整个身形化作一只飞射的利箭。
还是一旁的方芳心思活络,料想赵锦这般丢车保帅的人,定然不会以身试险。如今现身,必定是使诈。慌忙之间想叫住木冠绝,待要张嘴却已晚了。
方芳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了声“死木头”,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木冠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木冠绝一心寻求真相,哪还有心思顾忌这么多。这会更恨不得再生一对翅膀,好飞到赵锦身边。
赵锦见木冠绝来得如此之快,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惊慌。随即背在背后的手动了,也不知他又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咔两声,赵锦身下一格方砖抽空,赵锦整个人便顺着方砖留下的洞口掉了下去。
木冠绝见此情形,咬了咬牙,见那块砖尚未归位,便也随着赵锦跳入洞中。
方芳瞧得真切,慌忙追上前去。但此时砖已归位,方芳在房间里四处寻找敲打,却也寻不到机关所在。
再说木冠绝这边,跳下洞口。待落地时,已没了赵锦的踪影。只是恍惚间,看见通道远处似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木冠绝来不及多想便追了上去。
未行多远,便寻到了赵锦。此时二人正站在密道中的一处暗室,赵锦也不慌张,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着木冠绝。“如今对你来说,我已是瓮中之鳖。我知你有事要问,但不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木冠绝的眼睛此时已变得通红,死死盯着赵锦“问吧!”
赵锦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番赞赏之色“木少侠果然少年英豪”
转而又换上一副阴辣的表情“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识得我的阵法,又是如何破了孙鹏的丙位!”
木冠绝冷哼一声“你心知肚明,却还来问我?”
赵锦大笑三声,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如此,只怪我当年心不够狠!留了他一条狗命。但你是如何破得我那丙位的阳火?阳火克阳金,你却只一掌便击倒了孙鹏。”
木冠绝有些好笑的看着赵锦“亏你也出自生死门,却不知这五行互换、生死互易的法门么?”
赵锦面色转怒,冲着房顶大声叫骂道:“好一个狗一样的东西,我低三下四求你无数回。哪怕不顾双腿残疾,你也不愿传于我。却不想,你竟将本门绝学传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木冠绝闻言,跨前一步,狠狠地钳住赵锦的脖子“就是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曾放过。可惜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赵锦似乎癫狂了,被木冠绝掐住脖子竟也不做反抗,依然大笑着说道:“只怪他不识时务,虽然他的本事在我之上,可惜他却不懂得变通。如果当年,他随我入了朝廷,你这小贼还能活到今天吗?”
木冠绝的手又紧了紧,直握的赵锦脸色发红“似你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怎能明白赵掌门的心思。”
赵锦听闻掌门二字,满眼都是愤怒“好呀,好呀!他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我是他大哥,我还活着,他凭什么当这个掌门!”
木冠绝见赵锦此刻已失了心智,整个人似乎都癫狂了。便松开了钳住赵锦的手,将他扔在地上。“你早已被逐出师门,生死门立谁为掌门,跟你有关系么?”
只见那赵锦被丢在地上,整个人便顺势瘫软在那,双眼早已无神“何时?”
木冠绝看赵锦此刻的模样,心中怒火已去了七八分。
随即俯下身子,蹲在赵锦身旁“就在你陷害赵秀先生,害他失了双腿的那天!你自觉行事隐秘,可惜天皇老子却也有眼!”
木冠绝伸出一只手,揪着赵锦的脖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恶狠狠地对赵锦说道:“如今,我们的债也该算一算了!”
说罢另一只手扬起乾陨剑,随时准备刺进赵锦的身体。
赵锦看似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木冠绝身后的墙面说道:“你想要的东西在那,你自己去寻吧。”
木冠绝松了手,径直走到墙边。只见墙面上掏出了一个暗格,一柄长一寸许,通体漆黑的飞刀正静静地躺在那。吃过上回的亏,木冠绝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小心,待确定无甚机关后,这才伸手拿住了飞刀。
不枉自己苦心周旋,木冠绝细细打量起手中的飞刀。仔细观摩之下,竟寻到了线索。只见那漆黑的刀柄上,隐隐约约印着两个米粒大小的字—“天赐”
就在这个当口,赵锦见木冠绝正背身对着自己。便一改先前颓废的神色,阴险狠辣的眼神也随即攀上他的脸。悄然后腿三步,在墙上摸着个机关。
赵锦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拉下机关。木冠绝面前的墙面便露出无数小孔,只见无数钢珠从孔中飞出,直奔木冠绝面门而去。赵锦此时已快忍不住要大笑了,任这小子武功再高,奈何他处世太浅。怎么能把后背留给仇人?
木冠绝正打量飞刀,突然觉得面前吹来一股劲风。
落梅剑法果真是片花不沾身,危难之际,木冠绝几个闪身便躲到一旁,愣是没有一粒钢珠碰到他的衣角。但钢珠去势不减,速度也是极快,裹着劲风直奔赵锦去了。
果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本轮回,那赵锦到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机关之下。
木冠绝见那赵锦已没了气,整个身体都被钢珠穿透得如筛子一样。收好飞刀,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方芳正焦急等待,突然听见石砖下传来木冠绝的声音“桌上茶盏,背门而立,往右转半圈!”
方芳照做,果然听见一阵声响,石砖隐到一边,露出木冠绝的脑袋来。
两人打了个商量,这样的蛇窝鼠洞,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便将这诺达的碧落山庄付之一炬了。
冲天的大火整整烧了七个昼夜,三关楼内,小二正靠着门,望着不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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