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兵器铺,行至一处拐角,隐了身形。方芳突然腾身一跃,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轻轻落在房檐上。木冠绝来不及多想,也跟着方芳攀上了房檐。
“怎么,你又要回去?”
见方芳想要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木冠绝紧跟在方芳身后。以为方芳对刚才发生的事还耿耿于怀,想要回去再捉弄那三人一番才肯罢休。
“我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所以想回去看看。”
两人顺着房檐攀回去,方芳抛给木冠绝一个眼神,木冠绝心领神会,和方芳皆都压低了身体。两个人就附在兵器铺的房顶,离地面两丈左右的位置,细细听着下面传来的谈话。
风月楼的三人正和兵器铺老板说话,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领头的那人对老板颐指气使,要不是他脸上还留着方芳的巴掌印,谁能想到这人刚才被一个姑娘欺辱过。
领头那人把一个钱袋甩在桌子上,口气十分不客气。
“一百口百炼钢铸成的剑,这是定金。半个月之后我们来取货,到时候你得保质保量的交出来。”
兵器铺老板看了看桌上的钱袋,鼓鼓囊囊的,听砸在桌上的声音,分量想必是不轻。但银子虽然是好的,他听到半个月要交一百口剑,还是颇为难的。以他这小店的生产能力,如此仓促的时间,一百口剑怕是很难完成。
“这位小爷,半个月时间,一百口百炼钢的剑,这实在是为难我了。我们店小,只十几个人,哪怕没日没夜的干,也打不出这么多剑啊!”
领头那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刚一触碰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赶紧又把手缩回去。他冲着地上吐了口痰,发现痰里竟还带着血丝。脸上十分恼火,一把手揪住老板的领口,语气也随之提高了三分。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我们风月楼要的东西。银子一两也少不了你的,但是到时候你如果交不出剑,就别怪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铺子!”
老板无可奈何,只得应承下来。心里盘算着,要把最近的货单都先搁置,全力为风月楼铸剑。这杭州城里,若是惹得风月楼不快,他这小店怕是真保不住了。
三个人又撂下几句狠话,见老板老老实实收了定金,这才准备离去。
木冠绝皱着眉头,他想不明白风月楼想做什么。
“你说你觉得事情有古怪,古怪在哪里?”
方芳略加思索,一条一条的道来。
“首先,这风月楼平日都是以君子自居,对门中弟子的管束也很严,往常他们对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这三个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而且蓝大侠刚刚仙去,他们倘若是风月楼的弟子,现在不应该在守孝吗,怎么会跑到这来耀武扬威?再者说,风月楼的弟子习的都是那怪异的剑法,剑也都是特制的。这三个人只说要一百口剑,却丝毫没提剑需要什么尺寸。”
木冠绝听到此处眼睛一亮,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没错,方才我见他们出招,用的也都是寻常的剑。”
略微思索了一下,木冠绝继续说道。
“这么说来,他们可能本不是风月楼的人,至少与寻常的风月楼弟子不同。竟有这么多人在这个当口加入了风月楼么?看来今晚咱们又要做一会梁上君子了!”
方芳摊了摊手,眯着眼,摇着头。
“自从认识你,本姑娘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那三人此刻已出了兵器铺,朝着风月楼所在的方向亦步亦趋的走去。
方芳和木冠绝一直等到月亮爬上三杆,这才寻到风月楼外。
方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木冠绝,脸上露出笑意。
“木头,你穿夜行衣的样子要比平时好很多,看来你的确有当大盗的潜质!”
说罢,用手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打量着木冠绝。
这夜行衣是方芳寻来的,木冠绝本是十分抵触的,但他到底拗不过,于是便穿了黑衣黑鞋,还用一块黑布遮住口鼻。
木冠绝为不甘示弱,回敬方芳一个眼神。
“承让承让,不敢在方大盗面前放肆!”
方芳一挺腰板,拍了拍木冠绝的肩膀,一副大哥照顾小弟的样子。
“哈哈哈,放心吧,跟着本姑娘,保管你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二人翻过外层围墙,借着夜色和围墙伪装身形,小心翼翼地往中心的八角楼走去。
此时已是三更天,风月楼内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只早早醒来的虫儿在奋力嘶鸣。
木冠绝二人一路来到风月楼中心地带,抬头望去。发现八角楼的顶层竟还亮着烛光,跳跃的火光射出两个摇摆不定的人影。
从影子来看,二人正相对而立,嘴巴还在不停开合。
木冠绝望了望数十丈高的八角楼,看着方芳,眼神中有些询问的意思。
方芳帑了帑鼻子,也不多说。纵身一跃,借着每层楼外突出的石雕,一步步点在其上,整个人便借着蹬踏的力道飞上了最高一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木冠绝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步便攀上身旁的一棵树。只见他站在树顶枝头,那一段树枝在木冠绝的踩踏下,狠狠弯曲着。忽然劲道去了,那根树枝猛地弹回原来的位置。
木冠绝似一片树叶,借着树枝的弹射之力飘飘荡荡地飞上楼顶。
这一手踏风借力的功夫自是比方芳展现的高明了许多。
方芳见木冠绝站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那张颇有些得意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木冠绝小心摘掉几块瓦片,透过房顶铺盖茅草间的空隙往房间里看去。
蓝听风正站在书桌前,对面则站着另外一个人,从房顶看不到那人的脸。
“蓝少侠。呃,瞧我这张笨嘴,如今该唤你做蓝楼主啦!嘿嘿嘿。”
另外一人笑呵呵地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丁点尊敬的意思。
蓝听风闻言冷哼了一声,很不满意。但他似乎在刻意压抑着内心的不快,强忍着没让这哼声彻底发出来。
“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会办到,想必以你们的手段我也赖不掉,所以你没必要三天两头往我这来!”
另外那人依旧笑呵呵地。
“嘿嘿嘿,蓝楼主太小看自己了,如您这般不择手,连亲爹都摆一道的人,我们当然还是小心些好。”
蓝听风闻言,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我做那些,岂不都是在顺你们的意?”
另一个人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他似乎感觉不到蓝听风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嘿嘿嘿,我们只说过你成为风月楼的楼主,我们便帮风月楼成为江南武林的盟主,什么时候说过要令尊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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