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王小厨正忙着做早餐。
忠义堂的王小厨与南山院的王大厨是一对孪生兄弟。两兄弟人到中年,脾气却各有不同。
南山院的王大厨成天与一群老头子老婆子混在一起,总是给人温柔和善的感觉,就连他提刀杀生的动作也是温柔的。
忠义堂的王小厨则与王大厨不一样,成天板着个脸,像个屈才做了厨子的杀手。
杨无敌每次见到王小厨,总会习惯性的倒吸一口凉气,生怕王小厨的菜刀无意间划破自己的脖子。
杨无敌见过王小厨杀生,那动作既干脆又利落,以至于杨无敌刚来到忠义堂的时候,晚间睡觉也会能梦王小厨磨刀霍霍的声音。
杨无敌很不想看到王小厨。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王小厨掌握着整个鱼龙帮的生命食粮。杨无敌盘算着怎么避开王小厨,那也是喂饱自己的肚子之后的事了。
有时候,杨无敌自我调侃,说是吃饱了撑着,没什么事,才去谋划那些从未实施过的鬼主意。
杨无敌站在厨房门头,先做一个深呼吸。
谁知王小厨早已经发现了他,提着菜刀走到门口,说道:“无敌,你来得正好,我正缺个人手。”
“丝……”
杨无敌犹豫一下,说道:“我不会做早餐。”他回答得很干脆利落,心想王小厨总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让一个门外汉来搭把手吧?
王小厨面无表情,轻轻提起菜刀。
杨无敌心中一凉,倒退两步,用极没有底气的口吻说道:“你、你要干嘛?”
王小厨根本没有理他,转身走入厨房。
杨无敌拍拍胸膛,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却又听到了王小厨冷冰冰的声音。
“夫人的早餐做好了,你替我送去。”王小厨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像飘过了北冰洋那么遥远。
“原来是这事。”
杨无敌心想从没能好好看看黑寡妇,送早餐还真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这时,他突然不怕王小厨了,甚至觉得王小厨有点可爱,随即大步走入厨房,问道:“夫人的早餐在哪里?”
王小厨指了指一张八仙桌上的一个精致食盒,不再言语,开始剁中午的饺子馅。
“我的那份你得留着!”杨无敌也不管王小厨替有没有听到,反正交代了一句,提起食盒就走。
杨无敌提着一个装有黑寡妇早餐的精致的食盒,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
王小厨的声音又从身后飘来:“杨无敌,记住四个字,少看,少说。”
杨无敌根本不理他,大步走向黑寡妇居住的阁楼,心里在想着王小厨的话。
“为什么要少看、少说?难不成暖香阁还有什么秘密?又或者黑寡妇就是最大的秘密?”
杨无敌一边想着,一边穿过忠义堂的后院,去到东南处的暖香阁楼下。
暖香阁是一栋别致的小阁楼,乃苍尽空特意为黑寡妇所建。
黑寡妇的闺房就在楼上。
杨无敌并不是第一次来到暖香阁的楼下,但他这次再来,依然为暖香阁内散发出来的味道所着迷。
那是一种奇怪的味道。该味道之香,足以摄人魂魄。
黑寡妇的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方才,杨无敌与黑寡妇在庭院的花圃前近距离接触,已经有所领略。
杨无敌本来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但是临到暖香阁楼下,却一下子变成斗败的小公鸡。
“黑寡妇又不是母老虎,还怕她吃人不成!”
杨无敌看看手中食盒,知道接下送早餐的任务就不能打退堂鼓,所幸沉下心来,又恢复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飞快上楼敲响黑寡妇的门。
杨无敌不太敢用力,怕黑寡妇说不礼貌,也不敢太轻,怕黑寡妇说太温柔。
他适度扣想三下。
“谁?”黑寡妇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
杨无敌心中一紧,恭敬地说道:“前院的杨无敌。王小厨叫我来送早餐。”
“哦……进来吧。”
黑寡妇并未开门,而是让杨无敌自己进屋。这与杨无敌的设想有所不同。他以为黑寡妇会在门口接走接走早餐。
杨无敌又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闺房。
“放桌上吧。”黑寡妇就坐在小圆桌之旁喝早茶。
“是。”杨无敌又想起王小厨的话,目不斜视,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是将食盒放到桌上,取出制作精致的糕点。
黑寡妇本是低着头,却无意间抬头望了一眼杨无敌。
杨无敌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
黑寡妇低下头,盯着茶杯里晶莹的水。
杨无敌不好多看,说了一句“您慢用”,迅速逃离,轻轻关上房门。
杨无敌又对黑寡妇有了一点新的认识。他觉得黑寡妇像一个深闺怨妇。至于为何,他却说不上来。
下午,杨无敌无事,又去勾星赌坊赌了一把,依旧输掉一百两银子。
常来常老板在杨无敌离开地时候,善意地提醒他已经在赌坊欠下两百两银子。
杨无敌心大得很,根本没将赌债放在心上,优哉游哉地走上南山。
小调皮已经返回幼儿园。
忠义堂派出的施工队也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南山院重建工作。
他从大头的口中得知南山院会恢复原来的模样,这才放心。
一群老头子和老头子似乎已经忘记昨夜的大火,玩耍得不亦乐乎,其中以老不死、大头爷爷和狗不理的笑声最大。
杨无敌心情大好,悄悄的下山,回到忠义堂,准备吃晚饭。
杨无敌已经意识到山雨欲来,不敢耽搁第二日的工作,早早回到杂役房睡觉。
深夜,杂役房的门让人轻轻扣响。
“谁?”
杨无敌不喜有人打扰自己的好梦,迷糊之间,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我。”
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那是黑寡妇的声音。
杨无敌做梦也忘不了黑寡妇的声音,乍然坐起,也没想黑寡妇为何回深夜来扣想扫庭杂役的房门。
跳下地、穿鞋、开门,杨无敌将这些动作做得一气呵成。
“夫人,你有事吗?”杨无敌轻轻打一个哈欠,望着又添憔悴的黑寡妇。
“到我房间一下。保密。”
黑寡妇轻轻说完,扭着娉婷的身子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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