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背负着几十斤的铁衣,奔跑在乡村的土路上。
土路泥泞,坑洼不平,少年的脚步却平稳异常,伴随着他的远去,留下的是一排带着汗水的脚印。
推开破烂的木制大门,(其实也算不上门,不过是两片连锁也没有的木板),秦宇将身上的铁衣与衣物脱下,进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木桶里。
木桶中是充斥着涩味的黑色汤药,在桶中的秦宇却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难闻的味道,竟慢慢的在这桶中睡去了。
他叫秦宇,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去,他父亲是一个当地帮派的小头目,练过些粗浅武功,一次在帮派的大事中出了大力,却也丧了性命。临死前将只有六岁的秦宇托付给帮派的头子孙老大。
孙老大在那次事情中被秦宇老父救了一命,此人也算得上是义气。等秦宇父亲死后,便将秦宇父亲厚葬,将秦宇单独叫来,给他两个选择,一来许他只要帮派不倒,给他一生荣华富贵,二为提供他至十三岁的练武珍贵药材的开销,并将自己在那次大事中获得的两枚明阳派弟子令与他一枚。
要说一般孩童也就会选了一生的富贵,但偏偏没有母亲的秦宇少时便学了他父亲的脾气,极为要强,选了第二个选择。
这里可能有的会说这孙老大不是仗义?那秦宇何至于住在这般破旧的草房子里。这却是秦宇不愿离开这草房,二来也是孙老大故意将秦宇置于苦坏境里磨练,也算得上是一番好意。
秦宇每日练的是孙老大的绝学,名叫铁衣功。这铁衣功顾名思义,练功时配上铁衣,以独特的呼气存一口精炼气,奔跑中锻炼全身,后以孙老大独特的多味珍贵草药修补身体,不然亦不过是徒劳一场,难以突破身体极限。此功共分四层,第一层配二十斤的铁衣,第二层四十斤,第三层是七十斤,第四层为一百斤,均以身上感觉穿若无物,是为练成。
秦宇每日苦练,共厉七个春秋,亦不过将此功炼至第三层。此功除呼气要义需要天赋,各人炼之皆有不同,得之精要程度亦有不同外,其余皆须要水磨功夫。
孙老大已将此功炼至第四层,不过仍未到圆满,不能将百斤的铁衣穿在身上,当作无物。
从沉睡中的秦宇醒来,只见价值几十两的药水已经变得浅了许多。秦宇从药桶中爬出,擦拭了身体,走到屋中的水缸前,将装满水的水缸轻轻移开,只见水缸下有着一个挖空的四方形的小洞,洞中刚好容纳了一个四方小盒。
秦宇将盒子取出,轻轻打开,一枚由不知名的金属炼制成的令牌放在其中,上面写着明阳两个大字,正是明阳派的弟子令。
再过几日,便是这阳明派的弟子选拔,也唯有持着这弟子令,才有机会进入明阳派,不过也只是有机会,进入明阳派,仍需通过其考核,这考核据说是其难无比,持弟子令者十之三四者可过此考核。要知道,拿的到明阳令的都不是一般人,这就意味着过去考核的孩童皆不是寻常百姓人家,却也仅有三四成的过率。更为让人觉得变态的是,每个人一生只可考核一次,也就是说,若是你持弟子令去考核,过不了,你一生便就于明阳派无缘了。
秦宇紧握着令牌,正是这一枚小小的令牌,让他父亲付出了命的代价,也是他这七年冷暖自知的苦日子汗水的汇总,是非成败,皆看几日后的选拔了。
他将东西小心放去好,将水缸移回,直到看不出搬移的痕迹才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吱——”伴随着破旧的木板门开的声音,秦宇立马从床上坐起,双目精光闪现,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宇哥,我来看你了。”看着黑暗中熟悉的面孔,秦宇放松下来,这些年来,知道他有弟子令的不多,但也不少。
在他十一岁时,将这铁衣功练到了第三层,孙老大便将这枚令牌给了他。这两年来,不少人打着这块令牌的注意,至于下场吗,那就是秦宇还活在这世上,那些来的人却都是有来无回了。
却说来的这人正是孙老大唯一的儿子,孙乾。孙乾与秦宇同岁,加上孙老大的关系,因此两人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说了多少次了,记得敲门。”
“你怎么天天这么早就睡啦。”孙乾仿佛没有听到,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油灯点起,带来的几个手下从屋中走了出去,守在门外。
秦宇从床上起来,“我可比不得你孙大少爷。”听着这嘲讽的话,孙乾呵呵一笑,“你还真比不上我,向你这样整天只知道练功,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秦宇看着孙乾的贱脸,也懒得扯什么闲话,”你来可是有什么事?“孙乾脸色一肃,”父亲让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他怕迟则生变。况且现在出发,也不会被人猜到。”
秦宇点点头,当年为了这两枚弟子令,附近的几个大帮派可没少死人,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人带的够吗?”“带的不多,但却都是滚刀油的好手,更重要的,都是知心的兄弟。”
秦宇点点头,将水缸再次推开,将弟子令取出,随着众人走出草房。
“等等。”已经走出门口较远的秦宇忽然说道,他转过身,看着茫茫的夜色中的破旧草房子,眼神流转着,良久才说道,“走吧。”
孙乾看了一眼秦宇,一挥手,众汉子便护着二人乘上马,向苒州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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