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之所向,气之所至。
这便是内功修炼到真气可以离体时的境界,若纯以内功而言,江湖上便常以此界定二流高手。只是内功虽然重要,又岂能代表武学的全部,江湖厮杀更是常常有所谓“以弱胜强”的例子,武学的强弱或许有确定的标准,人的强弱从来都是最难以确定的。
小院内,中年大叔左掌在下、右掌在上,双掌合于胸前,之后他双掌缓缓推动,左手上翻,右手下落,两道弧形真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成型,他身前木桶里的水汩汩冒泡,竟然缓缓涌出了一道水柱。
水柱被吸入他双掌划定的区域内,等到他右掌上、左掌下再次合于胸前时,双掌之间已悬浮了半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光凭这手,这中年大叔的内功修为在二流高手中已算高深,他日若再有突破,那便能入一流之境,到时候摘叶飞花亦可伤人,便是这掌中水球,随意扔掷出去也能震得寻常人五脏俱裂而死。
一间房门被推开,周守冲拍着手走入了院中,说道:“大叔好功夫!”
中年大叔收了功,水球坠入桶中,同时无奈道:“第一天入寨就赖床不起,你要不是巫玄先生点名要的,一定把你扔出寨去!”
周守冲低头笑了笑,嘀咕道:“那也怪你们考验太磨人。”中年大叔听到了这话,正要再说几句,周守冲抢道:“还没请教大叔名字呢?多谢大叔昨晚接我。”
中年大叔摆了摆手,平淡道:“我名严言范,昨晚接你是寨中惯例,不必谢我。”
“严言范?”周守冲翻了个白眼,暗道:“好严肃的名字!”他心中腹诽,却听严言范忽然肃声道:“你且站好,好好听听我烈火寨的规矩!”
周守冲连忙规规矩矩站在院中,严言范慢条斯理道:“烈火寨十戒,一,不得随意杀人;二,不淫邪......”
烈火寨十戒乃是巫玄亲自定下,每个入寨的成员都必须听一遍,再亲自读一遍,并且要求能背下来,这十戒大概是佛门一些戒条修修改改之后得来,只要不是道德缺陷极大的人,多数人就算不记在心里,一般也不会触犯。
严言范读完,周守冲便顺畅地背了两遍,严言范微微点头,等周守冲背完,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接下来就是选择去哪一堂了。”
周守冲神色疑惑,严言范解释道:“寨内弟子不可能一起培养,每个人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要分开培养才好。”原话是当初巫玄提出来的,严言范记不准确,此时只是囫囵一说。
他见周守冲点头,又道:“青龙堂以散手功夫见长,探云手、苍龙劲等搏击手法极高明,在整个武林都算小有名气;白虎堂以内功、掌法为优势,堂内玄真功、玄真掌更有易经洗髓的功用,积累越深,成就越高;朱雀堂的剑法、暗器出众;玄武堂各类武学都有,可谓海纳百川,属四堂中底蕴最深的一处。”
严言范说到玄武堂时眼中期待地盯着周守冲,显然希望他选玄武堂。
周守冲沉默了会儿,小声道:“非要现在选吗?”
“那倒不是,”严言范摇头,说道:“你们这批孩子大多在五岁以下,先要在秦佩那里学习一些基础,等满了六岁,进入习武的最佳年龄,到时候可以再选分堂。”
周守冲说道:“那我先不选了!”严言范点头,看了眼天色,说道:“等下用过午饭,我带你去秦佩哪里,对了,你和穆流云、刘闻竹、许杰、古忠那四个小子有单独分配的院落,你可以去那里住,也可以回我这里。”
周守冲有些迫不及待,午饭随便对付几口就算了,严言范看在眼里,无奈摇头,却不劝他多吃。
有些道理,大约要亲身体验一番才能深刻记住。
饭后,严言范带着他出了小院。这小院坐落在北面玄武堂之中,两人一路穿行,玄武堂内许多人都朝严言范打招呼,同时好奇地盯着周守冲看。
这些人多数武功不低,周守冲被盯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挨出了玄武堂,他站在玄武堂外看着外面景象时却呆住了。
四象堂按四象对应之东南西北分别坐落在四座山峰之上,玄武堂正是在北面这座山峰,而南面山峰竟跟不屈峡西侧山崖连成一体,东侧山崖与东面山峰连成一体,每座山峰上都开凿了盘旋而下的阶梯,一直通往下面山谷之中,即便在山巅之上,周守冲都能听见下面谷中传来的呼喝声。
下面应是烈火寨练武的场地。
周守冲跟在严言范身后,大约半炷香才下到山脚进到谷中。谷内地面铺上了白色石砖,上千名烈火寨弟子在场中练武。
场中右侧监督练武的是个脸色微微阴沉的干瘦男子,这男子的目光总给人精悍、挑衅之感,偏偏神色又沉静到了极点。场中左侧却全是女弟子,监督的正是池兰妮。
严言范快步走向干瘦男子,拱手一拜,恭声道:“见过白堂主!”
这干瘦男子正是玄武堂堂主白展了,今日正好轮到他和池兰妮管理弟子训练。他淡淡应了严言范一声,随后目光转向周守冲,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说道:“好好努力,尽量来我玄武堂!”
周守冲被他目光注视,只觉浑身发冷,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拜过白展,因离池兰妮过远,便直接走了。
北峰与西峰之间有一道空隙,严言范带着他穿过空隙间的山道,抬眼便见一片青石广场,远处则院落林立。
青石广场中聚着百来个孩子,领头一人正是秦佩,只是她今天换了身素白色的纱裙。
“去吧。”严言范乐呵呵地拍了拍周守冲肩膀,后者朝他告辞,便拔腿跑了过去。
“周守冲!这儿呢!”人群中有人呼喊,周守冲一眼便看见了挥手的刘闻竹,她身边正是许杰、穆流云和小胖墩古忠。
他跑了过去和四人聚在一起,古忠憨笑道:“周守冲,你睡得怎么样?我是被池姑姑打醒的,要不然还睡着呢!”周守冲腼腆一笑,说道:“差不多,我刚刚才醒的,吃过饭就来了。”
穆流云鄙夷地瞥了眼古忠,正要开口嘲讽,秦佩忽然吹了声口哨,哨音清脆悦耳,气息悠长,瞬间盖过了一百来号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秦佩见场中安静了下来,缓缓停下,微笑道:“大家原地坐下,我有事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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