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冲正思索该如何去见慧了,人群中走出一个剑客,站在了慧了身前几步外。
“现在滚,饶你不死。”这是个青年剑客,年龄可能比慧了稍小,语气神态却极轻蔑。
“清风剑客!”
人群中有人高呼起哄,周守冲微微皱眉,却没听说过清风剑客这号人。
慧了缓缓睁眼,垂眸道:“王施主号称清风剑客,却是李家手下的刽子手,这些年不知为李家杀了多少拦路人?”
清风剑客长剑出鞘,剑刃反照阳光,清光凌冽尽数洒在慧了脸上,傲然道:“疯和尚,胡言乱语,难怪被三元宗扫地出门!”
慧了目光陡地森然,咬牙张嘴,却只说了一句话:“你该死!”
话音一落他就起身,出手如电,外人只道眼前一花,清风剑客就倒飞出去,胸口开了一个血洞不住往外飙血,只一个照面就死了,连话都来不及再说一句。
众人悚然而惊,齐齐退后了几步,周守冲却皱眉站在了原地。
那招是金刚重指,慧安也练这门武功,是以周守冲对这指法很熟悉。
金刚怒目,降服众魔。金刚重指高深处在度人而非杀人,周守冲瞧得清楚,慧了这一指却只为杀人,没有半点度人之意,杀心之重只怕不下周守冲。
这恐怕就是慧了被三元宗扫地出门的原因了吧,周守冲心中暗道,打算静观其变,他刚才看到了两人正朝这里走来,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
“阿弥陀佛,杀人既是救人!”慧了咬牙说道,目中怒意渐渐压下,又坐回了原地。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外面走进两个女子来,这两女子腰佩长剑,身穿红丝长裙,气度傲人,看这装束,正是凤鸣剑派弟子。
年长的那个女子当先两步,瞥了眼慧了,冷声道:“滚开!”
慧了眼皮低垂,神色一变也不变,沉声道:“阿弥陀佛,既是凤鸣剑派高足,应当会制止李家不公正的做法。”
女子凤眼微眯,手指微微触了触长剑,平静道:“不用你管,滚。”
慧了面色平和,起身一拜:“拜托施主了。”
凤鸣剑派两个弟子越过慧了,几步后转身斩出一剑,剑气在三丈外的地面划出一道深痕,好在横人群前。
“敢越一步,杀!”
周守冲淡淡瞥了眼两个女子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杨书华,一时对两女极为不屑,悄然退出人群,去追慧了。
慧了走时并未施展轻功,周守冲很快追到了他身后,要出声喊住他的时候却顿住了,脸色陡然凝重,躲在了身边的荆棘之中。
他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还请出来吧!”慧了忽然止步,朗声说道,四面沼泽丛中施施然走出五人来,把慧了围在了中间。
这五人武功平平,周守冲早就察觉他们了,不过没放在眼里。
“疯和尚,杨大哥是英才榜中人,你可识相点,把身上武功交出来,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一人放声道,周守冲饶有兴致地朝那杨大哥打量一眼,旋即撇嘴摇头,再没了兴趣。
那人功夫不错,是个三流高手,搁还在烈火寨那会儿,周守冲不是他的对手,这几年过去,周守冲只消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慧了没有说话,一个闪身上前就点碎了说话那人的肩胛骨,那人吃痛倒下,顿时哀嚎了起来。
另外三人围了上来,那杨大哥却退了半步。
等慧了三两下撂倒另外三个,杨大哥居然早已转头跑了,看那速度比来时不知快了多少。
慧了淡然地看了眼地下四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们的伤调养几日即可,以后不可......”
慧了话未说完,颈后汗毛就猛地竖起,他回身一指点出,却点在交击的一刀一剑上。
三股内力猛地触发,周守冲连退两步,慧了退了半步,出刀的独臂黑衣人则吐出口血倒飞出去,倒地后即刻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幽冥杀手,是被周守冲斩断右臂的那人。
幽冥杀手为何会盯上慧了?
周守冲目光晦暗,原地思索了一瞬,接着被慧了的话惊醒:“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出手相救。”
“师兄客气了,师兄功力在我之上,我不出手,师兄也不会有事的。”
慧了谢过周守冲,正要转身离开,周守冲却喊住了他:“慧了师兄,你也要参加群英大会?不如跟我一组吧!”
慧了迟疑回头,奇道:“小施主认识贫僧?”周守冲微笑:“师兄,我叫周守冲,就是当年王先生夫妇身边的那个小孩,我和慧安玩的挺好,你唤我师弟就好。”
“原来是周师弟,”慧了眼前一亮,已经想起了周守冲,打量了片刻,叹道:“周师弟长开了,比小时候要俊俏不少,好吧,贫僧就跟你一组。”
“好,师兄跟我走,如今咱们队里有四个人,我带你去见另外两人。”
两人并肩朝宁乐城去,路上周守冲问到慧安的近况,慧了却摇头叹息:“慧安他,他......”
周守冲心中一惊,连忙追问,慧了却极不愿意谈论慧安的事,最后敷衍了过去,只说慧安犯了戒,受了处罚。
慧了神色一动,忽然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什么魔道中人,能吸人内力?”
周守冲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慧了却又不愿细说,周守冲只觉他心事重重,估摸也不愿聊自己身上的事,两人当下皆是无语,一路奔回了宁乐城。
此时刚到正午,距离周守冲和江无涯、牛芃约定的时间还长,周守冲沉吟道:“师兄,我和另外两人约定傍晚见面,如今咱们先去客栈歇息一下吧,我看你风尘仆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其实才是周守冲带慧了进城的目的,这慧了神色深处的疲惫掩藏不住,一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想来也是如此,大和尚杀心甚重,就算杀的人都该死,也不免得罪人。
“好吧。”慧了微微一叹,倒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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