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绸缎,锦衣华服。
顾寻染出现,顾寻安无声无息地挑了挑眉。顾寻安是一贯的目中无人,气焰嚣张。且其最近被皇上封了个安平郡主,更是无比的飞扬跋扈。顾寻安将昂首,斜睨顾寻染,冷声说道:“你来做什么?”
本是要被几人拖走的奴婢,趁着众人停滞之余,挣脱出来,爬到顾寻染跟前,双手抓住顾寻染血红的罗裙,眼中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哭喊:
“郡主,墨染郡主,求求你,救救奴婢,郡主,救救奴婢啊!”顾寻染低头,居高临下注视满手血污竟还死死抓住自己裙角的婢女,目光清冷。
无人晓得顾寻染在想什么。
红衣仍旧拽在婢女手中,顾寻染眉角轻蹙,与一身碧衣且和自己样貌相似的女子对视,薄唇轻启:“不过是养死一只兔子罢了,打个五十大板,扔出府去便可,何苦弄得王府里头鸡犬不宁?”婢女的手顿了顿,抬头定定看着顾寻染那张白皙的脸。
顾寻安冷笑一声泱泱说道:“不过是个贱婢,也值得姐姐前来相救?”顾寻安脸上尽是不屑与嘲弄,似是把顾寻染看得无比透彻一般。
顾寻染听后不禁嬉笑,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稚气未脱的声音回荡在顾寻安的寝殿:“非也,非也。妹妹有所不知,让府中的狗将其吞食,莫过于污了王府罢了。若是让她遭人唾弃,受尽苦楚,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顾寻安听后思衬一番,随即无比放肆地大笑起来,虽说闺阁女子笑不露齿,此刻的顾寻安确然是放肆。顾寻安作出无比受用的模样,欣然说道:“姐姐不愧是摸过刀剑之人,心思缜密狠辣,妹妹自叹不如!”
那奴婢如此被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逐出府门。
梦境在这时换了模样,雾气氤氲,宛然成了一双姊妹逃命时的模样。凉榻上的顾寻沙眉头紧锁,舒展不开。
一身薄衣的顾寻染拉着同样穿着的顾寻安在巷道中奔跑。
顾寻安两行清泪醒目,四肢皆有绳索的勒痕。
这是帝京沦陷,顾家破灭的那年。
顾寻染与顾寻安无家可归,险些沦入烟花之地。年仅九岁的顾寻安被老鸨绑了,强行要让她去侍候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是以,顾寻染拼力将亲妹救出,不料被老鸨发现,派了两个汉子前来追赶。
在摔了无数跤,流尽千行泪后,两人跑到了巷道的尽头。没有出口,不可回头,顾寻安与顾寻染想过撞死于高墙。就在两个汉子露出奸佞而贪婪的笑容时,顾寻安反手抄起地上一把废弃已久,满是红锈的弯刀,用力一劈——
一个汉子的头颅去蹴鞠一般滚落在地,面目狰狞。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顾寻染苍白的脸庞。顾寻安满脸不屑,无比狂傲,地上的头颅确是像个蹴鞠一般被踢飞出入。而顾寻染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待顾寻安将另一个汉子的一只手臂砍落,汉子屁滚尿流时,顾寻染已然浑身无力,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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