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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枫村内,青凡家屋子前。
聂子慕已查看了陆青凡,身子无恙,只是先前昏晕过去,至今还未醒来。不过陆青凡昏晕模样,倒是让聂子慕多看了一眼。
因为自始至终,陆青凡一直呈怀抱状,怀中的宝贝锏紧紧地被抱着。
他看向张静宜二人,仍是躺在屋前,并没有如星陨长老说的那般也被掳走。他微微摇了摇头,无奈苦笑了一声,也是明白了那妖界修仙者的伎俩。
屋子的大火已被墨枫村民们扑灭,一个个拿着空水桶,远远地围在四周,窃窃私语不敢靠近。
他理了理心中念头,便欲要蹲下身来再察看一二。
一道灰影,陡然落在他身旁。
气息近身,熟悉至极。
聂子慕倏然起身,惊喜地喊了声,“老头子!”
此灰影,不是他人。
若是陆青凡和张静宜此刻醒来见着,便也会一眼认出来。原因无他,此灰影,便是傍晚时集市上的灰衣老道!
聂子慕心头舒展,那感知应该不仅仅是妖族修仙者。
“子慕。”
灰衣老道也念了一声,音声怅然,与下午之时,已然不同。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张静宜二人,又环视四周,见村民们个个低声细语,心下明了。然后他伸手向聂子慕递出一物,竟是失而复得的月石。
聂子慕接过,便听着灰衣老道郑重说道,“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交代于你。”
说时也不停顿,继而道,“三花转生阵的法力已经濒临时限,结界亦是不稳,此界修仙者也寻得了破解结界的秘法。想来结界溃散之日,恐不久矣。我需回城中以固阵法之效,届时无论她恢复的怎样,我们都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聂子慕点了点头,知晓此事已迫在眉睫,见一旁的陆青凡渐渐苏醒过来,看了看自己爹娘又略显茫然地望着他俩。
他便道,“老头子,这三人。。。”
“这二人伤势颇重,如今怕是也无法在此地安生如常了。”灰衣老道说时袖袍随着左手向前一挥,两道法力落在张静宜陆枫山身上。
张静宜二人缓缓醒来,受着仙道法力,身子虽仍有些疼痛无力,但也觉好上许多。二人挣扎着互相撑起来坐起,见前面站着聂子慕二人,而在自己身旁躺着的,赫然是他们的儿子陆青凡。
“青凡,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娘。”
待二人清醒的差不多,灰衣老道又道,“你们若是无去处,可随我一同离开这里。”
张静宜与陆枫山互看了一眼,朝四周望了一圈,又盯着陆青凡看了一会,似也下了主意,道,“多谢道长相救,我们愿随道长一同离开。”
她知道待在这里,恐再遭星月谷来人,到时不仅仅自己一家,也可能祸及他人,总不会像此次一样正好有人相助。其次,出了这样的事,再不能如往常一样在墨枫村里生活了。而且,怀璧其罪,跟着这能救了他们的道长,也好过往后东躲西藏。
“嗯,你们稍作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娘,我以后能跟这位道长修道吗?”陆青凡轻声地向张静宜问道。
“不能!”拒绝他的却是灰衣老道。
“为什么?!”陆青凡转过头看向灰衣老道,倔强而发怔地问道。
灰衣老道没有回答他。
“那我不去,我要去修道,以后我要保护爹娘!”陆青凡坚定道,对着张静宜陆枫山,也对着他自己。
经此一番,张静宜心里也纠结万分。早先她是万不会答应陆青凡去修道的,但如今要“寄人篱下”也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若是自己孩子有朝一日修道有成,有不怕星月谷追杀的本领,或许也不会这般了。
可修道有成,又哪会如此容易。自己虽是星月谷圣女,但偏偏圣女是不修道的。
“老头子,这小子心性还不错,就去我那吧。”聂子慕似轻描淡写道,然后又将月石递给了张静宜。
灰衣老道看着陆青凡,见他仍紧紧地抱着那柄锏,沉默许久,终还是点了头。
“多谢道长!”一家人整齐地作揖谢道。
张静宜是见到过聂子慕这一身青衣的,刚才星陨长老在的时候就救过他们。不过她也知道,两位道长如今也不是同去一个地方的。
灰衣老道见状,也不再多说,与聂子慕稍走一旁。
一家将离别,张静宜亦不再隐瞒,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陆枫山陆青凡听得惊疑不定,但与之当前情形,也没有多问。连陆青凡对于自身“半人半妖”的奇异身份,也很“淡然”地接受了。因为,好像这所谓的“人”和“妖”,真的无甚区别。
想到陆青凡终究是要走上修道一行,张静宜还是将月石串了根黑绳又戴在了陆青凡的脖子上,同时交待了月石的秘密,以及星月谷的修道仙法。
陆青凡能记得多少,悟得多少,学到多少,往后也要全凭他自己了。
“青凡,一人在外,一定要心平气和,知道吗?”张静宜最后叮嘱着。
“知道了,娘。爹、娘,你们也保重,等孩儿以后来找你们。”
“嗯,走吧。”
一家人起身望着自家已成废墟的屋子、同样望着他们已不再言语的邻里、这住了好久如世外桃源的墨枫村,五味杂陈。片刻后,微躬作揖,毅然走向了已等着的灰衣老道和聂子慕。
张静宜向着聂子慕道,“道长,青凡的身份无碍吧?”
“这身份,嗯。。。瞒着吧!”聂子慕道。
瞒着,在这个世界仍是未知之前。
“走吧!”
然后,一行向东二人,一行向西三人。
背道而行的距离越来越远,终消失在夜月的两头。
夜月不眠,陆青凡抓着锏半依着聂子慕飞在空中,冷冽的风拍打着他澎湃而坚毅的脸庞,又拉扯着衣角呼呼作响,不一会儿,似也顶不住一夜的操劳,渐渐垂下了眼帘。
“如果昨夜是个梦,会不会醒来之时,我仍躺在家中的床上,等着清晨爹喊我下荷塘去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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