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深院中传出,走近一看,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在激烈的鼓掌,脸色因突然的动作而变得红润。看着眼前这舞剑的人,时而坐下时而跃起,眼中充满了欣喜之意。而这舞剑之人,手中的剑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大力挥动时,刀锋之处好似还隐隐传来鸣音,就像把天地灵气都从这里割开似的。但乍一看,却并未比另一孩童大多少,但身上却完完全全的散发着一种浩然正气,阳光照耀下,更是亮眼。
这时,舞剑者停了下来,把剑缓缓插回剑鞘中,又来到坐着的孩童身前,慈爱又有点宠溺的笑着摸了摸孩童的头,“夏生呀,小声一点,如果被爹地发现我们偷偷动家族的宝剑,他肯定会大怒然后责罚我们,的到时候我可不想又去庙里抄佛经。”说罢便又将剑抽出一点,饱含不舍之情的再插了回去。“哥哥哥哥,我以后,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剑客,闯荡江湖,惩恶扬善!”被唤作夏生的孩童又激动的跳起来,就像是想把自己的激动完全的表达出来。“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哎呀哥哥,你打我干嘛?”话说到一半,那较大的孩子就突然敲了一下夏生的头,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现在这样太平盛世,你习武打算去哪惩恶扬善,再说家族不需要管理吗?下面的生意不需要打理吗?爹地和叔父小时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我们这么大一个家族,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相比常人,却好像又多了一些限制…”一瞬间,一道灰暗从他眼中闪过,但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接着说:“你也别可是可是啦,这也是为了你好。”说完他一愣,才发现夏生已经被吓住了,脸色煞白,他赶忙换个口气,然后一下子抱着夏生,“好啦好啦,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你不是还有哥哥我嘛,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你尽管去做就好了~”看见夏生突然好转过来的眼神,他长叹了一口气:哎!这个弟弟呀!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个场面,估计会惊讶不小,因为这舞剑之人正是夏家家主长子,还是9岁的夏赫,而那唤作夏生的小孩,则是3岁的次子。
“我们得赶紧把剑放回去了,爹地和叔父快要回来了,诶!蹲下!”说罢夏赫就急忙拉着夏生蹲下躲着假山后。只见回廊那头,两个身影出现了,来者正是夏家家主夏闻,和弟弟夏辙。当夏闻从他俩身旁经过时,突然偏过头望向了他们这个方向,兄弟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直至夏闻离去,才松了一口气。“看爹地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客房,那说明爹地他们很快就要出发了,夏生,我们现在就得把剑放回去了,走。”夏生也木讷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而在另一边,夏闻还在回廊中走着,夏辙突然问道:“兄长,那白光…”“嗯,我也看到了,那应该是处于激活状态的凌云剑。可能,这就是命运的选择吧,这次去祭祖,得让父亲帮我找找别的了。”夏闻也充满不解,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行,那我也先去准备,午时门口集合。”说罢两个就各自回了房里。
在北方,或许还会有人对夏家不甚了解,但在这江南,夏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夏家先祖在开国时期就来到了江南,发展商业。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家的实力也是与日俱增。要是以前还有几家联合能和夏家抵抗一下,但到了夏家上任家主夏尘伤时,这个局面就彻底改变了。夏尘伤接任之后,先是以家主身份对夏家的家业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之后便是发起来全面扩张,将其他的家族市场份额全部占据,从而形成了江南地区,夏家一家独大的局面。但树大招风的道理,人人都懂,所以夏家家谱第一条便是:凡出男童,必使其习武自五至十五。唯身强体健,身心俱备,方可破空!所以夏家虽是商人世家,但家中男丁个个都是能干能打的。即使在战场上,那也是以一敌百,以一敌千的。而夏家祭祖也不是什么罕事,夏家每六年要回夏家老宅祭祖一次,但夏家老宅位置玄妙莫测,夏家也对此事闭口不谈,且每次祭祖车队都只是送到城门,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但有消息谣传:祭祖祭祖,表面为祭祖,实则为争夺家主职位。因为每次祭祖,家主和同辈人都会前往。而好事者则对此不肯罢休,故夏家自此开始就将同外人交谈祭祖一事视为禁忌。一旦被他们察觉出是在试探祭祖的消息,就会立刻翻脸离开,并划为不再进行交易对象。久而久之,人们也对此事失去了兴趣,仅认为是夏家的怪癖而已。
一间瓦房内,两个身影一立一坐在房中,其坐者就是夏辙。他闭目养神,静静地休息着。这时,旁边立着的侍卫附身凑到他耳边,说:“大人,祭祖所需的东西都已准备好,只等午时,便可上路。”夏辙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也就接着说:“大人,这次的家主之位……”他还未说完,夏辙就打断他一般叫住了他:“赵毅…”声音没有很大但是却很厚重,还带着十分的威严。这赵毅不由得直打哆嗦,但他的内心告诉他必须要说出来,“大人,您真的甘心屈于人下?我相信……”他还未说完,就感觉到一个东西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才发现此时夏辙已经睁开了眼。而下一刻,赵毅的身体先是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然后突然跪下,就好像一个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压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见此时夏辙已经站起,他拿起桌上的包裹向门外走去,走之前用一种充满杀气的声音说:“如果你忍受不了,你自然可以离开。”而这赵毅,也总算是在夏辙走出门大约1/3柱香之后,赵毅才从那种精神压制的状态中解脱出来而后便瘫软在地。他感觉全身是都被冷汗,而这冷汗配着门口吹来的风,一点一点地吹拂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冰冻着他的心他转过身来,抬头望向房顶,伸手也伸向空中。此时一直酸楚的清晰涌上他的心头,他总感觉身体哪个部分非常的难受,而手也不由得耷拉下来,但他却突然握紧了拳头,而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大吼着:“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所有的子嗣向我俯首称臣!而这,都将是因为我!”他疯狂地吼叫,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发泄自己的愤怒!
山林中,两个身影在竹林中飞驰着。较后的一位背着一把重剑,而这就是夏辙,另一个毫无疑问就是夏闻了。夏家这一届的同辈人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所以祭祖也就只有他们俩参加了。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甚好,相互信任。而弟弟夏辙也是对家主之位没有任何的兴趣,当初为了逃避这份责任,更是躲进了军中,这些年才回来。而兄长夏闻,则将世事都看得很淡,他心中追求的,是一些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的东西。但碍于夏辙逃走的缘故,夏闻虽然满头黑线,但还是接受了下来。这次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自那以后第一次一同祭祖。只听那夏辙突然问道:“兄长,如果身边的熟人太有野心,该如何处理?还请哥哥解惑”他脸上写满了不自然的情绪,心中却甚是担忧。“啊…你说的是赵毅吧,他的确不好处理,”夏闻也不回头,默默地感受着这风的吹拂,“但若是实在顾虑,不如强行支开他,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又事事都为你安排妥当。唉,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野心呢?”夏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夏辙见状也沉默了,心中却乱成一团。这赵毅乃是夏辙在沙场上亲手救回的,而后便一直在夏辙身边当副官,但他童年经历惨烈,双亲被当着面给屠杀了,又在街巷里被视为不祥之人,受人排挤,最后不得已才加入的军队。童年的遭遇是他产生了畸形的世界观,在平时的话是个老实能干的好人,但在接触多了之后,夏辙便发现赵毅在某些事上有特别大的野心。而这赵毅在祭祖期间又一直在夏辙身边吹耳边风,这可把夏辙整个人都吹得一团糟,往往都是用手段来强行打断他。“哦对了,你带了凌云剑吗?记得要给父亲看一下啊。”夏辙突然想起上午看到的白光。“带了,走之前特意去祠堂拿的,这种事也只有父亲能解释得清了。”说罢两人加快身速,向更深的山中而去。
在他们的极速赶路下,终于是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山头。直接他们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到了到了,我们快上去吧。”说罢二人就一个猛跳,然后就开始向山顶跃去。每隔一段路就跃一次,大约跃了十五十六次之后,他们却不再向上了,而是一下子停在了山崖上。而夏闻则是在石壁上找了一会,终是找到了一个小孔,说罢便从手中拿出一个宝珠塞了进去,左边的石壁就轰隆隆地打开了。待夏闻收起宝珠,两人便一齐钻了进去。这洞穴刚进去时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但才走了不到百步就看到前方有一道亮光,待冲出山洞,就会发现这山中别有洞天。那满山的枫树,就好像是世外桃源一般。里面的人见了他俩,无一不是屈身行礼的,而他们直奔最中央的大宅,那就是夏家真正的祠堂。还未到那,就看到一行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待他们来到面前,夏闻却觉得奇怪,连忙问:“嗯?敢问父亲在哪?”一个年龄相仿的侍女微笑着,柔声说:“夏老还在工坊那边,正在来的路上,你们稍等片刻。”这时,就看到一个精壮的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过来,他先是看向夏闻,但立马又偏向了夏辙,然后惊奇地问:“辙儿,我的宝贝儿媳妇在哪?!”夏辙尴尬地挠挠头,看向夏闻,“这……”夏闻相视而笑,没有说什么。那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们跟我来,我们现在下去祭祖。”便走向内堂,兄弟二人也立即跟上。这个老人,毫无疑问就是夏老夏尘伤了,可能人老了就自然会变得唠叨了吧,夏老心中总是为这个小儿子担忧婚事。待他们来到后院,一个偌大的湖映入眼帘,那澄清的水就好像是一面明镜,照射心灵,使人放松,但同时又深不见底,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夏老转过身来,对那侍女说:“娟儿啊,我们下去这会,请务必加强防卫,祭祖不可耽搁,我们就先下去了。”明娟笑着回答:“好的好的,老爷子您就别操心了。还有什么人敢对我们夏家动手吗?”夏老突然停下来,想说点什么,但还是碍于时间关系,带着俩儿子跃入了湖中。夏老在下潜过程中,突然发话了:“辙儿,我感觉你现在心神还不定,接着这次祭祖的机会,你定要好好感悟,最好能改变现在这个软弱容易动摇的性格,不然将来可能会对你不利。”夏辙被急湍的湖水转得头晕目眩,没说什么。夏老则接着说:“快到了,做好心里准备。”只见他们离湖底还有一段距离,就在这时,三人却突然消失了。
夏闻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湖的旁边,而父亲和弟弟也接连醒来。夏老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想的事一般,说道:“闻儿,你先将凌云放在湖中,下面那湖水是天山泉水,最多算是一般的水。但现在这个湖中的水,乃是真正的圣水。赫儿的事我们待会再谈,先去为先祖们上香。”夏辙抬起头,看见这林立的石碑,不由得心生畏惧。夏家的每一位子嗣,死后都会在此凭空出现一道墓碑,而这里也是夏家的圣地。虽然在场三人都有强大的武艺,可以快速插完香,但本着对先祖的尊敬,每个人都是用手一根一根的插香。而在插完三根后,又潜心的向先祖跪拜,周而复始。待到他们插完,夏辙却发现天空好像没有任何随时间推移的变化,但也没细想,三人拿上剑就此离开。待他们踏进湖中,则又出现在了湖底,夏闻迅速上游,不由得吐槽到:“就不能将回来的位置直接设在上面吗…”然后出了湖就大口呼吸起来。夏老也不回答,默默地起身,说道:“到吃饭时间了。”
他们这次的祭祀已经完成,明早就又会离去。但夏老并没有什么不舍,倒是再次告诫夏辙要带媳妇回来。又交代好夏闻要管理好夏家,切不可出了乱子。夏闻见父亲也没有闲聊的心,便拿出那凌云给父亲看,夏老一见,心生感慨,说道:“这凌云剑乃是我们夏家家传的宝剑,也只有我们夏家血脉才能无伤的接近它拿起它。我听你们的描述,那估计赫儿应该就是真正适合凌云的人了。能找到一个契合凌云灵魂的人来挥动他,先祖们也会欣慰的。然后你打算怎么办?待他到十五岁就让他接受传承?”夏闻答道:“就按父亲说的去做。”“嗯,那你打算以后用啥,我想办法给你找找吧,肯定也有适合你的武器的。”夏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夏闻兄弟二人一出夏家老宅,就开始飞速往回赶。夏家不可一日无主,而夏辙也需要赶紧回到军中。待他们到了门口,就看见一大家子人全在门口等候。夏闻看见两个儿子,心里笑了笑。夏生看见爹地回来,兴奋的大叫着:“爹地爹地,爹地爹地。”夏闻听壮也抱起夏生,看着这可爱的儿子,看着这偌大的夏家,夏闻心中又不由得有一丝担忧,心中暗暗发誓到:我定会守护好这夏家,这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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