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蒙听他们说话,有点茫然,但知道青面狐赵铁友和阿龙还没事,趁那人出去,他就想从屋内冲到外面,还没行动就又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把几个伤的放在这儿!那几个死尸放到里间去。”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不行,死尸不能放这屋里,我三师叔在这呢!”
“什么不行,小王爷吩咐的。一会小王爷过来,你对他说好了。快抬进去!”
“不行就是不行,你别仗着小王爷,只要赢我手中的剑,我就让你进去!”刘文蒙听见有人拔出了剑。
“哟嗨,你还真神气了,不看撞金钟曹堂主的面子,我把你小子踢出去,快闪开!”
“不闪开怎么样?”
“你真想比划比划了!?”
“马大人,慢动手!”刘文蒙听到担架上的人道,“文达,你不是神鞭马大人的对手,既然是大人的嘱咐,让他们抬进去罢!”
“三师叔……”
“你们把我抬东厢房好了!”
“对不起,李三当家的。”那陌生的声音说:“东厢房小王爷已让铸剑谷白老爷子、九龙寨冬寨主和锦衣卫们歇息;正屋主房供小王爷和锦衣卫张南起统领、五台山法明主持居住,其他各派和死伤人员只能在西厢房。”
“我们不攻天磨峰了?”
“不是不攻,小王爷让先围着,等人到了再攻!”
“那……好,你们抬进去吧!”
刘文蒙在他们对话中,已经把室内看个仔细,海棠公主的书遍地乱仍着,除了一张小桌和几个翻倒的书柜外,什么也没有,窗户正对着院落,如果翻窗出去,众人必然发觉,眼下只能靠在门后,防备不测。
门被打开,刘文蒙身子刚好被门遮着。那些人抬了五具尸体进来,没有停留掩门就走了出去。刘文蒙躲在门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外间房里顿时人声嘈杂,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刘文蒙屏着呼吸,细听他们对话,但除了骂人还是骂人,没有一个人再说一句与天磨峰相关的话题。
站在门后整整一天,随着夜色暗淡下来,刘文蒙正想寻机出去。就听外面有人叫吃饭,准备换班守山,随后听见众人走出屋去。刘文蒙贴着门缝,看到外间放了七八个担架,担架上的人都沉沉睡着,还有几个人照顾着伤者。他便轻移脚步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跳了出去,飞速跑进后花园中。
“谁?”一个惊恐声音叫道。
借着雪色,刘文蒙看见发问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正在大便。
“唔,我内急,方便方便!”刘文蒙一边说一边移近那人,只要那人敢动,他立即就伸铁笛点倒他。但那人对刘文蒙的话并不怀疑,把他当成一伙的,仍就蹲在地上。刘文蒙转过背去,也蹲在地下假装方便。
不一会,那人提了裤子走了,刘文蒙哑然失笑,连忙跃出木院,飞身上树,沿着小洞方向走去。
海棠公主和甜甜正站在小洞口等着,见他返回,甚是高兴。刘文蒙简单说了说情况。
甜甜问:“我们出去吗?”
刘文蒙知道公主和甜甜姑娘心地善良,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便道:“现在还不能出去,他们人很多,个个如凶神恶煞,闹不好会杀了我们!”
“他们来找赵伯伯,我们又没招惹他,杀我们干什么?”甜甜不解。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刘文蒙不愿多说,因此开玩笑引开甜甜的话题。
“不理你了!”十四五岁的甜甜听刘文蒙夸她,心里很受用,但又有点不好意思。
“赵伯伯和阿龙哥有没有危险?”海棠公主问。
“暂时还没有,明天我再出去看看!”
“……还是不去好!”
刘文蒙很感动,他知道公主怕他出意外才说这样的话:“没什么事,他们人很多很杂,装成他们的人也未必认得出来。”
第二天,刘文蒙用石壁上的土灰把脸涂抹一番,要了甜甜的剑,就钻出山洞。
这次他没到木院落,直奔天磨峰而来。路上遇到两个人,连问也没问就擦身而过,他心里一阵暗喜,看来,这些人彼此还真的互不相识。
天磨峰南边山凹处,有临时搭建的帐篷,外面站立着许多带兵器的人。从衣著、表情上看,这些人有锦衣卫,有东厂的特务,但更多的还是江湖豪杰。他们无一例外地太阳穴鼓起,大都是内功很深的高手。刘文蒙悄悄站在众人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都不言语,仿佛等待着什么。
午后不久,从东边树林上来一群人,当先是十几个被绳索捆绑的男女,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一头卷曲着的红头发,满脸带着怒容,身上衣服破烂,伤痕累累。
一个面如锅底的六十多岁的矮个子,手提一对闪闪发光的大金环走上来,余人大气也不敢出,看得出,这个人身份相当高。
他走进帐中,不一会帐中就走出来三个人。
“小王爷,这就是红毛狮郑凤鸣!”矮小黑脸人指着被绑的红发人对刚出帐的一个二十多岁,白净面容的人道。
“黑眼雕,卑鄙无耻的家伙,老子有朝一日非宰了你!”
“老三,少说两句吧,只要你顺从王爷,全家人的性命就能保着!”跟在白脸后面的一个胖大老者道。
“呸,一对卖主求荣的奸邪小人,要杀要剐随便,想让老子服输,门都没有!”
“把他的嘴堵上!”黑矮个子的人招呼来两个站在一边的人,把红毛狮郑凤鸣的嘴用破布塞着。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办成事?”年轻人不满地问。原来这二十多岁的白脸公子就是东阳王爷的儿子小东阳郡王。
“……小王爷不是不知道,红毛狮非同一般,原本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来捉他家小,可九个人连手,折了沈庄主和花大侠,仍抵不着他。我无奈才出手,斗了几个时辰才算擒着他。”黑矮之人围着小郡王解释。但他并没有尽说出来,倘若不是他擒着郑凤鸣的家小,郑凤鸣投鼠忌器,到现在他们还不一定拿着这个顶天立地的豪杰。
“好,记你一功,回去我禀明父王再赏周统领!你先下去歇息吧。”
“谢小王爷。”
“白统领,下一步该你了。”小王爷对站在自己身边刚才发话的满面红光的胖大老者说。
在老者的背后,跟着刘文蒙认识的白世奇,他想这个胖者一定是青面狐赵铁友所说的白煞白头鹰白一兴,而黑矮之人,必是黑煞黑眼雕周元霸,被绑的一定是红煞红毛狮郑凤鸣。天磨峰上齐聚着当代武林绝顶高人四煞,下面的戏一定会很精彩。
“小王爷,我分派人这就攻山。”白头鹰白一兴发出口令,站立在周围的武林豪杰立即推着被绑的红毛狮郑凤鸣和他的家小,开始向天磨峰进发。
眼看到了天梯,白一兴向峰上喊道:“赵四弟,你看看是谁来了,再泼腐骨汤下磙石,当心把三弟和他家人伤着!”声音宏亮,在山谷中来回激荡,仿佛万人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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