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武炼龙王 > 武炼篇 第三十章 我叫小白
    洞光线虽暗,却也能模糊看到他怀中的身影,明月猛的一惊,这并不是他操碎了心的张小白,而是一道混身白衣如雪,极美的人儿。

    然而更吓人的,并非怀中这个毫不认识的人。

    明月心里虽然惊讶不已,却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把怀中的人丢下。

    明月见她动弹不得,白裙上四处破损,神色憔悴,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不由得想起师傅曾说的:出家人慈悲为怀悲天悯人,决心也要将其救下,免得她遭了苍龙门人的毒手。

    只是跑不过几步,前方渐渐亮起一道淡淡白光。看他体型模样应该是方才冲入广场的胖子,只是这人虽然肌肥肉重,行动却没有丝毫影响,转弯下滑翻身一气呵成,不费一点力气。

    明月跟在他身后,正仔细端详着这具身体,突然只见那人猛一回头,荧光石放在下巴,将脸映得一片森白,咋一看仿佛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骇人得很。

    只见他回头看着明月,一道浑厚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说,这位乞丐兄弟,你这般看着奕哥,是有何指教?”

    明月先是一惊,随后一愣,忙摇摇头:“不敢不敢,再下逃命。”

    被他那般脸型一惊,明月也不知是看清了还是没看清他的面容。倒是那自称“奕哥”的胖子,见明月也是狼狈至极,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都是天涯沦落人,奕哥也学学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就帮你一把,跟紧我了,可别丢了。这蚁穴若不知道出路的,躲开了追杀就是跑死在里面也出不去,还好你奕哥神通广大,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明月跟在他身后,听他上来便是一通乱吹顿时没了什么好感,心想此人怎的如此为人,也不知谦虚低调。

    只是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心想自己却是见了这洞中规模,方才寻着声音找到广场中心已经晕头转向,完全不知出路,跟着他或许真能出去也不一定。

    “诶...我说,小哥,奕哥与你说话,你多少回应一声啊!你莫不是个哑巴?”

    那胖子在前面奔跑,显然这点运动对他来说九牛一毛,未伤根本,脸不红气不喘。

    噗~~~

    明月没有说话,倒是他怀里突然传来一声娇笑,惊得他脸颊一红,忙出声解释道:“你...你才是哑巴,我与你不熟,哪有那么多话可说的。”

    只听那胖子诶了一声,不服说道:“诶!你这话可不对,方才我见你被困难脱身,那二十几人可都不是善茬,若不是我你恐怕插翅也难逃。如此说来我与你有救命之恩。你该不该好好谢谢我?”

    明月无法狡辩,自知他说的是歪理,却还是忍不住蹦出一个字:“该。”

    “抛开这恩情不说,那《武炼通鉴》一书中曾有记载,说这五湖八荒之内的生灵,原本就是一家人。那你与我说说话,该不该?”

    明月一惊,听他提到《武炼通鉴》,不由心神一怔,忙问道:“那《武炼通鉴》可是一本黑皮无编撰作者与时间的书?”

    前面胖子用一只手挠挠脑袋,像是在思索一般,随后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那书却是黑皮,只不过这编撰作者简介什么的奕哥可都没细看,应该与你说的一样了。”

    说着他有惊咦了一声:“咦!不对啊!这书奕哥以为就我好奇,应当不会再有其他人对他感兴趣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明月心里也很是疑惑,思索片刻,说道:“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那书什么模样我却从未见过,也不知作何用处。对了,你即然见过,可能告诉我,你曾在哪里见过?”

    “可别说奕哥傲慢,这书曾在兖陵以为教书先生手里出现过,我也是做了他的学生偶然才见过一次。只是不知为何,那书中残缺不全,那位先生却把它当心爱的宝物一般,实在让人想不通。只是当时我记得,他似乎是从零陵过去。”胖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的模样倒是极其憨厚,让人信任不已。

    听到零陵,明月眉头忽然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入云小镇本属零陵,只是零陵多一家汪氏官僚,又多一家“医仙”李氏,还有一家矿商“黄老爷”。

    当初他与清风师傅回到零陵,便是吃了他们一整套的“精心照顾”,如今在想起来,依旧后怕不已。

    胖子见他不说话,实在无聊,又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文奕,你可以叫我奕哥,你呢?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父母安在?”

    明月眉头微皱,但自幼受师傅谆谆教诲,做人不可无礼,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明月,孤儿。”

    那胖子似乎听出了明月语气中的冷漠,倒是大度得很,歉声说道:“实在抱歉,原谅我口无遮拦,戳了你的痛处。”

    明月也非难以交流之人,见他还有这般心思,不由也原谅了他先前的无礼,只觉得这个人倒是难得的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这跑了半天,到了哪里?”明月喘着粗气,他可比不了混身肥肉的文奕。

    这一晃怕又是十几个时辰过去了,他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加上浑身伤痕,这一天激烈运动,原本刚才在广场中被众人围剿时他肌肉就已经酸痛到了极点,此时一心逃命,在死亡威胁下,那本该瘫倒的身体,此刻酸痛全消,反而没了酸痛感觉。

    只是浑身乏力,脚步也越来越重。

    “应该快到了,据奕哥收集的情报,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跑出这蚁穴了。”

    文奕滚圆的身体在洞中仿佛一个圆形的球体,倒是有几分喜庆。

    明月知道这生死关头,只能强撑着,所幸也不再说话了,保存些体力。

    随着越往前跑,洞口即然渐渐变得越来越窄,明月抱着怀里白衣女子,需要侧身行走,文奕则是费力的拖着身子前行。

    一向话多的文艺,这时候也安静了下来,粗气连连,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也是不好过。

    在这狭窄通道里走了近一个时辰,明月与文奕才终于爬了出去。

    这洞口开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埂上,周围满是小树,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片洼地,隐藏效果极好。

    那胖子跑出蚁穴,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躺下休息起来。

    明月此时手脚上只剩最后一丝力气,见出了蚁穴,后无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便将怀中美人放了下来,靠坐在地埂上。

    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与这美人有几分眼熟,不由又多打量了她几眼。

    “你,看够了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仿佛十月寒冬里山涧响起的溪流声,彻骨、动听。却是惊得明月一愣,急忙移开了目光。

    “奕哥我说,明月老弟啊!看这模样你与这美人不认识啊!可别怪奕哥没有提醒你,自古红颜是非多,你出道时,你师傅肯定也与你说过,遇见美女尽量躲着点。看她貌美如花,眼神之中透着冰冷杀意,你可得当心啊!”

    出了洞穴光线稍微足了些,明月这才看清文奕原貌。

    只见他一张大饼脸,五官出奇的骇人,仿佛被人一巴掌拍平的一般。一双小眼睛格外醒目,只是他思索起来时,那小眼睛便被周围肥肉遮住,完全看不见模样,只留下一条缝。

    听他这么一说,那自称小白的貌美女子柳眉一皱,像是见了极其恶心的东西,只是撇了他一眼,便将脸转向明月,再也不去看他。

    那文奕见她这副模样,原本不在意,却是突然想到什么,“啧”了一声,道:“诶...姑娘,奕哥我怎么觉得你看待我的眼神里面有些偏见啊?是我长得没达到你心里审美的标准?”

    这一路出来,小白听他最是啰嗦,当下黛眉微皱,也不想在搭理他,只是暗自运行体内灵力,将手臂上淤黑的伤口包裹。

    只是那伤口之上毒性太烈,只能压制,却无法自行逼出,她的行动能力也完全丧失了。

    “啧啧...奕哥我说,你这姑娘口味也是清奇,明月小哥这副模样,不能算是奇丑无比那也是十足的乞丐,没个正常人样,你却是盯他看了许久。哎,世风日下啊!”文奕大脸一歪,莫过眼去,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倒是真切。

    “他,纵是乞丐,也胜过歪瓜裂枣。”女子轻飘飘的话语,加上天籁之音,却听得明月一阵鸡皮疙瘩。

    文奕“我我”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法辩驳。

    明月却不敢搭话,生怕这祸端挑到自己身上,只是他在看这貌美女子时,那一张白皙俏脸上竟满是憔悴,香汗淋漓,一张杏口红唇此刻已经发紫,一看便知中毒太深。

    明月忙跑到她身边,给她检查伤势。

    原本文奕想要与明月商议接下来是否要结伴而行,一扭头见他蹲在这蛇蝎美人身旁,不情愿的又看了她一眼,心里叹道:啧啧,奕哥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花蝴蝶小蜜蜂”没见过,这大千世界的美女如云,这般美得天昏地暗的还是头一次见,这美貌怕是比十一陵人们口中传闻的“鸣蛇蛇族女王鸣白”还要漂亮三分吧?

    只是见她嘴唇黑紫,一脸苍白,却还是向她走了过去。

    “啧啧,姑娘,以奕哥的眼光,看你这模样想必是中了那蚁王‘红螯’的毒了吧!哎,可惜了,可惜啊!”明月扭头看着文奕,见他连说两个可惜,不明问道。

    “文奕,这‘红螯’的毒有何厉害之处?还有你说的可惜...”

    文奕见明月这般问,那大脸瞬间神气十足,鄙夷的看了他,那眼神之中的叹息之色甚浓,甚是真切的叹了口气:“哎!真羡慕你们,年纪轻轻就认识了博学多才的我,奕哥就给你讲解一下。你可知此地?”

    明月低头看了看脚下,道:“不知。”

    文奕无语,啧了一声:“啧...哎,这修真世界,要全是你这样的人才,那可真就完了。告诉你把,这里叫迷雾沼泽,许多人说它是神夜夜制造出来的小世界,但极少有人知道,它其实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古地,名为:伊水。然而这里也是鸣蛇的老巢,想不到岁月变迁,这水地即然成了旱地,变成了沼泽。本该是蛇族的领地,却因为神夜夜对蛇族打压,凭添了这么多妖兽异族,也不知这蛇族如今还有几头妖兽可以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明月即然看到他眼神之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还有几分同情,明月只觉得,他那深邃的眼神,即然比他师傅清风还要浑浊几分,让人看不透。

    文奕在说故事,却不知明月连他都看成了一个故事,认真听他讲述。

    停顿了一会儿,文奕又开始接着说道:“那‘红螯’也是一族变异的妖兽,凭借自身种族数量繁多,进入到这里以后便‘生根发芽,开枝散叶’,仅仅百年时间,便成为这里一霸,那‘鸣蛇’族也是受尽打压。前些日子听说这里的几大势力发生变故,却不曾想今日一见,那蚁族已经被人连窝端了。”

    明月见他自顾自说故事,一直没有提及他心里的疑惑,忙出声道:“你倒是说这红螯的毒,到底有何厉害之处啊!”

    文奕确却是白了他一眼,颇有些女人化的说道:“急什么,这不就要开始说了吗!原本蚂蚁体内就有蚁酸,只是正常蚂蚁若是咬了人,顶多一个红疙瘩,可是这变异的蚁族,尤其是蚁后红螯,她的毒液经过百年炼化,已经转化成了剧毒,被人们称为‘三日必死毒’,人若是中了这毒,先是失去行动能力,之后会怎么样,你知道不?”

    看着文奕那阴森一笑,明月连连摇头,道:“会怎么样?”

    “这毒会破坏中毒者的经络血管,通过血管经络,慢慢流进心脏,走遍全身,原本这蚁毒只有短暂麻痹神经的作用,但是无法清理出体外,只能靠自身免疫消解。可这百年的蚁后,毒的本性不变,但却是可以永久麻痹神经,随着毒素在体内扩散,最后在流向大脑神经,如此一来,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无论你多么高深的修为,纵使百毒不侵,唯一不可解的,出了噬魂黑蛇的毒,再者便是这天下几乎无人知晓的蚁毒了。”

    文奕一脸惊叹的述说着这一切,全然没有在意一旁明月的神色。

    明月看看这白衣女子,见她这般清秀的模样,也不像什么大恶之人,若按文奕说的,那她已然神仙难救。

    纵使文奕这般说,她脸上依旧一副漠然表情,好像自己这状况不过一个“死”字罢了,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寻常人谁不是好生恶死,但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不是急着托付后世,便是想要见见亲人;纵使无亲无牵挂,心里也会怀有太多遗憾,忍不住伤感惆怅,愁肠百结。

    在看这女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命数,只是非但脸上没有任何伤感之相,反而一脸冷漠,倒像是她与这世界不容,如此最好一般。

    明月转头看向文奕,一脸忧伤,却是把文奕吓了一跳,惊得他忙问:“怎的明月小哥?她难道是你至亲之人?”

    明月摇摇头,道:“不是。”

    文奕一脸不解,道:“你与她是深交?”

    明月仍然摇头,道:“不是。”

    文奕脸色变得疑惑不解,顿时又恍然大悟,道:“噢~~~你们是已经结为连理...”

    此话一出,不单明月,就连躺在地埂上的美貌女子,也是一惊。

    只见明月脸一红,连连摇头,忙不迭道:“哪有的事,我与她素不相识。”

    文奕的胖脸顿时堆满疑问,不解问道:“我说,奕哥走南闯北这些年,头一次见别人死,不相干的人哭成疯子的。你这什么血统?”

    有言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谁人生死谁人愁,黄泉路上独蹉跎!

    听到这话,那白衣女子也是不由自嘲一笑,脸上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冷漠表情。任谁也知道,这世道人情薄弱,哪有人真心愿管他人死活,纵使有的,也不过有利可图。

    今日她这副模样,也当亏她往日的心地善良,真是天理昭彰,“善恶报应分明”啊!

    明月也不理会文奕的冷嘲热讽,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他,想了片刻,才问道:“这毒,还有救吗?”

    此话一出,脸上表情最丰富的,当属躺着的白衣女子,生死她都可淡然处之,唯听到这话,别人来的莫名关心,让她惊慌失措。

    文奕惊讶的看着明月,想了想,又抬眼看看天空,才缓缓回道:“这能称为世间奇毒,自然无药可医,无法可解....”说着,他又抬眼斜上方瞅着天空,一双肥胖大手在下巴不停戳着,只见他目光凝了一凝,仿佛看穿了虚空一般,又缓缓说道。

    “不过,这奇毒与噬魂黑蛇的毒性不一样,它是靠血液传输,看她这模样应该所中蚁毒还不算太深,若是能将毒稀释,加上修养调节,应该可以活下来也不一定。”

    明月一脸欣喜,忙跑上去问道:“要怎样才可稀释。”

    文奕却依旧一脸认真,看也不看他,说道:“即然是血液传输,若是放出一半血,在换进去一半,应该就能做到了。”

    只是他忽然眉头一皱,又接着道:“只是这换血,需要同种类才可换血,这姑娘,应当不是常人啊!”

    他目光有那么一刻,爆光,深邃的凝望着白衣女子,美貌女子却也不躲避他的目光,只是漠然道:“没错,我,是蛇族。”

    文奕眼里闪过一丝骇然,只是他却不着痕迹又换上那副喜庆模样,微笑道:“人与妖兽,本就势不两立,你修为至少百年,这个道理自然知道,你如此坦白,不怕我们两人联手杀了你?”

    白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道:“生死,由命。”

    “我也不是人类,我是龙族。”明月却忽然出声,使得这片区域顿时鸦雀无声,两人眼中原本似有似无的敌意,顿时被惊讶取代,竟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月却又回头对着那女子憨憨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衣女子一声高冷淡然,这刻却是惊讶的呆望着他,嘴里乖巧的蹦出几个字:“我叫,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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