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女人,吴潇并不觉得害怕。
他此时已非吴下阿蒙,能力比同往日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的话,他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擒住这个女人,并向她逼问自己那个被抢下吊坠的下落。
可吴潇却压抑住了这个想法,他想跟着这个女人去看看,她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这处地下迷宫,说白了就是一目僧的老巢,是他幻化出的幻象空间。对于里面的布置和结构,自然没有人会比他自己更清楚。
这一个多月以来,离奇古怪订单任务的磨练下,让吴潇的心性成熟了太多。连他自己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褪去了太多青涩。
女人走的并不快,也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吴潇。
她此时行走的步伐,让吴潇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被操控住了的提线木偶一般。
好像每一步的距离都是拿着尺子比对之后量出来的,包括手臂摆动的幅度。
可尽管如此,吴潇跟的依然十分的小心翼翼。
如同吴潇所料,她对于这个迷宫十分了解,跟着她的步伐,吴潇发现了好几个掩藏在黑暗里,仅供一人通过的小小甬道。
而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话,吴潇觉得可能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个甬道。
让吴潇没有去打扰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行进的方向,仍旧是往迷宫的正中心。
吴潇有一种预感,那里也是他要去的地方。
约莫跟进了有一刻钟之后,女人的步伐停了下来。
吴潇顺着他所站的方位看去,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阻隔着视线的层层叠嶂的墙壁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座气魄恢宏,盖得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寺庙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吴潇面前。
它立在一个如同小岛般的圆形石台上,连接这个石台与迷宫的是一条条由木板搭建而成的索道。
索道下是黑色的如同湖水一般的液体,吴潇能够感觉到从其中传来的深寒鬼气。
看着连接着这圆形石台的一条条索道,吴潇知道它们代表着迷宫里通往这里的每一条道路。
“或许这个迷宫的作用本就不是为了阻碍,而是想要把人隔开。”吴潇想到。
那个白衣女子已经踏上了索道。
到得此时,吴潇再也没有片刻的犹豫,身形如电般纵掠而出,伸手向那白衣女人的肩头抓去。
在吴潇身体刚刚掠出之际,那白衣女子好像就已经有所察觉,回头看了吴潇一眼。
这是一双血红色如同漩涡般的眼睛,吴潇非常的熟悉。
只是一瞥过后,这白衣女子身上的束缚好像也尽数被解开了。她并没有选择和吴潇硬碰硬。而是身形一窜,化作一道白影,飘进了那大开着的寺院大门。
风狸步急转,吴潇脚下连踏,如一道青烟般跟了过去。
一进入这间寺庙吴潇就觉得这里的方位和珈蓝寺所差不大。不过让吴潇觉得奇怪的是,大门上的牌匾上并没有写名字。
如果一目僧在幻像空间里创造这个室庙是为了怀念,那么吴潇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不在这牌匾上留下他所怀念的这个寺庙的名字。
虽然在格局和方位上与吴潇曾经去过的珈蓝寺差别不大,但是在结构上却有复杂不少。
那白色的身影在这如同庙宇阁楼中几个闪落,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个时候,吴潇来到了这个庙宇里的一片林子中间。
这里的树木十分的粗壮,虽然吴潇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成活的,但是那虬结肥大的树根,以及地面上散发出的潮湿腐败的味道。让吴潇意识到这些树木存在的时间可能不下百年。
并且这片林子里的树木十分的单一,只有一种,就是——槐树!
这让吴潇想到了无念在那个老槐树下顿悟的那个古怪的故事。或许那壁画上描绘的故事真的如同现实一样。
不过这片场景,在这人造的寺庙里,却显得十分的阴暗原始,非常突兀。就像突然多出来的一块拼图。
“其他索道连接的方向是不是和这里一样呢?”
吴潇心里对此也有着深刻的疑惑。
这个圆形的石台很大,每条索道连接的位置应该都不会比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庙宇更小。
吴潇看到与自己相邻的最近的那条索道连接的同样是一片建筑群。他很好奇那边是怎样一副场景。但是他也清楚,如果想要把这个圆形的石台浏览完毕,没有小半天是根本做不到的。
“难道她是故意引我到这儿来的吗?”
吴潇想起了那白衣女子身形闪动间的诡异速度。他在风狸步全速运转之下,也没有能追上。
吴潇想了想,踏进了这片树林。他并没有在这其中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越是往里走吴潇越能感觉到这片地方的原始。粗壮厚实的黑色树干,相互攘挤,扭曲的树枝在头顶织就一片浓密的参天树顶,变形错节盘根则在地底彼此角力。
林子中央有棵并不大的槐树,他的样子很奇怪,就像一个躺在地上的和尚,伸展开来的枝叶,,笼罩着树下一泓黑冷池水。
池水上漂浮着层层的白雾,里面透着森寒的冷意。
它的树皮灰白如骨,叶色深红,有如千只染血手掌。树干正中央有一张树皮虬结形成的人脸。
这张脸的样子,深长而忧郁,满是干涸红树汁的深陷眼凹形容怪异、充满警戒审视的意味。
吴潇看着这双诡异的眼睛想起了“一目僧”这个代号。吴潇知道他原本的名字是叫无念。
《百鬼夜行图卷》里记载一目僧,“形象可怕,面上只余一眼一嘴。常现于崖边山路,以恶念为食,目能射昼光。
这寥寥的几句,其实只能带给吴潇一个十分刻板的印象,至于他是怎么成为这幅摸样的,那迷宫里的壁画其实也没有给出答案。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颗老槐树吗?”
吴潇想到此处,又看了看这颗树干上长着人脸的老槐树。
而就在此时,他却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这张脸刚刚其实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难道是幻觉?”
吴潇看着那深陷眼凹里木头疙瘩一般的眼珠,若有所思。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