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在安柯蓝身形化作亮光的那一瞬,吴潇愣住了,接着猛然回头。
若烈焰一般的长剑,贯穿了李抒雅的胸膛。
她依旧闭着眼,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光洁额头上的血红色光芒一闪一闪,就像一盏明灭不定的红灯。
看着这幅场景,吴潇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滋味,就好像某一个一直坚持的东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自己面前破碎了。
他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这时
那独眼的怪物已经赶至身前,猩红的触手如同一条条怪蛇,缠绕而来。
“走!”
安柯蓝抽出长剑,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吴潇,身形一纵,夹带着吴潇,躲避了开来。
“谢谢!”
落到安全的距离,吴潇终于回过神来,嘴里道了声谢,只是神情依旧有几分郁郁不乐。
“哗啦啦!”
李抒雅的身形突然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了开来。
一阵森白的雾气腾起,将她笼罩起来。
待得雾气散尽,李抒雅依旧完好如初的坐在那血红色的棺椁之上。
如若把视距拉进,还能看到她身前的椁盖上,有着一个胸口多了一道孔的冰偶小人。
这冰晶小人,正是李慕白曾经交给李抒雅的替身冰偶,却是在此刻起了作用。
吴潇楞了,这一刻他心里泛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亦喜亦忧。
安柯蓝脸上则是一脸凝重之色,那个独眼的怪物此时已经守在了那个红色的棺椁之前,就如同一只护着主人的恶犬一般。
一道道冰镜再次自棺椁边升起,李慕白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棺椁前。
那道冰晶卷起的龙卷,此时也散了,两拨人再次对峙到了一起。
“你做的很不错?抒雅这孩子挺喜欢你的,主人也只是暂且借她的身体一用而已,你此刻若是弃暗投明,我答应到时带你一起去恶鬼道,那里是个神奇的地方。”
“相信我,如若到了那里,你一定会感激我的,到时候你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你的实力在那满是鬼物的世界会飞快的增长,到时主上也会从抒雅的身体里脱离,而我会让她嫁给你。想想吧,美人在怀,你我一起驰聘江山,岂不快哉!”
李慕白再次融入了那冰镜之中,面色真诚的看着吴潇,这番话里虽带着蛊惑,从他口中吐落,却又听不出一丝蛊惑之意。
只是这铺展而开的冰镜里,每个人都在说话,这声音恍若立体。至四面八方传来,给人的感觉怪异无比。
“弃暗投明?”吴潇冷笑一声,“谁是暗,谁是明?”
“我刚刚出手只是为抒雅感到不值,你身为一个长辈居然如此利用这样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她又是否愿意陪你去那劳什子的恶鬼道?你觉得这是一个小姑娘想去的地方吗?”
“这是她作为李家之人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们既为鬼王之后,天生血脉高贵,自然要做到为主上排忧解难。况且我也曾和她说过,人生在世,只有站的高才能看的远,是做一只如同尘埃一般的蚂蚁,还是那天空中高悬的老鹰。有时候只在一个选择。”
“我是她的长辈,自然有帮她选择的权利。而我现在又把这个选择摆在了你面前,你是要选择当一只蚂蚁,还是成为那高高的在天上盘旋的老鹰,可就只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可要想好了!”
李慕白的声音落到最后,已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选择?我不会选,我不相信任何别人施舍而来的东西,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彼之蜜糖,我之毒药’,你的这个选择我不敢选,也不屑!”
吴潇话锋如刀,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那端坐在血红色棺椁之上的李抒雅,接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为你好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你觉得你为了她好,她就真的能好吗?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敢说是为她好?。”
“你懂什么是一个亲人应该做的事情吗?你懂什么是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情吗?作为一个长辈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要去干涉后辈的自由,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就要为他们遮风挡雨,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操纵别人的人生。”
“你不配做一个长辈!你的眼里只有力量,只有权力,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里就是力量的奴隶。人之所以高贵是因为灵魂高贵!”
“你不配!”
吴潇的这番话若疾风骤雨。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对于亲情的理解他比别人更加深刻。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李慕白听的,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此时身在地宫,妹妹生死未卜,哪怕秦培俊猜测“三绝大阵”不会发动,他也不敢赌。
他是如此的担心妹妹的安全,如此地在乎这段虽不是亲兄妹却比亲兄妹还亲的亲情。可是眼前李慕白的举动在他看来,无疑是对他所珍视的感情的一种践踏。
“呵呵呵你有什么权利说我,你有被人活生生的拔过舌头吗,你有被人挖掉眼睛在里面浇上过蚂蚁吗?你有被人用自己的脑子去为过自己的人生挚爱吗?你有整个一百年只能呆在寒潭下哪里都不能去吗?”
“你没有!我经历过的这些你全部都没有经历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就是喜欢力量怎么了?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太弱小了,弱小到谁都可以来欺负我,弱小到只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连变成鬼了,也不得解脱!”
“有谁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又有谁管过我的死活。世人都觉得羊很可怜,可是又有几人体会过狼的痛苦。人们看到的只是狼的尖牙,狼的利爪,狼的凶恶!”
“又有谁知道,我曾经也是一只羊!只是我被一只狼剥皮噬骨了,我不想要这样,我想要反抗,所以我变成了一只打落牙齿,留了血,也只会往嘴里咽的狼。”
“我错了吗?”
好像是被吴潇的这番话刺激到了,李慕白此时脸颊全部绞扭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狰狞。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