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砸碎了多少面镜子,也不知走了有多远,更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黑衣中年人感觉自己好似一直在这镜子楼阁里打转。
不知从和何时开始他的身侧已变的空空如也。
“六子!”
“小顺!”
“阿来!”
“狗子!”
“二虎!”
一遍又一遍,他开始呼唤起了和他一同来到此处的另外六个人的名字。
然而,没有回应。
仿佛这里除了那数之不尽的镜子之外,就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恐惧,如同蚂蚁一般,一点点噬咬着他的心灵。
他此刻宁愿与人大战一场,也不愿被这没有生命,无法彻底毁坏的镜子所包围。
毕竟四面八方,每一处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实在不是一吃愉快的体验。
皇天不负有心人
好像终于有人听到了他心中的呐喊,很快他眼前的场景开始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五条长长的走廊出在了他面前。
这些走廊里面没有镜子,空空如也,但是其中也翻腾着的浓浓白雾,让人看不清楚这幽深的甬道究竟通往何处。
“我是不是想多了,那些镜子应该只是考验,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不是还没遇到危险吗?”
黑衣中年人揉了揉自己已有些发红的眼眶,喃喃自语道。
这番安慰仿佛真的起了某种作用,他原本有些紊乱的呼吸,此刻又复变得平稳起来。
“只是,我该走哪条路呢?”
黑衣中年人看着眼前的这五条长长的走廊,又有些犹疑起来。
“我排行老五,别人也都叫我黑五,那我就走这第五条吧!”
他本是心志坚韧之人,心下有了决定便毫不犹豫的走向了那第五条走廊。
“哒、哒、哒——”
的脚步声,不停响彻在黑五的耳边,那是他自己的脚步声。周围的一切,仿佛寂静无声。
好在这条走廊并不显的过长,很快他便来到了一个颇具古风的房间前。
房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房梁之上立着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凝羞宫。
隐隐约约间,他仿佛听见了房门之后传来了女人清脆的娇笑声。
“是在我们之前赶来的人吗?还是住在这冰宫之中的仙女亦或是妖物?”
黑五缓缓捏紧了手中的宽刃长刀,一脚踢开了眼前的大门。
大门洞开,一阵仿若水蒸气一般的香雾,从里面溢散而出。不知为何,黑五此刻身上多了几分莫名的燥热。
略一思忖,他便小心翼翼的向这香雾弥漫的凝羞宫中走去。
让他心头略有些松缓的是,他并没有在这其中发现哪怕一面镜子。里面的装扮十分雅致,花鸟屏风,座椅茶具,应有尽有。
这些摆件皆是冰晶制成,装饰的作用应该远大于使用。
黑五不知道谁人住在这里,但是他感觉到那清脆的笑声越来越近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笑声的传来之所。
若是按照古时的布置,这应该是一处女子的厢房,透过房门,他看到里面悬吊着一串串如同钻石一般璀璨的冰晶风铃。
没有犹豫,黑五很快踏进了这间屋子里。
紧接着,他便看到一个笑靥如花,半露香肩的绿衣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也从未见过如此引人遐想的笑容。
这绿衣女子此刻正斜躺在一处仿若翡翠一般的床榻之上,纤细如玉的手指半掩着嘴唇,一双弯弯如同月牙一般的眼睛里充斥着耀人心神的笑意。
不知为何,黑五心中的那团燥热此刻完全变成了一团升腾而上烈火。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欲望要想破体而出。
“啪嗒!”
手中的长刀坠落在地,一缕痴迷的表情出现在了他脸上。
“嘻嘻,你来了呢!”
那横卧在翡翠床榻之上绿衣女子嘴里发出了一声轻笑声。
随着这清脆悦耳的笑声落下,房间里悬挂着的风铃都无声自动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悦耳的风铃声,如同美人的笑声,不绝如耳。
“腾”的一下,黑五的双目开始变的赤红起来,他的身体也开始随着这悦耳的风铃声像蛇一般舞动了起来。
而他的双手,此刻却不受控制般的抓向了自己的两臂。
“兹——”
指甲划拉过皮肉的声音缓缓响起,殷红的血液如喷泉般自黑五的指尖喷涌而出,将他的两臂染的通红。
他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五指如犁一般不停在自己身上划拉出一道道殷红的豁口。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面,然而很快又溶于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真厉害呢!”
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绿衣女子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也不知过了过久
风铃的响动声停止了,而眼前的这个扭动的人影此刻已整整瘦了一圈,他的身上满是指甲抓出的豁口,可是其中却又不含一丝一毫的血迹。
翻卷的皮肉显得干涩而又枯槁。
慢慢的,他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整个人也溶于了地面之中,好像被什么未知的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不过这么杀起人来可真没意思。”
绿衣女子微微挪了一下身子,在说完这句话后,便阖上了那双仿佛能让人深陷其中的眸子。好似陷入了假寐之中。
与此同时,在其余四处地方
一波清池之上,漂浮着两具面带诡笑的尸体;一个瘦高的人影挂在一条红绫之上,在半空之中晃来晃去;一个手握一把狭长尖刀的男子,一脸怪异的对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男人的头部以下全是森森的白骨。
这进入地宫的这一行六人,此刻无一幸免于难。
血月悬天,冰堡似幻
又有新的一拨人,踏上了这浮空之城之中,新一轮的杀戮即将再次开启。
“爷爷,好多人都上去了,我们难道不去吗?”
冰晶之城下的一处断崖上,一个猩红斗篷的年轻人望向了身旁一个形貌如狮的老者。
“厉儿,你见到这么多人进去,可曾见到有人出来?”
这老者抚了抚灰白的胡须开口问道。
“不曾见过!”
“所以很多事切记不要心急,等一等又有何妨?”老人的话语中还想意有所指。
“孩儿知道了!”
猩红斗篷的年轻人躬身回道,很好的掩下了眼中的那一抹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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