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青山赶着马车,眼前的队伍已经排了长长一溜,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头,他排在后面,问近前一辆马车上的四十上下的镖师道:“敢问这位镖师,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一动不动呢?”
“哎,别提了。小兄弟,你也是参加镖王争霸赛的吧,年纪不大,勇气可嘉啊!可你生错了年代,参加也是无益。要是有事发生,倒也情有可原,这可是故意设置的关卡,不为别的,就是挡住我们的去路,怕我们抢了国营镖局的风头。与其这样,何必要邀请我们呢,内定岂不是更好?”
“大叔,怎么排这么久的队伍啊?”
“你刚来,才排多久啊?你知道吗,我都排了两个时辰啊,才往前挪了两辆车的位置。小兄弟,着急是没有用的,人家为了保证国营镖局的镖车们能顺利通过,前来设卡,故意刁难的。谁都想早些离开,人家不放啊!”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人家说了,例行检查。说是什么最近山贼出没,出入的人全部严加盘查。这样说,也行,多派几个当兵的过来也行啊,就派了两个人过来,半天才放行一拨。那两个人也是慢性子,晃悠悠,晃悠悠,净瞎耽误时间。”
尔朱青山莫名其妙,问道:“马车能检查那么长时间吗?”
“能。他们两个,从上看到下,看哪里能放武器之类的,还装模作样地对马匹进行检查,说什么军马丢失,看能不能找到军马。这简直是胡扯,军马的大小,步行,都是训练好的,连颜色都有要求,一眼就看的出,再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用偷来的军马拉车?更可气的是,有个镖局的,带了几个苹果,他们呢,愣是吃完,还把人扣住不放,说担心人家下毒去谋害别人,这不是无中生有吗?哎,我算是明白了,天下最不要脸的,就是这国营镖局,既当裁判,还来参赛,还派出路障,更可气的,还要做出一副是公平竞争的样子。还有天理吗?”说完,气呼呼坐上马车喝酒。
尔朱青山听了,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恨不能上去宰了那两个士兵,转念一想,人家做的虽然出格,却没有犯罪,当兵的,本就是这个德行,比山贼强不了多少,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转念一想,当兵的就怕当官的,不如冒充一下,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贵重的东西?他会心一笑,有了。尔朱青山赶着马车,绕过人群,径直来到两位士兵的面前。那两个士兵虽然动作迟缓,却态度勉强可以,毕竟,开镖局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脸上挂着笑,例行公务。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赶着马车冲到跟前,憋了一肚子的火发了出来:“小子,回到后面排队去,谁让你过来的?哎,世风日下,连小孩子都开始越来越没有规矩?”
尔朱青山不急不躁,面不改色道:“你说谁是小孩子?”
现场一下就静了,两个忙着检查的士兵,愣了一会儿,黑着脸,一个握着剑,一个拿着刀过来,逼问道:“你是谁?”
尔朱青山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连小爷我的路都敢拦,活的不耐烦了吗?对的起你们那身军服吗?老百姓出钱出粮养你们,是要你们保护的,谁让你们刁难他们的?站在你们面前的,都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就这样对待你们的父母吗?”
两人面红耳赤,一人撞着胆子问道:“你究竟是谁?一个小小的民营镖局,居然对我们趾高气扬,老子吃的是皇粮。话说明白了,我们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如果有腰牌,请拿出来,我们放行,如果没有,那就对不住了,抓你们进大牢。”
“腰牌我是没有,不过,我有另外的东西。”尔朱青山说着,拿出一个破包袱,挑开一角,一股腥臭味散发出去,险些将他们二人熏倒,正要大发雷霆,却发现里面金光闪闪,上面放着一个黄金头盔。二人噗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做不了主,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这是皇上赏赐给皇亲贵族,不,只有皇上最信任的大将军才有的黄金战袍,天下仅几件而已,相当于是免死金牌。小的不知天高地厚,有眼无珠,冒犯了小爷。爷,您就饶了我们吧,呜呜,以后再也不敢了!”
尔朱青山恍然大悟,心中一阵窃喜,还是师叔聪明,拣到宝贝了,他作色道:“既如此,念你们尚未作恶,态度尚可,我就通融一下,不计较什么。大家都是来参加镖王争霸赛的,被你们拦住,耽误了不少时间,加上车辆破旧,不可能超过国营镖局,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上封说,为了以防万一,加一道保障而已,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家都不容易,按现在的进程,快马加鞭,也没太大可能赶上国营镖局,你就把他们都放了吧,任务嘛,也算完成了。”尔朱青山装模作样说道。
“是。”
尔朱青山想了想,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扔给二人道:“你们二位也不容易,拿去喝酒!那我们走了!驾!”
“多谢爷。”
“放行了,驾,驾!”一辆辆马车欢呼雀跃,鱼贯而入,依次进入大峡谷,继续行进。
“兄弟,多谢了!”
“好人啊!”
穿过峡谷狭窄的道路,众人道声谢,匆匆赶路。
“青山,唬人的本事不错嘛!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居然敢糊弄当兵的,小心被人家揭发,吃不了兜着走!”看到又被大部队落下,玉真掀开马车的帘子,坐到尔朱青山跟前说道。
尔朱青山嘻嘻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当时想,那两个当兵的实在过分,慢腾腾检查,等轮到我们的时候,天都要黑了,估摸着他们最怕的是当官的,想要冒充,得有贵重物品,这不想起了刚刚缴获的黄金盔甲,没想到真镇住了他们。”
“那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一个极端崇拜金钱的时代,看到黄金盔甲,他们便知道非富即贵,不是他们所能惹得起的,自然放行。你小子,做的不错嘛,说说吧,以后怎么办?”
“嘻嘻,继续赶路呗。”
“没跟你说这个,我是说你给的银子怎么偿还。”玉真从怀中掏出算盘,道,“我这是小镖局,本小利薄,还没开张,你可倒好,已经胜券在握,居然真把自己当成大尾巴狼了,出手就是五两,很阔绰嘛。我算了一下,三个月之内你一分工钱都没有。”
“总镖头,不带这样的,我也是顾全大局。”
“随你怎么说。按照我的计算,换了马车之后,速度非常之快,距离第一阵营的国营镖局,越来越近,明天或许就能赶上。”
“有那么快吗?我们连那帮民营镖局都落下了不少。”
“国营镖局的镖师,可不是铁打的身体,受不了一路的颠簸,一路有人帮他们设卡,就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充足的时间。有人帮助总是好的,可不能太依赖,没有金刚钻就揽不了瓷器活。当然,处于对权力的恐惧,民营镖局能赶的上,但不会超越,仅仅尾随而已,想要维护一下那可怜的自尊,说服自己,并没有输给国营镖局,是输给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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