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吴刚带领玉真及尔朱青山一行人，一字排开，进行地毯式搜索，每人手中拿着木棍，在草丛中敲敲打打，拨开身后的野草，搜寻越狱的囚犯们可能留下的踪迹。几天过去了，辗转徐州东西南北，逗留在徐州南部，但什么都没有发现，从各处传来的消息，也是一无所获。官差疲惫，被抓来的壮丁身体也到了极限，恨不得站着都能睡着。他们这一队，更是如此，除了尔朱青山和玉真年轻些，其余的都是五六十岁，连走路都已经显得略显吃力的庄稼人，自然是怨声载道。
吴刚看到众人磨磨蹭蹭，走个路，半天似乎还在原地打转，心中急了，当官多年，少有立功的机会，如果能抓住那伙囚犯，或者发现他们的行踪，以后的仕途会轻松很多。几天来，什么都没有发现，鞋子都破了，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快点，不要耽误时间，抓不住那些越狱的，就拿你们去充数。自古，杀良冒功的事情比比皆是，本想让你们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不愿意继续搜查，那就告知张知府，由你们顶罪，此案宣布终结。”
“官爷，我们连续干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踏实，做梦的时候都梦见在各地搜查，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痛。您说的道理我们也懂，可今天实在是乏力，就让我们暂时歇歇，养足精神，定然会仔仔细细搜查，无不了事。”
另外一个道：“是啊，官爷。几天下来，人困马乏，感觉一头栽下去就再也去不来了！什么都没有搜查到，按照常理，不应该啊！一伙人，在数百人的大搜捕中杳无音信，连蛛丝马迹都没有，会不会早已逃出了徐州？”
吴刚道：“不会，刚接到越狱的消息，徐州府的军队、衙役、壮丁就全部出动，把守各处路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定还在徐州境内。”
“官爷，莫非他们遁入了地下，怎么连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该不是知府为了锻炼全民的防火、防盗、防民变，所做的演练吧？若是这样，对我们这些老骨头好一点，不然散了架，接不上啊！”
“就是，腰都要断了！”
吴刚喝道：“通知让青壮年过来，你们护犊子，要自己过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些囚犯，逃走还好，不走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祸害你们。赶紧过来继续搜寻，午饭前赶到前面路口，知府会重新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众人无奈，拖着沉重的步伐，四下寻找。
尔朱青山嘟囔道：“莫非真是遁入了地下？越狱的人，应该换掉囚服，这样才不引人注意，躲在山里不出来，总要吃东西吧。山里山外，来回搜了好几遍，愣是没有任何发现。不是长了翅膀飞走，就是变成天上的小鸟飞了？”
玉真听了，反驳道：“净说些废话，长了翅膀飞和变成小鸟有什么区别？”
尔朱青山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玉真认真道：“应该说他们不是长了翅膀飞走，就一定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尔朱青山听完，直接被倾倒，他不屑道：“说的什么呀，还不如我说的呢！你这才叫做真正的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还好意思教训我，臭屁什么呀？”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灰白的络腮胡子老者听了哈哈大笑，二人望去，老者身着补丁落补丁，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面貌，却洗的发白的旧衣，一条青裤，也在时间的煎熬下，变成青白色，鞋子破破烂烂，头发、胡须，梳的整整齐齐。全身整洁干净，不然那身打扮比乞丐强不到哪里去。脸上沟壑纵横，都是久经风霜留下的证据，却满脸红光，他摸摸近一尺来长的胡须道：“你二人可真有意思，说的话一套一套，还特别的有意思，一唱一和，简直就是黄金搭档。”
玉真听了，眉头紧锁，转向一边，尔朱青山撇撇嘴道：“谁和他是黄金搭档啊，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若说有意思，老爷子，您年纪虽大，却一脸喜庆，平易近人，才是真正有趣的人啊！敢问老爷子来自哪里，尊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本人燕南飞，家啊，我想想，年纪大了，记不住了，哦，”他指了指远处的方向道，“那片大山深处，有个村庄，我就是那里的。村里的年轻人忙着种地、打猎，没有时间过来，我正好闲着，便过来充数。我的孙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就是出门少，没有你机灵，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尔朱青山。燕大爷，”尔朱青山凑上去，轻轻说道，“听了您的名字，我好像已经知道那些人在什么地方了。”
燕南飞脸色一变，有些吃惊，道：“哦，你倒是说说，他们在哪里？发现他们的踪迹，可就立了大功，好日子就要来了！”
尔朱青山道：“藏在您的名字里，燕南飞，燕南飞，当然变成燕早就飞走了！”
燕南飞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被呛得连连咳嗽，憋的面红耳赤，用手拍着自己的前胸道：“你小子太逗了，厉害！”
“笑什么呢，赶紧寻找他们留下的痕迹，不然，今天笑的越开心，日后哭的就越伤心。睁大眼睛，仔细找，一根鱼刺，一根骨头都不要放过。”
尔朱青山拿着木棍敲敲打打，拨开草丛瞅了一会儿，燕南天把他拉住，看吴刚走的远了，轻声道：“你小子刚才看着挺机灵，现在怎么变成了死脑筋？搜寻痕迹，这是官府的事情，也就是公家的事情，既然是公家的事情，干嘛那么用心呢？照你那个干法，每处草丛都要扒拉继续，每棵树都要查个半天，那还不活活累死啊！公家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混日头的，从黎明混到天黑，一天就混过去了。你装作扒拉草，但可以拄着木棍歇一会儿，动作幅度大，速度慢，让人，尤其是官差，看到的你在挥棍子，休息片刻，前进几步，如法炮制，就会轻松很多。少用眼睛，不然太累，官差都发现不了的线索，我们可能发现吗？”
尔朱青山如梦初醒，急忙用于实践，还真是如此，燕南飞继续道：“偷懒的方法有很多种，既要让人看到你在干活，花的力气又很少，又能得到官差的赞许，这才是偷懒的最高境界。”他对开始钦佩自己的尔朱青山道，“不要长时间关注同一个方向。”尔朱青山点了点头，玉真从后面把他的头扳向一边道：“意思就是说，脑袋该动动了，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啊！再不动，官差可就冲过来，偷懒的手段可就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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