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江脸色一肃,道:“行走江湖,最忌的是登徒浪子,子曰万恶淫为首。”
李休一脸头大,只得一五一十说了缘由。
何德江听了拍着桌子大笑,眼泪都要笑出。
李休捂着脸道:“师兄万莫再讲给嫂子,不然我可没脸见人了。”
何德江笑不成声,猛然点着头。
李休本想再与师兄谈些事情,看师兄笑得不能自已,料他还要笑上一阵,便站起身自去休息。
李休出了门,听着身后师兄惊天动地的大笑,心中叹息师兄的笑点之低,又哀叹自己悲催的经历,不知大嘴巴的师兄该如何向嫂子描述,一路自怜地走回客房。
李休和衣躺在床上,心中感慨一阵,又想起自己与人对打,每次皆是驴打滚救命,这次不仅有驴打滚,还有夜战八方。
当时师父教这招时说的明白:夜战八方就是当身入险境,不能自救时,以作权宜之计,因为容易消耗完体力,被人活活累死。
李休心中羞愧难当,仔细回想刚才的一招一式。
从站到墙上观看黑衣人与师兄的打斗,一是低估了黑衣人的实力,师兄差之毫厘的躲避方式只是因为他武艺高强,能拿捏的住分寸;二是黑衣人剑法极为凌厉,自己后来偏偏以刀法与之相拼,不说快刀自己没有学,单说刀法以厚重为主,与剑法拼速度,是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相比,当然落于下乘。
再者,黑衣人蓄力之际应当打断他,不然可没有这么狼狈。不过如果打断了,可见识不到内力与剑法相结合能有如此的威力,李休这样安慰自己。
李休又想到让自己颇为狼狈的惊人第一剑时,第二剑犹如魅影般刺来,李休惊的脊髓骨一阵发凉,手心里满满都是汗水。
原来自己差点死于黑衣人剑下。
李休闭上眼,像是自虐般重新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第二剑的画面,企图依靠没有内力支撑的刀法进攻或者遮挡。
良久李休才发现,在黑衣人速度绝伦的剑招下,自己压根没有逃避之力。
内力竟然有如此的重要!
李休努力平心静气,准备打坐练功,却是心潮起波澜,不是想怎么快速提高内力就是想该如何加入高门大派,始终平静不下来,索性放弃打坐,重新躺在床上。
一夜辗转反侧,黎明时李休方浅浅睡了一会。
不用别人叫,李休准时醒来,起床收拾利索,除了眼睛里尚有几根血丝,精神依然抖擞。
练了趟拳脚,耍了会刀法,又站了会梅花桩,李休尽力补上昨天没有练的功夫。
等李休练完功夫,换下衣服,捧着内功心法看了一会,有仆人来叫用餐。
吃饭时李休偷摸观察卫氏,发现如以前一样,没有过多的笑,便放下心来。
用罢饭,李休便去何德江书房看书,四书五经一本也没有,只是些当朝的律书,李休闲来无事,一张一张翻着看,其中多有何德江的勾画之处,偶尔夹着书评,上写着某月某日何人犯何事诸如此类。
李休看的正起劲,有仆人敲门进来,道:“休哥儿,有人送拜贴给老爷,夫人让我送到书房给休哥儿。”
李休笑着接过来,拆开看拜贴,上书:青城派第十代传人门下弟子李规敬拜,久闻何典史武艺超凡,仰慕甚矣,特此今日敬拜,某年某月某日,李规上拜。
李休对仆人道:“师兄去衙门当班,请他酉时二刻再来吧。”
仆人自去安排,李休继续在书房看律书。
等何德江放衙到家,李休刚刚说过拜贴的事,便有仆人来告,送拜贴的人到了,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对少男少女。
何德江拿着拜贴看了一会,笑道:“青城派的高人,这是要来找场子吗?”
何德江转头对李休道:“走,咱们去门口迎接。”
二人来到大门口,何德江吩咐把大门敞开,当先走出去,门下站着三人,领头的是为中年人,长脸白面,眉心微拧,蓄着三缕黑须,一身青衣道袍,身后一对少男少女,少年郎的长相颇似中年人,女的素面朝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格外精致,只是眼睛红红的,带着一股怒气。
中年男子拱手道:“何典史,久闻大名,青城派李规,慕名前来叨扰。”
何德江客套一番,引着李规前往客厅,李休在后面陪着少年男女,一路上被少女多次横眉怒目,李休心中猜测是昨晚的女子,脸上便染了红彩,走路有些发飘,心中忐忑不已,这是被人家长辈找上门了。
进了客厅,几人分主客坐下,仆人上了茶水,李规冲着少年男女喝道:“孽徒,还不跪下。”
少年男子脸色惶恐,女子眼睛里含着泪水,小嘴撇着一脸委屈,二人双双朝着何德江跪下。
何德江连忙站起身,双手虚扶道:“李师兄,这是何意?”
李规一脸诚恳,道:“何典史,多谢昨日手下留情,这两个劣徒,这个是在下犬子李负,任着何典史打杀,不过这位女子是掌门的掌上明珠韩苏叶,年少无知,一切责任皆在犬子身上。”
李负下拜道:“小子误听虚言,妄自携师妹夜闯贵府,愿受一切责罚。”
何德江向前扶起李负,一手虚扶起韩苏叶,轻拍李负肩膀,哈哈笑道:“少年英雄,侠骨丹心,江湖后继有人啊。不错不错。”
又对着李规道:“李师兄,少年人血热气急,最易受人蛊惑,怎么能怪罪他们。万不可抹杀了少年人的这番侠气心肠。”
李规拱手道:“多谢何典史大人大量,我听犬子说不慎伤了府上一位子弟,不知是否严重?”
何德江笑着向李休一指,道:“这位是我师弟李休,小伤而已,再恢复几日便没事了。只能怪他学艺不精,以后还望师侄多多指点一二。”
李休上前拜道:“小子李休拜见前辈。”
李规站起身扶道:“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说着话拉起李休的手,却摸到李休手上一层厚厚茧子,上下打量一番,道:“来的匆忙,初次见面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把刀权作小小见面礼。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你们小的还要多亲近亲近。”说完向着李负点点头。
李负从身后拿下一长盒,双手捧着递给李休。
李休连忙推辞,口道不敢。
何德江笑道:“长辈赐,不敢辞,即是你李叔父一番心意,李休你就多谢谢李叔父吧。”
因李负与李休差不多年纪,何德江便把李休辈分降了一层,各论各的,以示尊敬。
李规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咱们可是一家人。”
李休双手接过来,向着李负点头致谢,又转过身向李规下拜致谢。
这时仆人捧过两把剑,一把剑鞘身为黑色,身上刻满金色隶书,显得极为古朴。
李负韩苏叶瞪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把剑。李规脸色不变,依然与何德江谈笑风声。
何德江接过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笑道:“李师兄,我在衙门武备库偶然得知这两把剑是师侄师侄女所有,特地取来,防着被人无意拿走了。”
何德江说完话,轻轻向李规推去。
李规接过来,脸上笑意退去,眉间却渐渐平了,似是牵挂的事情得已解决。
李规沉声道:“不敢瞒何师弟,这把剑名为青雀,是初代掌门的随身佩剑,也是历代青城派掌门的信物,这把剑在山上不见了,上下可是把青城山翻了个遍。”
何德江笑道:“宝物物归原主,我也就放下心了。”
李规从怀中取出一青色玉佩,递向何德江,拱手道:“如此大恩,无以为报,这个玉佩是我青城派信物,凭此玉佩,青城派上下愿受任意驱使。”
何德江收下,道:“不敢,只愿以此玉佩作你我友好之证。”
李规站起身,双手抱拳道:“何师弟,我还得连夜赶回青城山,把青雀交还掌门,不能久留,万望海涵。”
何德江抱拳道:“大事要紧,下次见面再与李师兄尽情饮酒。”
李规哈哈大笑道:“好,咱们青山不改,下次再会。”
何德江带着李休把三人送出大门,一直目送看不到身影。
此刻城门已闭,却难不倒高来高去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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