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山大捷,岳家军乘势收复建康。自此,金兵在江南未有兵卒,南宋朝廷重夺长江咽喉要地。金将完颜兀术渡江南侵失败,一直心有余悸,不再轻言犯宋。
宋金两国呈胶着之势,南宋朝庭出现战、和两派。主战首推宰相张浚,主和却是参政知事秦桧。战和两派相持不下,是以南宋朝廷不再乘胜追击,收复河北、河南失地之事就此搁置。
北方大宋子民心怀故国,不甘遭受金兵铁蹄蹂躏,义举此起彼伏。关中牧前来鄂州,担负一项重大使命,便是河朔义军欲趁岳家军北伐之时,里应外合,将金人赶出河朔。
是日夜晚,岳飞设宴款待关中牧。宾主尽欢,岳飞令众人退下,与关中牧两人在房间密谈起来。
待关中牧坐定,丫环送进茶水退出,岳飞道:“关大侠大名,岳某如雷贯耳。关大侠执北方武林牛耳,济人困厄,那也是侠义中人。”关中牧道:“关某一介武夫,所谓济人困厄,只不过尽些绵薄之力。大将军为国为民,这才是侠之大者。今日得见大将军,真是幸哉!”
岳飞道:“关大侠此言谬以,只要是为民做事,事无巨细,皆是大义之举。关大侠,你此行鄂州,那定要多住些时日,岳某也可尽些地主之谊。”关中牧哈哈一笑,抱拳道:“大将军客气了,前些时候我曾修书将军,想必将军知道关某此行目的,明白河朔群雄心里意思。今日,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件事情定下如何?”
岳飞道:“岳某当然知道关大侠的心思,不过……”关中牧见岳飞面露难色,急道:“大将军有何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听听。”
岳飞站起身来,踱步窗前,双眼眺望着北方,缓缓言道:“关大侠,北伐是何等大事?自是非圣上恩准不可,想必这点你是清楚不过。”关中牧道:“关某虽处江湖,但也知道江湖有规矩,朝廷有典章的道理,这个自然。”岳飞接着道:“牛头山大捷,乘胜北伐本是正常事情。然则岳某几次上奏,均被圣上驳回。岳某虽有万分豪情,收拾往日山河,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万不能擅自调兵,是以一时也无良策,只能按兵不动。”关中牧一拍大腿,急道:“这朝廷做事也是奇哉怪哉,这事本该水到渠成,却是压着不办,真急死人了。”
关中牧说到这里,突然低声道:“大将军,关某此次来鄂州途中,倒听说这么一个传言,不知该讲不该讲?”岳飞道:“关大侠,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直说就是。”关中牧道:“好,那关某就直言了。关某听说高宗皇帝只想做好江南这半壁江山的皇帝,什么收复河山之事,原本就是噱头。不知是也不是?”岳飞大吃一惊,道:“关大侠,此等犯上作乱话儿,在岳某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万可不能乱说,当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关中牧道:“关某知道此事紧要,自然不会到处乱说。今日视大将军如知己,关某心里高兴,这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望将军原谅在下唐突。”
岳飞道:“朝廷之中,秦大人深得圣上重用,只不过他却是金国回来前朝重臣。不知关大侠如何看待此事?”关中牧一听,“哦”的一声道:“大将军,金营何等森严,怎能说走就走?此事必有蹊跷。”岳飞道:“岳某没有半点对前朝大臣不敬之心,但秦桧从金国回来伊始,就是圣上北伐主意改变之时,此事想必有些联系。”关中牧道:“世人皆说秦大人忠朴过人。想当年,金人入侵之时,他便曾经上书军机四事,其一说的就是万不可向金人乞和。他被掳入金营也是刚直不阿,极有气节。”岳飞沉吟片刻,道:“关大侠所说极是,但愿岳某多虑了。”
在时人眼里,秦桧是个大大忠臣。钦宗靖康元年(1126年)初,秦桧上奏对南犯金军不宜怯懦。十一月,金兵包围京师汴京(今河南开封),派使索求三镇,秦桧更上书言军机四事:召百官详细讨论、加强守备、将金使安置城外、最多割燕山一路之地。其时,宋钦宗未予答复,任命秦桧为职方员外郎,后任干当公事,隶属河北割地使张邦昌。秦桧认为此职专为割地求和,有违自己主张,三上奏折请辞。
时过境迁,人终究会变,秦桧在金国呆了多年,最终还是投靠金国。
金军南侵失败,金熙宗完颜亶召集文武大臣共商大计。金国君臣鉴于靠武力一时难以征服南宋,是以改变策略,使用了离间之计,以“以和议佐政战,以越诱叛党”。秦桧虽秘密投靠金国,宋人却不知真相,仍将其视作忠臣,自然就是不二人选。
高宗皇帝即位以来,一直欲战还降,多次遣使与金国乞和,却是音讯杳然。秦桧南归之后,便递上《与挞懒求和书》,表示愿为宋金议和牵线搭桥。高宗皇帝见此,那是高兴得睡不着觉,马上提拨秦桧为参知政事,全盘负责与金议和之事。
其中奥秘,岳飞一行人等自是不知。
岳飞说完,语气一转,对关中牧道:“关大侠,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们不能妄自猜测。靖康之耻,至今未雪;臣子之恨,何时能灭?岳某还请关大侠回去转告河朔群雄。如今鄂州民人殷富,军粮充足,觅个合适时机,岳某便上书朝廷,促请皇上北伐,直捣黄龙,迎回二圣,收复大宋大好河山。”
岳飞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关中牧听罢,热血沸腾起来,抱拳道:“大将军说的好!我回去定把您话儿带到。咱们河朔好汉便静侯大将军北伐佳音。”岳飞朗声道:“关大侠敬请放心,岳某一定鼎力做好这件事情。在此期间,关大侠也要做好准备,他日咱们一起共讨金贼。”关中牧躬身答道:“这个自然,关某明日就赶回北方,联络河朔武林同道。大将军,关某愿早日听到大将军北伐消息,到了那时,咱们河朔群雄一定以大将军马首是瞻。”
岳飞听到关中牧明日就要回去,颇为惊讶,“哎”的一声,道:“关大侠,你来鄂州极是不易。我看不如这样,明日我们去黄鹤楼游览,晚上岳飞在黄鹤酒家摆上薄酒,算是为关大侠饯行。还望关大侠不要推辞。”关中牧哈哈大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关某就先谢过岳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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