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拾遗见贱三爷十分得意,心中暗道:“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话当真不假!今日,师父他收了我的玉鼻烟壶,对我态度可是转了一个大弯。”路拾遗见贱三爷态度有些变化,顿感有恃无恐,练起武来自然有些松懈。
此时,路拾遗站在院中,正在练习高山流水拳中那招“流水潺潺”。这招流水潺潺一共有十八式,最讲究的就是招式连贯,一式未完,另式接踵而至,就像流水奔流不息一般,直让人目不暇接,手忙脚乱。路拾遗练得松懈,这一招就失去它本来意境。
路拾遗马马虎虎的这么练着。突然,他感到屁股一痛,扭头一瞧,却见贱三爷拿着一根竹条,站在背后,恶狠狠盯着自己,喝道:“小子,我收了你的玉鼻烟壶,那是弟子孝敬师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若是你偷起懒来,我师道尊严,还是照打不误。”
路拾遗见此,心中大悔,一时无法,只得强打精神认真习起武来。
路拾遗送出玉鼻烟壶,换来的还是挨打,心中后悔不迭。他一边练着,一边暗道:“我原以为周郎妙计安天下,哪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哼!您是师父,我打不还手,难不成还不能还口么?这哑巴亏我可不能白吃!”
路拾遗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跑到贱三爷近前,道:“师父,若有人打你徒弟,你该如何?”路拾遗愿意本是激起贱三爷怒气,贱三爷在盛怒之下定然会说出找那人报仇之类的话儿,然后便猛然说出打自己之人正是贱三爷,这样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好让贱三爷难堪。这是鄂州小孩平常斗口常用伎俩,比方说有人骂人小狗,被骂之人立马问道小狗骂谁,骂人之人若是不假思索回答小狗骂的是你,那便中了别人计策,承认自己是小狗等等,如此诡计,在路拾遗那里不一而足。
贱三爷与路拾遗相伴数载,对他知根知底。路拾遗尾巴一翘,贱三爷便可瞧出他是拉屎还是撒尿。他见路拾遗如此说道,立时厉声喝道:“谁人这么大胆,竟敢欺负我的徒儿!拾遗,你快快说出是谁!他若用竹条打你屁股,我就用巴掌狠打他徒儿小脸!借一还十,绝不马虎!”路拾遗一听,伸伸舌头,不敢再接贱三爷的话。
路拾遗又练了两三个时辰。贱三爷见天色已玩,道:“拾遗,今日便到此为止。晚上你到我房中来,为师有事找你。”
路拾遗听罢,顿时满心欢喜,心中猜道:“师父今晚叫我去他房间,恐怕是又要教我一套武功。不知他要教的是何武功?”他心中不免又有些奇怪:“今日,师父为何要在夜间教我武功?”
好不容易天黑下来,路拾遗依约来到贱三爷房中。贱三爷见他进来,从箱中拿出一本书,道:“拾遗呀!今日为师要教你的,就是这是孔孟之道。”路拾遗定眼一看,贱三爷手上拿着一本《三字经》,不免有些失望。
贱三爷瞧在眼里,道:“你别小瞧这孔孟之道。古人有云: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练习武功讲究劳逸结合。话说回来,若是弄懂书中道理,你武功自会精进。”路拾遗虽有些怀疑,却也不再多言。当下。他耐着性子坐下,跟随贱三爷学习孔孟之道。
如此这样,接下来时间,路拾遗白天练武,夜间习文,间或有些时间,就去村中找阿莲玩耍,一转眼又是半年有余。
转眼年关将近,钟家村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或腌些鱼肉、或打些糍粑、或置办年货。
杀年猪也是钟家村人过年必须经办的一件大事。
年猪从猪娃开始养起,大多预订在开春,主要是从这个时间开始喂养,喂到年末年猪正好喂成。此时,杀掉年猪,既能解馋,又能美美过年。
那时,大人亲自或哄着家里孩子去地里薅些草来喂猪仔。孩子们为了过年时吃上香喷喷的猪肉,有了时间便去地里打些猪草,从不喊苦喊累。路拾遗曾不止一次地帮村中小孩去打猪草,只因村人许诺杀年猪时能给他一些猪肉。
猪喂到腊月,为了让猪多长膘,村中人家一般都会给它们喂一些麸或玉米等杂粮,目的是催膘,让猪长得肥肥的,这样的猪肉吃起来更香,口感更好。
贱三爷在钟家村中,每逢年关,就帮村人屠宰年猪。
腊月二十三过后,祭灶完毕,钟家村人找个天气比较好的日子,开始杀猪。
杀猪往往需要四五个人,村人请人杀猪,依照惯例需付一些报酬,比如支付部分猪下水,杀过猪以后还要做几个菜来喝点酒。贱三爷杀猪却是一人就能搞定,是以很受村人欢迎。
杀猪这天,是一个十分热闹日子。村里其他人也会来看热闹。大人小孩儿,老头老婆,还有那些胆子较大的妇女,他们围在周边,说笑着,吆喝着指点杀猪的工作。每逢此时,贱三爷杀起年猪更带劲儿。
贱三爷帮村人杀猪,便带路拾遗打着下手。他让路拾遗先在平地上挖一个圆坑,待路拾遗将大坑完好,贱三爷在上面放上大锅,锅里装满清水。接着,贱三爷又让路拾遗在不远处再挖一个小坑,两坑之间挖个地道连着。
路拾遗练功已近大半年,武功虽然长进不大,但力气较之以前大了许多,他按照贱三爷吩咐一边挖着,一边想道:“师父挖这些坑干么?嘿嘿,我这哪里是给他挖坑,分明是他给我挖坑。”
两坑挖掘完毕,只见贱三爷才能够小坑里往大坑里添加柴火,用来把锅中清烧热。
原来,杀猪需要用热水来烫猪身上的毛发,把毛发烫透,才好将猪身上的毛刮净。刮净猪肉不仅好看,显得白净,而且吃起来更香。
眼看水快要烧热,贱三爷抓住待宰年猪。一般屠夫杀猪,前面需两人抓着猪的耳朵和猪腿,后面需两人抓着后腿,如果猪挣扎的厉害,就要更多人帮忙抓猪。
路拾遗好奇,曾经问过贱三爷为何不用棍子将年猪打晕。贱三爷告诉路拾遗若是这样,这种猪肉呛血,味道便差了许多。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但高明屠夫杀猪是从喉咙处下刀,这样杀出来的猪瞬间毙命,也不会呛血。
贱三爷更是个中高手,只见他用一把锋利尖刀从猪脖处捅去,血就会喷涌而出,落在贱三爷早已放好的几个盆里。那猪嚎叫一声,挣扎数下,旋即不动。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