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
柳芷菡照例给主母请安,吃过早膳,随后一众人等前往学堂。
“今日我们来学习女红,基本功我就不再教了,主题是绣喜鹊,规定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负责教柳府小姐们知识的是刘氏刘玥,她出自书香门第。
她在当时的京城是非常有名气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后嫁给了在京城做官陈府陈家的嫡长子陈望。
过了七年陈望染病去世,她成为寡妇之后也一直没再改嫁,至今为止已经二十三岁。
柳家后来将这位曾经名动京城一时的刘氏聘请成为了柳府的专门为柳家女子传授学问的女先生。
女先生精通诗书,琴艺,书法,棋艺,对三纲五德有很深的研究。
柳芷菡在她的指导下,对原本从小就耳濡目染的书法有了很多更深的见解。
但是,她的女红就...
就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
燃起的香烛很快由长变短,窗外的太阳悄悄爬上了树枝,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呵呵~七妹,先生说了,要让我们绣的是喜鹊,你怎绣了一只鸡崽出来了。”
柳茵茵装作不经意间走了过来,伸头过去看见柳芷菡辛辛苦苦花了半个时辰绣出来的女红,娇娇地捂着手帕笑了起来说道,
“莫不是没在认真听先生讲话吧。”
“真的诶,黄黄绿绿的,还有红鸡冠,可不是一只小鸡仔吗?”
听见柳茵茵的话,已经完成自己女红的各位姑娘们都聚集了过来。
其中柳家排行第九的九小姐也看见了柳芷菡的作品后,惊奇地赞同道。
“七姐除了书画厉害,你说这女红学成这样可怎么嫁人啊。”
“你们别这么说,七妹书画这么好,一定能嫁得很好的。”
“呵呵,除了书画,其他也就......”
柳茵茵的母亲和柳芷菡的母亲几乎是同一时间入嫁柳府的,所以彼此之间争宠得有些厉害,可能互相结下了怨恨。
柳芷菡的母亲看柳茵茵的母亲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却比她还要受宠。
柳府上下也都觉得是柳茵茵的母亲地位更加高,一时间弄得刚嫁过来没稳固地位的柳芷菡的母亲很没面子。
双方就这么结下了仇恨,并且延续到了下一代子女的身上。
不过柳芷菡是谁,穿越过来的林舜枝啊,她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又会继续跟柳茵茵计较下去?
“五姐说的极是,我的女红确实比不过五姐。”
柳芷菡淡淡地回到。
“七妹你可要认真好好跟先生多学习学习呢,不然到时候可能真的就很难找到夫家了。”
柳茵茵不依不饶道。
柳芷菡一脸受教地点点头,内心无动于衷。
“别管她了,茵茵,你的女红绣得可真好,这是喜鹊登梅图吧,真厉害。”
一个柳家的庶女夸奖了柳茵茵拿在手中的刺绣。
“确实不错,尤其是这喜鹊的眼睛活灵活现。”
刘女先生也走过来看了一下,对柳茵茵夸奖道,又看了看柳芷菡绣的小鸡仔说道
“芷菡还需要提高。”
“是,先生,小女谨记先生教诲。”
柳芷菡的手微微僵住,看见先生一路走下来看到她绣出来的女红。
凌乱松散的线头和乱七八糟的颜色。
乍一看还别说,黑色的枝干配上绿色的枝叶上的小黄鸟,被绣得还真有点像个鸡仔。
先生又依次评点了柳家姑娘们的女红作品,主要以夸赞居多。
“好了,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也要多学习同伴之间的长处。”
刘玥女先生最后安慰道。
“此次授课就结束了,今月望日会有一个宴会,宴请京城中所有还待字闺中的贵族子女一同前往,届时可能有机会展现你们的才艺。”
这种宴会说白了就是各大家族利用古代女子进行相亲,各大势力之间互相站队的一种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达到两个家族相互结交的目的。
柳芷菡默默收好自己的针线还有那幅绣了小鸡仔的刺绣,她今年未满十四,古代女子十五及笄表示已经可以嫁人,所以她并不担心参加这种集会。
倒是柳茵茵,刚刚过了及笄之礼,已经快要准备嫁人了。
听了先生的话之后,柳茵茵的脸上瞬间明媚起来,眼里划过一丝光芒。
......
“抱歉,七姑娘,这书不能假借给你。”
柳家气派恢宏的藏书阁内。
负责藏书阁看守工作的老温伸手拦住抱了几本书打算走人的柳芷菡。
“为什么?”
柳芷菡不解道。
“T朝明文规定女子不能读太多涉及兵法军事类的书籍,所以不好意思了七姑娘。”
柳芷菡看了看她怀里的书,正是涉及到士兵们打仗用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还有《百战奇略》等书。
恰恰全部都不能带出去。
不让女子涉猎兵书,目的是更好的控制古代的女子,并利用三纲五德来加大禁锢古代女子思想力度。
“不好意思,温老,我这就放回去。”
柳芷菡只好顺从道。
......
“小姐,你为什么要借这种禁书,不会...是为了给那个毛孩看吧?”
柳芷菡与丫鬟翠竹走在回闺房的路上,翠竹忍不住问道。
“嗯。”
柳芷菡简短的回答道,肯定了翠竹的猜测。
“哇,小姐你太善良了,那个小孩来历不明,你还收留了他呢。”
翠竹看罗成不惯,最近经常对她的做法不满的唠叨,还对柳芷菡说他的一些不好听的话。
“小姐,你要是想要添加人手,可以去管家那边说啊,你不想亲自去,可以吩咐我去啊。”
可管家那边领到的人又值得完全相信吗?
还不如尚且还年幼的罗成可信,起码她也是知根知底的。
柳芷菡没有再说出来,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许她应该出门一趟了,出门去寻找罗成真正的师父何勋了。
毕竟罗成以后可是一名大将军,是决定历史轨迹走向的一个重要的伟大人物。
柳芷菡一边走,一边因为太阳光猛烈的照射下眯了眯眼想到。
“很快就是母亲的祭日了,翠竹你去拿好出府的请条,我们去探望一下外公吧。”
柳芷菡对身旁的翠竹说道。
“哎呀,小姐,你怎么不听我劝...”
翠竹在旁边不解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柳芷菡微微笑了笑,对此言不置一词。
......
转眼到了寂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照在了柳家偏僻的一个小院子中。
“咕噜咕噜。”
烈酒划过喉咙,引起柳芷菡身体浑身发热,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也越发沉重不清醒。
“......进来。”
柳芷菡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一阵小心翼翼地敲门的声音。
许久,柳芷菡用不大的声音咕哝道。
罗成凭借天生听力极好的耳朵听见了柳芷菡的准许,他推开门进来,撩起柳芷菡闺房的隔帘。
只见柳芷菡一个人迷离着眼神,横躺在不远处的窗台上,一条纤细的腿屈起,一条腿无力地垂下窗边。
一头秀发从头顶一直垂到紧贴窗边的桌子上,蜿蜒下来。
姐姐她一定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才会在深夜一个人独自喝酒、独自怀念吧。
罗成有点感慨的想到,转念间又有点疑惑,
可是眼前他的姐姐不是一个年龄尚在十三、四岁的仍然待字闺中的姑娘人家吗,又怎么会...像是看破了红尘那么地......
孤独?
是的,孤独。
深深的孤独。
柳芷菡素白无暇地脸上带着几许感伤的神情,眼睛里仿佛有穿透灵魂和空间的孤独感,让人望而忍不住陷进去的无尽的孤独感。
看得罗成浑身四肢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了。
他想姐姐身上一定还隐藏了很多很多密码吧。
......
长久的静默后,
“姐姐,你还没安排我应该做些什么。”
罗成低下头收回视线,恭敬地问道。
柳芷菡闻言,仿佛又想起来这么个人。
“嗯?你这几天...先去...柳家东边的练武场,跟...跟那些家丁们...练练马步....我...我到时候再教你其他东西。”
柳芷菡双颊微红,醉醺醺地回答道。
“谢谢姐姐。”
“回去吧”
“是,姐姐,没事我就告退了。”
罗成躬身告辞。
“等等。”
柳芷菡又忽然叫住转身欲走的罗成。
“还有什么事情需...”
罗成闻言转过身来,只见一只做工粗糙,昂贵的蚕丝质地的丝袋从柳芷菡手中抛了出来。
罗成顺势接过,低头一看。
丝袋上面绣的...是一只绿不绿,黄不黄的......小鸡?
这是柳芷菡今天上午在学堂学完女红,随手又缝了几针缝成钱袋的成果,当时她把钱袋顺手收回了袖子,如今才想起它来。
所以转手当做见面礼送给了罗成。
怔忡间,
罗成捏紧手上的钱袋,抬眼请示般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送给你了,嘿嘿...
...别浪费。”
良久,柳芷菡带走被酒精熏得不清的大脑,咕哝地说道。
凉夜带来徐徐的清风,伴着凉气
还有一丝丝的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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