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何栀一下班就回了公寓，打开门却没有见到宋平生的身影，看着空旷的屋子，她有些失落。
她找了几圈，从厨房到书房，再从书房到卧室，连宋平生的影子都看不到。
曾经一回到这里，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就能看见宋平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一双眼眸充满笑意，藏不住的喜悦。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局面？
宋平生离开的那十几分钟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就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
何栀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去厨房做了点饭，一点多的时候，宋平生还是没有出现，她有些担忧，饭都顾不上吃就带上保温盒下楼，开车去了宋平生的公司。
每天的准时接送已经让她渐渐形成习惯，突然看不见他的身影，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何栀到了宋平生的公司后，特地绕开了员工办公处，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可是宋平生的办公室不算特别隐蔽，里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何栀走进宋平生的办公室门后，刚抚上门把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议论的声音。
“总建筑师的人气真的是只增不减啊，这才刚走了一个，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可不是吗？撇开他的实力不谈，就冲着他这张脸我都得天天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何栀听到她们的话时，抚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布满了汗，她转过身来，直直盯着身后的两个女人。
被别人现场抓包的两个女人急忙低下头来，右边的女人拉了拉身旁的人的衣摆，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看着那两个准备离去的身影，何栀顿了顿，轻生叫了声：“等等。”
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就被身后的声音所打断，那是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那道温柔如水的嗓音。
“小栀？”
声音带着疑惑，还有几分疲惫。
何栀回过头来，看着宋平生，那一张脸憔悴得很，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有见面，没想到宋平生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有些心疼，抚上了他的脸，“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有接？”
宋平生听到她的话，连忙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却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他举到何栀面前，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何栀垂下眼帘，“进去吧，我给你做了点吃的，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平生嗯了一声，侧过身
子，让她进去，临进去前，何栀又回头看了看，扫了几眼周围，却没再发现那两个身影。
刚刚她们所说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能够进宋平生办公室的女人……
宋平生疑惑地问出声：“怎么了吗？”
何栀扯了扯嘴角，“没事。”
何栀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看到一大叠资料摆在上面，她伸了伸手，想拿起看几眼，却被宋平生拦住，视线相对时，他的眼里充满警惕和惊慌。
还没等何栀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收拾好了那叠资料锁在了保险柜里。
何栀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有什么隐蔽的事情是不方便我知道的吗？”
宋平生默不作声，何栀又继续问：“为什么？”
宋平生不解地看向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公寓？不回我的电话？”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何栀心下一滞，“我听说你在招呼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宋平生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男的女的？”
宋平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停了几秒钟后，才张了张口：“男的。”
何栀扯了扯嘴角，没再逼问他，将汤爬到推到他面前，忍住上前质问的冲动，强迫自己说出一句：“喝点吧。”
宋平生放下手中的工作，顺手拿起桌上的勺子，又抬眼看着何栀，问道：“你吃了吗？”
何栀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吃了。”
“这段时间很忙，项目比较多，所以很抱歉，没能到公寓给你做午饭。”
“我知道，可以理解。”何栀等他说完最后一句时，连忙说道，“那你先吃着，我公司还有点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就先走了。”
宋平生听后，站起身来，盖住了汤，说道：“我送你。”
“不用。”何栀拒绝，“你忙吧，我自己开车过来了，送来送去的容易耽误工作。”
何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等出了办公室时，她才觉得微微喘上气，她关上门，缓缓闭上双眼。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这么客气，变得这么陌生了？
好像有一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着，不受控制。
就好像注定要分开而行，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却硬生生地把他们凑到一起，走同一条路，上同一条道，可终归他们有不同的归宿，只能被强行扳开。
何栀步行在楼下的林荫小道，阳光从树叶的空隙中洒下，照在了她的脚下。一点点、一片片，随着微风吹动着树叶，而变换、跳动着。她深
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宁静替代了烦躁。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犹如三月的清风，湖面平静的湖水。
那一道温柔的声音此刻正唤着她的名字，低沉而急切。
“小栀。”
何栀缓缓回头。撞上了他那双眼眸，看着他因为奔跑而喘着粗气，但是仍然站得笔直的模样。
她有片刻失神，好像隔着这个身穿西裤和白衬衫的男人，看到了另一个蓝色校服的少年。
一样的眉眼，一样温柔。
时光流逝，可却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唯一变化的，就是曾经略带婴儿肥的脸变得有些消瘦。
这个就是宋平生，她爱了十年的人，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她爱的是少年曾经的那份美好还是单纯喜欢宋平生这个人。
或许，两者都有。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爱逐渐被消磨，在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等待中消磨殆尽。
少年长成大人的模样，她的爱也渐渐变得成熟。
不再是横冲直撞，也不再是遮遮掩掩，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你怎么……”
何栀有些惊讶，看着他那张脸，目不转睛。
宋平生轻笑一声，犹如一缕阳光，直射进她的心田里。
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从林间穿了进来，微微地拂着她的脸庞，又悄悄地走了。
“一起吃饭吧。”
何栀顿了顿，垂下眼来，撒谎道：“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宋平生走了两步，牵住了她的手，又举了起来，晃了两下，像是一个小孩般胡闹，“那就当作陪我。”
“平生，我……”
何栀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被他拉着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鼻间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香，她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那个蓝色校服的少年，回头朝她扬起如同夕阳般的笑容，她也不自觉地被感染，嘴角微微翘起来。
宋平生带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公司的人已经下班了，一路上接受各种打量的目光，何栀难以适应，想挣脱宋平生的手，没想到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宋平生轻声道。
等进了办公室后，宋平生轻轻关上门，何栀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被他堵在门上，右手撑着门，跟她拉进了距离。
呼吸交替，何栀被他直视得有些窒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平生……”
“对不起。”宋平生毫无里头地来了一句，让何栀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何栀说话，他又来了一句：“一次又一次地让你没有安全
感。”
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何栀身体颤了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自觉地攥紧着自己的衣服上摆。
这样暧昧的举动，宋平生很少会做，今天突然这么反常，让何栀有些意外和不安。
“平生。”
“嗯？”
“为什么？”何栀问，声音都低了几分，“为什么突然这样？”
宋平生身体一震，拉开了一点距离，一双眼眸柔情地望着她，“你不喜欢？”
“不是。”何栀摇头，“只是你之前从来不会这样，今天突然这么反常，我有些……有些不适应。”
宋平生放下手，抱住了她，柔声道：“吃饭吧，我知道你还没有吃。”
何栀张大嘴巴，有些惊讶，“你怎么……”
“菜都是我买的，我还能不知道有多少吗？”
何栀听后，微微一愣，硬是找不到反驳宋平生的话。
宋平生这个男人，真的是细心到极致，总能观察到别人看不到也想不到的点。
宋平生拉着她走到沙发旁，夹了颗丸子送到她口中，等她吞下去时，他问出声：“好吃吗？”
何栀点点头，又摇头，“还是你做的好吃。”
宋平生笑出声来，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那以后我来下厨，你只管吃。”
何栀扬起笑容，轻轻嗯了一声，宋平生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继续喂着她。
何栀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宋平生没松手，顿了顿，才将筷子递给她，“嗯，那你自己吃。”
何栀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宋平生一直看着她，眉眼弯弯，那双水眸露出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