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最后起身去看顾忆的时候，我才勉强翻了个身子，睡不着。
一想到第二天顾忆就要做手术，我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好像怎么样都不踏实似的，眼前所浮现的都是顾忆的笑脸，一张接着一张，让人觉得呼吸急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不好的兆头，但我确实无法入睡。
即便是勉勉强强迷糊起来，也会被突然梦到的血腥场景给惊吓起来，随后久久不能恢复情绪，仿佛深陷梦魇不能自拔一般。
我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突然，“咔嚓。”一声响，房门被人打开。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去看，呼吸急促。
“你怎么了？”苏黎世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牛奶，看到我的样子的时候，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俯下身子，沉声问道。
“没，没事。”我摇了摇头，十分勉强的扯了扯唇角，“我，我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然后有点害怕，哈哈哈哈，现在已经好了……”
我不能把我现在的担心告诉苏黎世，我已经让他这样患得患失了，再不能让他为了我的事情操心了，何况……做噩梦这种事情，即便告诉苏黎世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善的，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哦？什么样的噩梦这么吓人？”苏黎世眯了眯自己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到了我的脸上，长腿一迈便到了我的身边，随即沉声道：“说来听听。”
“就，就做噩梦嘛，能有什么好说的，在回忆岂不是更吓人？何况，梦境，本来就没，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我双手飞速的按住了自己衣服的一角，抿了抿唇瓣，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脸上是僵硬的笑容，虽然苍白无比。
闻言，苏黎世怀疑的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你确定？”
“嗯，我确定。”我心虚的点了点头，看着苏黎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探究我的情绪一般后，我努力的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顾忆，顾忆睡得好么？有没有蹬被子？不然我过去看看……”
苏黎世按住我想要下床的身子，垂眸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淡的，“不用去，他现在睡得很好。”
“嗯，那就好，那，那个牛奶是给我拿的么？我正好口渴了……”我将苏黎世手中一直端着的牛奶杯接了过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着牛奶，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牛奶上。
明天的手术真的……会平平安安的结束吗？
如果不能的话，如果顾忆没办法恢复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你以前……不会主动喝牛奶。”苏黎世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双眸深沉幽远，声音凉薄。
我握着牛奶杯的动作一僵，随便扯了个谎，道：“额，可能，最近口味又变了……”
苏黎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辨别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良久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我的一直紧紧按着的衣服上，声音冷冷的响起，“那好，从明天开始，你跟顾忆一起喝牛奶，早，中，晚三顿都喝。”
“……”我的嘴角一抽，随即抬了抬头，咬唇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喝……”
“喜欢，就应该一次享用个够。”苏黎世淡淡垂眸，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无语凝噎。
“好了，睡觉吧。”苏黎世坐在了床边，伸手就想将我揽到怀里。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盖在被子里面，哑着嗓子喊道：“不要，你快点自己睡，抱着我睡不舒服，我，我去把牛奶杯子洗了收好，不然一会儿碰到了就该掉在地上碎掉了……”
如果在苏黎世的怀里睡着的话，我万一做噩梦，肯定会吓到苏黎世……
本来现在的时间就很晚了，我再耽误苏黎世睡觉就更不好了。
我见识过苏黎世的疯狂，我不知道他如果知道我现在的心理压力这么大的话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不想再给他增加一丁点的负担，至少在顾忆的手术成功之前，我不想出现一点意外。
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地，安稳的等着顾忆的手术成功结束。
我想也就只有顾忆的手术平稳结束了，我才能放下心里的负担，不再做噩梦了吧！
见状，苏黎世的眸光闪了闪，深邃异常，然后他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沉声道：“快点回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牛奶杯就要往外面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等一下。”苏黎世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脚步一顿，转过脸去看他，“怎，怎么了？”
“把鞋子穿上再出去。”苏黎世轻描淡写的说道，视线下滑，落到了我的脚上。
刚刚因为太紧张，连鞋子都忘记了穿上。
我悻悻然的穿上鞋子，然后准备开门去厨房，身后的苏黎世却再一次开口。
“牛奶内可以放在侧面的柜子里面，不需要你今晚洗干净，你着急出去洗了也没什么用。”苏黎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什么起伏。
我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我没转身去看他，但我听见了他伸手翻杂志的声音。
“况且，你什么时候洗过杯子？就只有今晚这么着急去洗杯子？不是做噩梦了，还敢自己走出去？不怕……遇到……鬼？”苏黎世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来半点起伏，但是字里行间却都显示着他的
不满意和不开心。
“唰。”又是杂志翻页的声音。
我抱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三秒钟，最后我还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没关系的，反正我现在也睡不太着，做点事情搞不好睡得还快一些。”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黎世好像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只有那么几个字传到了耳朵里，连不成一句话。
“你要是……能再……任性一点就好了……”
我站在门外，顿了顿，还是没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咬了咬唇瓣，垂眸看着手中的牛奶杯，思绪有些走远。
等我洗完牛奶杯，再次去看了看顾忆之后，才悻悻然的回到卧室，爬上床的那个瞬间，苏黎世一伸手便将我整个人揽到了怀里，低沉的嗓音在我的头顶响了起来，“什么都别想，万事有我在，你乖。”
“……”我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苏黎世便带着我跟顾忆来到了医院。
一进门，顾忆便被护士带去换衣服，准备之后的手术。
苏茉和陆子豪以及苏明烈等的也在不久之后便赶来了医院，陪我们一起等着顾忆做完手术出来，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在跟我和苏黎世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顾忆很快便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身侧的苏黎世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呢喃道：“你在外面乖乖的，别担心，一切有我。”
而后苏黎世便转过身换了防护服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房门逐渐关上，看着上方的“手术中”红灯亮了起来，我的心也逐渐的悬了起来，手心甚至开始冒汗。
不过才十秒钟的时间，我就已经紧张焦躁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在手术室里面的顾忆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才五岁，对世界还抱有很多美好的幻想；他才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才五岁，对死亡和疼痛充满了惶恐……
我深深的呼吸着，半靠在墙边，等着手术的进行。
期间，陆子豪和苏茉买了一些吃的喝的，站在我的身旁细心地安慰着我。
苏茉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位子上，而陆子豪则将矿泉水拧开递给我，告诉我，“喝点水吧，平缓下心情，手术肯定会成功的，你别担心……”
我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脑海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好像顾忆不从病房里面出来的话，我就永远无法平静下来似的。
我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的苍白，因为顾忆进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有些着急，根本就坐不住，到最后干脆站起来绕着走廊走过来走过去。
苏茉看着我这个样
子，也陪着我走过来走过去，她像是找不到安慰的词汇似的，抓着我的胳膊，温声道：“顾故姐，你别紧张，没事的……等等他们就会出来的，我哥在里面呢，你放心……我哥哥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是啊，苏黎世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我要对苏黎世保持相信，对顾忆有信心，顾忆会好起来的，等他出来的时候就会完全好了，所以，我要冷静，冷静下来！
昨天晚上梦到的都是假的，顾忆会没事的，我们一家四口都会好好的！
身侧苏茉见我强自镇定的样子，也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牢牢地包裹住，试图平缓我的紧张情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