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大殿中,一位御用传话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外面风雪渐盛,太监身上还裹挟着外面些许雪花,慌张的拍掉,连滚带爬的在一众权贵大臣面前跑到了大殿前。
一直到太监进来,整个大殿都是鸦雀无声。
屏风后的男人轻闭着眸子,屏风上的花影映照在男人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些摄人心魄的阴影轮廓。
“启,启禀王殿,陛下来信儿,清逸宫那边是镇国将军府,阮九小姐阮璃璃中毒昏迷。”太监跪在大殿之下,清亮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端庄了很久的权贵们听着,抓紧活动了一下发僵的筋骨。
场面多了几分鲜活生动气息。
等众人一听清是谁出事了之后,顿时卡住,齐刷刷的看过去!
谁??
谁出事了?
屏风后的男人闻声,缓慢的掀起眼帘,幽深冰冷的瞳孔带出几道令人胆战的光芒,“你说谁?”
浑厚有力的声音不大,但是能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众人周身蓦的一片寒凉。
“阮府九小姐,阮璃璃。”
传话太监跪倒在地上,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都发着颤。
北冥渊手指轻点了一下座椅扶手,深澈黑眸阴鸷的可怕,“谁下的毒?”
“陛下正在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坐在地下的权贵悄悄看了看上面遮挡的屏风,有人已经开始拿出手帕擦冷汗。
北冥渊已经超过一段时间不说话。
那必定是积攒着什么怒气!
小太监跪的腿都僵了的时候,上面突然砸下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若孤没记错,今日是她第一次入宫。”
底下众人点头如捣蒜。
虽然不敢出声,但是动作得跟着附和。
“那正好,今日趁着诸位大人都在,你们的女眷也都在宫中,”北冥渊声音幽幽的响起,杀机四伏,“孤有个规矩,提醒下诸位。”
这话说的众人心尖一颤。
自家女眷可都是最为直接的软肋。捏住了家眷简直就是捏住了大多数人的命脉!
众人再次点头如捣蒜。
您说!您说!
“这名字
入了鬼殿的人,孤想杀就杀,想打就打。但若是旁人敢动她一根头发……”北冥渊抬手。
殿正中一块薄纱帘幕凭空起火,顷刻爆出一大团刺眼火光,刹那间化为灰烬!
“这是下场!”
众人胆战心惊的慌忙跪下,“王殿息怒!”
“孤有何怒可息,倒是诸位担心一下你们自己,若是阮璃璃有个三长两短,”北冥渊把玩着一个茶盏,慢条斯理的开口,唇角笑容邪冷,“那么下个人选,该从你们谁家里挑一个女儿?”
众权贵眼睛瞪大,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极少数家里没有女儿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是绝大多数家三妻四妾谁还没生个女儿!
下面一个个拿着手帕,一边抖着手一边擦着冷汗。
上面那位偏偏阴森森的补充了几句,“陛下前阵子刚为孤在皇陵新开了一块地,不如诸位有空带着自家千金去转转,若是谁喜欢躺在那,便跟孤说一声,孤一定应允。”
“毕竟,陛下先前给孤开的那块地,已经躺满了。”
众人齐刷刷伏在地上:“微臣惶恐!”
北冥渊慵懒道,“诸爱卿客气了。”
众人:谁跟你客气了!
传话小太监接了北冥渊的指示,暗搓搓的退了下去。
候了大约一个时辰,小太监又匆匆的跑了回来。
“启禀王殿,陛下已经关押起来所有涉事奴才,正在盘问,怕是还需要些时候,让奴才来问问,是否需要先让诸位大臣携家眷回去?”
北冥渊淡淡道,“她醒了吗?”
“没,没有。”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道。
“没醒之前,谁也别走,”北冥渊冷飕飕的扫了一眼众人,“那丫头要是被毒死在了宫里,谁也脱不了干系,咱们也好就地算算账。”
这算账算得底下人惶惶不安。
这账目里面可能就包括,毒害阮璃璃的罪责,还有给这位爷献个下家。
毒害罪责分摊到每个人身上还轻一点,但是这要是挑下家姑娘,指不定落到谁家。
目前为止除了那些自己主动献上去,妄想攀龙附结果却送了死的女子,阮璃璃算是实际意义上第一个被动送过去的女孩子,还是拖了足有大半年才送出去这么个丫
头。
这百分之二百的死亡概率,谁敢拿自家女眷赌!
正好所有权贵的女眷现在也都被困在宫里,这要是挑起来,当真要命。
小太监应下来,匆匆跑回去传旨。
下面跪着的一些老大臣面面相觑。
比较常见的对话形式出现了。
礼部尚书苏大人偏头跟身边户部侍郎顾大人苦兮兮的对了一个眼色。
顾大人朝着苏大人伸出三根手指头,一脸忧愁。
苏大人叹了一口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顾大人看向苏大人,睁了睁眼睛,重新伸出一根手指头,确认了一遍。
一个?你就一个适龄女儿?
苏大人重重点了点头,眉头皱紧,一根手指头抖了抖。
老夫就那一个女儿!
顾大人长吸了一口气,朝着苏大人同情又郑重的拱了拱手!
惨,还是您老惨!
苏训简直快被自己惨哭了。
然而快惨哭的不止苏训,又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传话太监气喘吁吁的又跑来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启禀王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好消息是,九小姐醒了。”
众权贵纷纷松了一口气。
“坏消息是,九小姐身子损伤严重,恐怕得恢复很久。陛下说,时间紧张,要不要换个人选。”
众权贵差点当场去世!
北冥渊微垂着眼帘,眸底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陌七站在旁边,侧过身看着自家主子。
偏偏北冥渊眼底光芒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半晌,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丫头醒了?”
“是,醒了。”
北冥渊忽然间无声的笑了一下,唇角轻动,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个笑容只有陌七才能看见,看得他心底猛然间不寒而栗。
北冥渊手指轻敲了敲手边的扶手,缓慢的站起身,筋骨修长的手指勾起一件披风,转身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陌七立马颔首,眉宇间恭敬的礼送北冥渊离开。
殿前等着的众人还丝毫不知道这位主子已经离开,谁也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