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父皇所赐,有的是从其他地方收罗来的。这一箱子夜明珠,是和东洋来的商人换的。”
“那些头面儿有的是玲珑阁造的,有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只要我觉得好看的,都留下来了。”
他将地上放着的箱子一个一个打开,里面有黄金,有白银,有各种珠宝,头面儿……
更有他从各地搜罗来的趣闻轶事的书籍。
他知道,顾清瞳向往江湖,闲暇时候最喜欢看这些东西了。
还有一叠房契,不止是东辰的,还有西凉,南陵的。
他让暗卫去打听,哪座城池风景好,就去置办宅子。哪座城池有特点,就去置办宅子。
他要将每一座宅子都布置成清瞳喜欢的样子,要让她在每一个地方都觉得是在家里。
顾清瞳抿了抿嘴,“你这是……将整个楚王府都搬过来了吧?”
“这是聘礼。”
楚渊突然笑了,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清瞳,嫁给我好吗?”
顾清瞳抿了抿嘴,“好。”
“这么多头面儿首饰,我就是一天换一套也得戴几年吧。”
“只要你想一天换三套都行。”楚渊笑了笑。
顾清瞳抿嘴,扫了一眼那些箱子,打趣道,“你这聘礼这么多,倒显得我的嫁妆不够看了。”
先前定王告诉过她,定王府给她准备的嫁妆不少,但此刻和这些东西比起来,完全是不够看了。
“有你就够了。”
顾清瞳嘴角轻扯,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而后岔开话题,“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有些惹眼。”
这里虽然是一个庄子,但没有暗卫守着,难保不会有人意外闯入。
“这些都是你的,你随意处置。”
顾清瞳点了点头,打算明日就让人来将这些东西搬走。
她明白楚渊的意思,先前那些聘礼是给定王府的,而这些东西是单给她一个人的。
本以为他这段时间都在宫里忙着调查母亲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思及此,顾清瞳抿了抿嘴,“楚渊,昭妍公主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昭妍公主,当今皇上的胞妹,也是……楚渊的生母。
对外宣称的一直是昭妍公主前往西凉和亲,而后病死他乡。为了两国邦交,东辰又派了昭阳公主前去和亲。
只是昭妍公主和亲的对象是西凉皇上,昭阳公主不愿与自己的姐姐共侍一夫,因而和亲对象是一位王爷。
楚渊摇了摇头,“密室里一直有人守着,我也没有进去过,不过……我听到过她的声音。”
“只要还活着就好,总能救出来的。”
楚渊没有说话,双唇紧抿,目光有些呆滞。
听声音能够知道,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
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最近的时候,他与她仅有一墙之隔,他听到了她的惨叫声,求饶声,哭泣声。
但他却无能为力。
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顾清瞳抿了抿嘴,故作轻松的开口,“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带她出来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嗯。”楚渊揉了揉她的头。
顾清瞳有意岔开了话题,说起了鄱阳王个夜瑾轩的时候。
鄱阳王好不容易进京一次,势必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等他和夜瑾轩连手逼宫的时候,所有的暗卫都去保护皇上去了,密室里的守卫最弱,是最佳时机。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这才意识到快要天亮了。
……
顾清瞳直接睡到了晌午才起床,刚洗漱完用完午膳,安和郡主就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人儿。
“怎么样,我捏得还不错吧。”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顾清瞳忍俊不禁,眼前的小人儿虽不至于到栩栩如生的地步,但通过神态还能看出来是她。
这应当是她和安和郡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肆意张扬。
“很像。”她抿嘴笑了笑。
“那是,我特意去找那个小贩学的。因为夫君的小人儿让她赚了很多钱,他还没收我学费。”安和郡主一脸得意。
顾清瞳抿嘴笑了笑,“我昨个儿走在大街上还看见两个小姑娘拿着哥哥模样小人儿,你也不吃醋。”
“她们看不见摸不着的,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安和郡主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对了,昨日礼郡主来找我了,听说赵烟儿闹得很厉害。”
闻言,顾清瞳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有什么好闹的?”
府外淮阴候对她虎视眈眈,巴不得处置而后快,府内礼王妃也不是个善茬儿。
她如今不过是礼王府的一个庶女罢了,礼王府庶女众多,不缺她一个,她应当小心谨慎才是。
这个时候还闹,是嫌命太长了?
“先是说府上的待遇不好,她的身份和一般的庶女不一样,后面又说什么自己是郡主,和礼郡主平起平坐,凡事都要和礼郡主一争高下。前几次礼郡主还顾及她刚进府,会让着一点儿,后面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这不,昨个儿就是来探我口风的,想要问问赵烟儿是不是礼王的孩子。”
礼王府的人也不是傻子,前脚淮阴候刚将赵烟儿和定王的关系给捅了出来,后脚赵烟儿就跪在礼王府门前认亲。
若说是这件事情和定王府没关系,搁谁也是不信的。
但礼王和定王只是同僚关系因而也不敢上门质问,况且礼王自己都承认了。
只是礼郡主被扰得没办法了,这才
想起和安和郡主有一点私交,来求证一下罢了。
“她还真当那个郡主的名头有多好用?”顾清瞳唇角勾了勾。
东辰皇朝,空有名号的郡主,县主之流数不胜数,也不缺她这一个。
况且这个郡主还是淮阴候给她请封的,淮阴候想要借赵烟儿之手打入顾家,才会对她包容一些。
如今淮阴候伊然是已经对她动了杀心,自然不会再对她那样宽容。
说白了,她现在也只是礼王府众多庶女中的一个罢了,空有一个郡主的名头!
“她都敢仗着郡主的名号,对礼郡主颐指气使,还要抢礼郡主的院子,后面被礼王妃给责罚了。”
顾清瞳笑了笑,“以后的日子她应当会安生了。”
“再不安生恐怕连礼王府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安和郡主摇了摇头。
京城里,惹了主母不喜,或者犯了什么错被送到尼姑庵的小姐多了去,不差她一个。
不知道淮阴候是不是为了故意恶心定王府的人,才将她给教成了那副模样。
好在现在被搅得天翻地覆的不是定王府,谁造的孽谁去偿还!
安和郡主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这些日子去给母妃请安了吗?”
顾清瞳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减半分。
安和郡主松了口气,“我也没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以后都不去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客客气气就好了,不需要付出太多情感。”
点了点头,安和郡主接着开口,“我倒是没什么,但是你……”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
她不是傻子,虽然刚嫁进来没多久,但能够看出来定王妃对顾清菡和顾清瞳的态度不一样。
就如同那一次定王妃带着顾清菡先一步离开,将他们所有人丢在宫门口一般。
她虽然心里有怨气,但后面一想,顾清瞳也被丢下了,那点儿怨气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与不解。
“人心都是偏的,她并非不爱我,只是和顾清菡比起来,我的感受变得微不足道罢了。我不讨厌她,但每次一见到她和姐姐相处,我就会觉得心里膈应,我从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
人心都是偏的。
安和郡主仔细咀嚼这些话,看向顾清瞳的目光更加柔和。
顾清瞳没有叫“母妃”,而是用了“她”这个字来代替,可见心里还是有怨言的。
“你说的是,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安和郡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后快速岔开话题,说起了这些事日从玉漱公主那里听来的趣事,将自己都说得哈哈大笑。
临走时,怀里还抱了一颗婴儿头部大小的夜明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夜明
珠,整个人晕乎乎的回到了院子里。
……
这边,夜瑾轩拿着那张纸,面色阴沉。
这是他让安慰去百晓生买的关于齐王的消息,齐王和楚王的关系竟然那般好。
难怪他先前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齐王那种嘲弄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一个笑话一般。
他双拳不自觉的紧了紧,想起那天的事情,脑子突然一闪,想起了什么。
看向一旁的暗卫,“你去西凉一趟……”
暗卫有些怔怔的应了声是,而后快步出去了。
夜瑾轩脸色出奇的凝重,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加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主子,鄱阳王那边送来了信,希望能尽快动手。”
夜瑾轩犹豫了一会儿,写了张纸条让人传出去。
三日后。
是夜,月上柳梢。
城外的树林传来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