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宇托着脖子，闭着双眼，鼻尖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雷声大得吓死人。
课堂上，学生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宙斯在洗澡，浴缸的下水管道堵住了，所以气得把马桶的下水轨道砸坏。是下水轨道破裂发出的声音。”
有人说，“是宙斯在拉屎，屎变成了陨石，只不过在飞行过程中只剩下了声音。”
那宙斯的屁还真响...
一个龙牙做成的板擦朝他砸过来，离他的脸只有一公分的距离，落在了他脸前的桌子上。
陈安宇抬起脸，巨大龙头骨做成的教室门口，一头巨大的骨龙从正视他变成了俯视他。
陈安宇被倒挂在教室门口，脑袋充血，在一群比他小上五六岁的同班同学面前，古教授毫无情面地用权术控制两个悬浮的羽毛不断挠着他的脚心。
（权术：消耗体内龙血做出超自然释放）
“哈哈……哈哈……”
“陈安宇，让你上课边睡觉边放屁，你不放屁，古拉斯教授还不会注意你。”
“放屁你妹啊，你趴着睡觉肚子里没气，你不放屁？”
“我只打嗝！呃~”
“您好，安宇同学。今天是五月三十一日，天气晴朗，您现在在卡希尔学院曼彻斯特分部学习……德育分数为0.0001。”
“检测到你的德育分已经低于正常标准，随时有留级的风险，建议你尽快恢复德育分到及格标准线。”
“正在为你规划赚取德育分路线……”
“路线规划完成，预计一百年可以回归正常德育分数线。祝您升学愉快。”
古拉斯教授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加快了羽毛摆动的频率。
陈安宇很快清醒，同时他知道自己又在课上睡着了，此时正在被古拉斯惩罚。他大概是教授这辈子见过最差的学生，不然也不会每节课都被惩罚，可他实在控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每一次都控制不住...
最气的是，他要在一群岁数比自己小得多的初中生面前被惩罚，真丢脸啊...
他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很快，天就暗了。他在教室门口挂了一整天。教授的酷刑几乎将他的脚底挠穿，窗外依旧电闪雷鸣下着雨。
屠龙系统，简称露娜的人工智能系统，脑内植入。在卡希尔学院联系同学，老师。校外执行任务可调用学院资料库，侵入他人系统。每一个人在卡希尔出生起就被植入。
他监控学生的生命状态，并把各项能力数据化，在学生们达到一定德育分时，提供奖励。提示是在德育分提升的时候会发出“叮”的响声。
陈安宇已经十几年没听过“叮”的声音了，最近一次还是他五岁的时候，捡到一个苹果，学校因为他的拾金不昧奖励了他100点德育分。
在那之后，他就没有过了。
陈安宇放学后站在暗影大街上，满地的灰尘扑向他的脸。隔着口罩飞进来。专业的防毒面罩因为他的德育分不够，后勤组不给用，他只能用自己洗脸的布遮着。这块布还是他两年前买的，花了他0.1的德育分。
“我要是有够多的德育分，总有一天要把全校的防毒面罩买下来！然后给全校放毒气，毒死人毒死狗的那种，一个都不给面罩，让他们尝尝被毒气洗鼻子的感觉...咳咳！咳咳！”
天空灰蒙蒙的，窗户外下着大雨，阴霾的天气仿佛为卡希尔的影楼城堡上了一层锁。
陈安宇红着脸咳嗽，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微小的叮叮声在耳边响起。陈安宇缠着扫把柄上的透明胶带，擦了擦脸上的汗，又节省了0.1德育分的同时，将来暴发户的一天放毒气的想法愈加强烈。
。
。
榭榭是除了陈安宇以外为数不多的中国学生，他从栏杆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顶椭圆形的头套。
陈安宇听到有动静，赶紧把扫把握好，直到眼睛落在那颗椭圆形的球体上，看到是榭榭，松了口气，“榭榭，原来是你，我以为是纪检部的来查岗了。”
原来是榭榭。
陈安宇已经做好与学生会纪检部决一死战的准备了。
——那是一群刚满十二的初中生。
榭榭一句话没说，戴上头套，椭圆形的头套包裹了他整张脸。只露一个脖子。
陈安宇好奇地朝他看去。不清楚榭榭为什么突然戴个头套，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吗，那为什么不戴着进来...
陈安宇依稀记得这个头套，好像是哪天晚上在宿舍里见过。
“安宇，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已经看见毒气在学校里蔓延了！到处都是！啊哈哈哈！”
“什么成功了？”
“头套啊。”
榭榭说，“我们可以毒死所有人，然后一个防毒面罩都不给他们！我看到了！到处都是！到处......真的都是......”
对了，是叫“别人都有系统只有我的系统可以作弊”的系统修改器来着。
就是这个头套。
谢谢说过，这个东西给可以让他们随意修改德育分还不被系统发现。
“榭榭，一万，把德育分加到一万，我们现在去把古拉斯的宿舍楼买下来，让他滚出去风餐露宿，再让他用羽毛挠自己的脚底。”
“我说了我会成功的。”戴着头套的榭榭整个人倒在地上，四肢抽动。
头套从他的头上滚下来，红色的警报瞬见充斥眼前。
面对眨眼之间发生的变故，陈安宇手里的扫把放下，急忙搀扶榭榭。
榭榭双目瞪大，正口吐白沫，手里的头套滚到了陈安宇手边。
陈安宇扶着榭榭的胸口，眼前出现无数个黑色的叉叉，脑袋里全是尖利的警报声，雷达上显示的无数红点正朝着他们飞速靠近，所有系统选项在这一刻沉寂下去，显示无法使用。
陈安宇吓了一跳。
“叮”
“叮”
“叮”
他听到德育分暴涨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横冲直撞。
下一秒，一切就像镜子裂开一样。
陈安宇下意识起身撒了腿，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来不及跑他被吸进去，榭榭的尸体越来越小，自己仿佛被吸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想要爬出黑暗，可惜什么也摸不到，眼前闪过一串字符。
一切黑暗如光影般结束，等到周围一切安静下来时，陈安宇感觉身体的血快被抽空。他躺在一块水泥地上。
陈安宇爬起身，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里……
陈安宇在街口站定，他的周围挂着几个红灯笼，旁边有个葱油饼店，里面的在擀着面皮。几个中国人正等在店前，等着饼熟。
他孤零零地站在街口。
陈安宇看了眼打扮陌生的众人，脑袋里到处都是乱码。
刚才发生了什么，榭榭把头套戴上去了，然后自己就消失了？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又是谁，为什么没有穿校服，不怕扣德育分吗...
他需要静一静。
陈安宇坐在长椅上，莫名的燥热让他脱去了校服外套，刚才在卡希尔还下着大雨，这鬼天气忽然就变热了...一个穿着雨衣的怪家伙靠过来，他有六根手指，每根手指上戴着不同颜色的戒指，锃亮发光。
他看到陈安宇孤零零的坐着，自来熟地靠过来坐下。一开始还正常说话，说到卡希尔时变成了一个字一句话，面容惊讶。
他看到了被陈安宇脱掉的衣服。
那个人开始自问自答，打量陈安宇的眼神渐渐成了肯定。
“我们专杀龙，卡希尔的学生，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代表均衡诚挚地邀请你。”他开口。
教徒耐不住寂寞，闭会儿嘴又开口。
“最近海岸线那边不太平，会长让我们多多帮助人类……”
“看看这个。”
“你们那儿出来的全是孤儿，但我想有很多华人乐意收留你……”
“这个怎么样。”
“我只收你百分之五的佣金。”
“剩下的全给你，你只管同意就行。”
均衡教派的人自顾自地把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照片拿出来，放在了陈安宇手上，背面有她的联系方式。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安宇。
陈安宇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周围……
“你说你是哪个教派的人。你认识我？我们为什么要合作？”
“均衡啊。我们和卡希尔从来是深度合作。”
“没听过...”陈安宇一脸迷茫，不过对方既然知道卡希尔，那问个问题应该没什么，“你知道这是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