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尹祁召沉吟开口，“我须女部成为盟主之后是迁居的好，还是定居勃蚕山的好？”
“嗯？”
姜云意外。
这种事尹祁召不该跟族人商议吗？
问我？
尹祁召直言不讳：“实不相瞒，姜小兄弟智慧过人，又深得……大山君的器重，就算是姬炎想动手也要掂量。
所以我须女部愿意与大炎结个善缘。
先前所做种种，还请你们不要挂怀。
我须女部定有补偿！”
姜云深深看了一眼尹祁召。
这老狐狸！
话说一半袒露心迹，另外一半云山雾罩。
他明明知道自己跟那位不知名的“前辈”有瓜葛，却改口称为“大山君”。
自己明摆着想要抱大腿却又说成是他主动表达善意。
人精一个！
不过姜云却并不反感。
谁还没个自己的小心思？
难不成是个人都要围着他姜云转，巴巴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求着他收下？
没道理的事嘛！
要说那样的人也有，一些无脑公案里的主角，自带光环，是个人就巴巴地贴脸上前送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决然不是，动而且辄就有可能会死。
只怕这个尹祁召知道了他跟姬炎的关系，心底也要忍不住打鼓吧。
而事实上这次却真的是姜云“小看”了尹祁召。
尹祁召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姜云说话，不仅仅是因为姜云帮了须女部的大忙，还有他的身份——疑似昔日东方第一修炼者姬桓的独子。
尹祁召曾经坦言：若青木部的首领是姬桓，他情愿放弃争夺盟主。
其中缘由，除了他尹祁召跟须女部极少数人知道外，旁人无从知晓。
也正是因为知道姜云的身份，他才愿意对姜云甚至是大炎表达自己的善意。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姜云的身份说出去，在场的各个小部落一定会有不少人会簇拥上来支持姜云的。
只是他没说，又是他的另外一番私心了。
好处与善缘，自然是最早、最初的显得最真诚、最难得。
只是姜云注定不知道这些罢了。
眼下，他正在心底仔细想着尹祁召说话的用意何在。
须女部迁居，要么是空桑山，要么是漱珠山。
到空桑山的话，是大山君扶风。
彼此熟悉，好相处。
虽然会盟这件事是扶风半路掉链子，但事出有因，须女部也肯定能想明白。
即便是心底有疙瘩，但与大山君扶风相处还是要远胜于其他山君的。
至于漱珠山，则是因为有山主英招。
从先前在半山腰的情况来看，这货应该不是多好相处的主。
山君无情，这是人族共同认可的一句话。
倒不是说山君冷酷、凶残。
而是山君一族对于人族生死并不在意，与人族的关系也多是遵照盟约而已。
真要说区别，无非就是山君对于盟约内外规定的东西和没规定的“条目”做得多与少而已。
当然，如果须女部迁出旧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就空了出来。
对于大炎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新山君，也就是那个黑鳞四蹄人脸怪物，又是怎样一个山君。
这就很难选择了……
他想了想问道：“迁居与否，对于须女部的影响有多大？”
顿了顿他又低声问道，“撇开山君不说，成为盟主能获得哪些好处？”
尹祁召想了想，这才说道：“除了栖居地、打猎地获得拓宽以外，还有就是整个东方的人族气运都会往我们部落注入。
这样我须女部的人口会在盟主期间得到显著增长。
当然，我们也获得了与山主、大山君等任意一方订立盟约的权利。”
姜云反应过来。
原来与在哪无关。
人族气运，山君盟约……
他权衡利弊之后说道：“如果我是你们，我会选择在祖地定居。
当然，从我的身份来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迁居到空桑山的，这样你们部落空出来的地方就可以给我们占着了。”
尹祁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云竟然如此坦诚。
他盯着姜云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而后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嗯？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知道个锤子！
姜云心底纳闷。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让你迁还是不让你迁呢！
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一种客气、规避责任的说法。
反正按照尹祁召前面所说的，该大炎的盐巴跟铁器，须女部会认的。
尹祁召笑道：“等你们回到部落之后，可以直接派人到须女部去，盐巴、铁器以及该有的修炼之物，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他就冲姜云摆手，“我们先走了！”
嗯？
姜云再次皱眉。
他怎么知道我要留下来？
难道大山君扶风也给他传话了？
很快众多大小部落各自与须女部道别离开。
期间不难听到一些“经常往来”、“我们会去你们部落拜访”之类的客气话。
这让姜云大开眼界。
原来客套寒暄、乱攀关系不止是在前世有，在这个时代也有！
关键是这些部落的首领脸皮也真够厚的，明明先前做了那墙头草，眼下还能对须女部拍胸脯说自己一直支持须女部！
果然，都是一群互相知道“图谋不轨”的奸诈角色。
前后近一月的会盟就此结束。
接下来就是盟主到中土国推举大祭司的事，这就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所以众多小部落的人，包括姜云在内的人，也就不再关心了。
这种事，毕竟离自己太远了……
很快，空桑山数千的人口作鸟兽散，分拨离开。
大炎众人则在木风的授意下故意延缓脚步，走在最后。
因为大山君扶风还有事要跟姜云商议。
在只有大炎部落的众人面前，一头巨大的白色双角犀出现在众人面前，见到众人之后以蹄足刨地。
大炎众人也是见过黑虎临部的，知道是山君使者，也就没有太过震撼。
毕竟，他们的首领做了太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了。
大炎的人，都习惯了！
果然，姜云上了白犀之后，白犀托着姜云向山顶奔去。
姜云心底大为诧异。
他先前坐过黑虎，当时只觉得风驰电掣。
但身下多少是有些颠的。
眼下他跨坐在白犀背上，竟然觉得如履平地！
偏偏这白犀的速度也不比黑虎慢多少，两边的树木一样是飞速后退。
“这白犀牛是好东西啊，看能不能拐去部落守着……”
姜云心底暗想。
很快，他便来到了空桑山顶。
大山君扶风正收了一对翅膀站在一处幽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旁边，怔怔出神。
似有什么心事。
察觉姜云来到，俊美的扶风回过神来，笑道：“你来了！”
“嗯？”
姜云心底诧异。
这个“你”字透露出来很多信息啊。
山君何曾对人这么客气过？
扶风似没看到姜云的诧异神色，直接了当：“我让你来，是想你致谢的！”
姜云诧异。
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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