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明时分将亮未亮的时候, 有一队人来到了荒芜已久的东京咒术高专旧址。
除了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外,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上绣有一朵怪异的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叫喊, 所有人都沉默如一尊石雕。
所有人都隐约围着一个人,所有人都忌惮着那个人。
虎杖悠仁。
他既是此次的囚徒, 又或许是众人的死神。
男人穿着和服走在最中间,手臂、眼、口均有枷锁,但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仍旧是在场众人中最放松的一个。
站在他旁边的押送者, 在堪称寒冷的清晨汗如出浆, 看上去不像是在押送犯人,而像是即将给猛兽喂食。
犯人比行刑者看上去还要轻松,这说来也是十分可笑的一件事。
不过现实如此。
除了虎杖悠仁,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随时可能变成两面宿傩的虎杖悠仁就不说了, 即将袭来的还有个货真价实的核弹五条悟。
虽然送出去的情报跟真实的行刑时间有六小时差距, 按说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过来,但只要一想到那个悬在头顶的名字, 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阴霾之一的虎杖悠仁目前在想些什么呢
他感觉轻松。
就一点点。
在与伏黑惠最后一次的消息传递中, 他得知了五条悟封印解除的消息, 然后等再醒来,就已经被抓了。
他猜这是两面宿傩故意干的。
肯定是他, 不可能有别人了。
毕竟能控制这个身体的除了他就虎杖悠仁自己了。
醒来之后,大概四天前吧, 有人说要对他进行处刑。
对方说他将会和两面宿傩一起死。
虽然不知道两面宿傩有什么目的, 对方跟两面宿傩又是什么情况, 但虎杖悠仁想了下, 他觉得也可以。
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不行。
伏黑是不会骗他的,他说五条老师回来了,那虎杖悠仁就相信老师回来了。
既然老师回来了,羂索也不成问题了。
虎杖悠仁的使命,可以结束了。
那他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两面宿傩一起去死。
这件事在一年前就该做了,但承蒙五条老师关爱,他活了下来。
虎杖悠仁这一短短的一生,究竟是活下来的价值更大,还是早早死去的价值更大,已经说不清了。
但如果在这里结束的话,他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吧,七海先生。
他感受到冰冷的空气拂过耳畔。
有温柔的光照耀在皮肤上。
草叶划过脚踝。
是清晨啊。
虎杖悠仁抬起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高居云端的身影。
五条老师,接下来的事,就拜托您了。
被封闭了视线的虎杖悠仁不知道,他的斜侧方走着一位身形娇小的人,黑色兜帽下露出一点白色的短发,穿着和服,看不出性别。
他名为里梅,是两面宿傩的部下。
他手里托着一支造型古朴的木盒,而木盒中是所谓的行刑的“刑具”之一,是一支虎杖悠仁非常熟悉的东西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也是最后一只手指了。
只要让虎杖悠仁吃下它,两面宿傩就能彻底在虎杖悠仁身上复活。
想要跟两面宿傩一起死去
别开玩笑了,死去的只有虎杖悠仁而已,宿傩大人则会彻底复生。里梅心里想,而给复生的两面宿傩大人精心挑选的祭品也在路上了。
五条悟。
大人想必也很喜欢吧,不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祭品来说。
这点是应该感谢羂索的,他让所有人都懂了一件事五条悟并非不可战胜。
只要找到合适的办法,六眼又怎样五条悟又怎样
里梅娴静的表情逐渐狰狞了起来。
五条悟即将死在这里,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和该死的虎杖悠仁一起
一行人穿过荒芜的校园,鱼贯走入一座白色的塔。
如果月下未来在这里应该会很眼熟,五条悟的话可能会更加眼熟,这就是薨星宫上层的地面建筑。这里有全日本仅次于薨星宫的封印结界,在以前,这里常用作高层开会。
虽然现在没有天元可以加持结界了,但封印本身却不会消失,所以基础功能还是保持的很好。
他们选择在这里处刑虎杖悠仁,也有借用这里防护的意思。
至于防的是谁
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时间到,开始吧。”老人的声音庄严的在幽暗的空间中回想。
“开始吧。”
“开始吧。”
男女老幼各有不同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应着他的话。
老人名为乐言寺嘉伸,为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长,保守派的领头羊,同时也作为日本咒术协会的理事会高层成员之一,一年前他曾对东京咒高的校长夜蛾正道进行处决,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一年后他要对夜蛾正道的学生虎杖悠仁进行处决。
没想到,但还是要做。
不是喜不喜欢、愿意不愿意的事情。
当年他就反对让虎杖悠仁这个两面宿傩的容器入学,但五条悟一意孤行,夜蛾正道环环相护,结果呢
这一年死在两面宿傩手里的人还不够多吗
时间证明他是正确的。
乐言寺用无悲无喜的目光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男孩,他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太刀。
大太刀,石切丸。
原本是神社中用于驱魔除疫祟的刀,后来不知是供奉有灵、还是被哪位咒具师融合了某件不知名的咒物,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真的拥有了驱逐咒灵的能力。
但一般是用于驱逐死物上的咒力,用于人身这还是第一次。
就看虎杖悠仁的运气够不够好了。
运气好就活下来,运气不好
虽然很可惜,但这孩子在一年前就该死了。
做什么不好,非要吞吃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真是不走运的男孩。
下辈子,可要离特级咒物远一点啊
乐言寺“唰”地抽出手中的刀,兜头朝虎杖悠仁砍下
在他身后,白色短发的矮小身影捧着木盒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咚咚。”
月下未来拉开门。
是五条悟。
他换下了风衣牛仔裤的休闲装扮,换上了做咒术师时常见的一身黑衣,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头发全部向上炸起,让没见过他这身装束的月下未来感到稍微有点陌生。
“嗨,未来”五条悟招手。
一出声就熟悉了。
“怎么了吗前辈。”月下未来问。
五条悟“嗯”的沉吟了下,但好像是没找到什么更合适的说辞。
果断放弃。
“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安心。”五条悟说,“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他说的只能是明天虎杖悠仁被处决一事。
月下未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的22:53,他点点头,迈出门就打算跟五条悟走。
“这么相信我吗都不问一句”五条悟笑起来。
月下未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五条悟拉着他往外走,看上去有些高兴的样子。
东京咒术高专不管怎么说他俩都比较熟,绕过外围的看守,两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教学楼二楼。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东京咒高的大门和门前的小广场,还能看见一点后面的白塔。
虽然校园中看似一个人都没有,但两人知道,有不少“眼睛”隐藏在这里。
“学长,就我们两个人吗”月下未来小声问。
“嗯,惠他们会按照原定时间过来。”五条悟没骨头一样跨坐在从教室拖过来的靠背椅上,“我们”
“啊,来了。”五条悟直起身体,盯着从下面缓缓走过的一行人。
“未来,现在是几点”五条悟问。
“5:41。”
五条悟哼笑,“这不是,一个准时的都没有吗。”
两边都试图抢占先机。
是不是还该庆幸他们没换地点啊
不过换地点也就说不上是圈套了不是
月下未来盯着那一行人,虽然脸被遮住,但中间那个粉毛脑袋大概就是虎杖悠仁了,很难想象当时嚣张至极的两面宿傩会以这样一种状态出现在这里,不过
“未来,走了。”五条悟大步走向楼梯,“我们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的,学长。”月下未来收回视线,跟上去。
不管是虎杖悠仁还是两面宿傩,只要是学长想要的,他都会帮他留下。
时间回到现在。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白塔的大门和墙壁在一片光芒中化作了齑粉。
“surrise”
五条悟张开双手,大笑着走进这封闭幽暗的空间。
“嗨这不是乐言寺校长吗好久不见,还活着呢”
乐言寺双目圆睁,年纪一大把了,不知是激动还是生气,嘴唇都抖了起来。
但他这时候也没工夫关注五条悟了。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手中落下的刀被什么东西阻了一瞬,眼见一个人就突然出现在他和虎杖悠仁的中间,一手拿着什么闪光的东西挡住了他的刀,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就直刺乐言寺的左眼。
乐言寺挥刀横扫,逼对方后撤,但也脱离了对虎杖悠仁的控制,只能任由不知名的敌人一手拖着虎杖悠仁的后衣领撤到五条悟身边。
雷龙的鳞片从外形像龙的雷电精灵身上掉落的珍贵鳞片,非常坚硬,内部储藏着很强的电力。
月下未来随手切断杖悠仁身上的束缚,反手收回被当做盾牌的鳞片。
乐言寺收刀入鞘,没看他,而是跟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一老一少,一个笑嘻嘻一个不怒自威。
一时间反而没人敢说话。
至于原本围坐的其他人
早就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五条悟跟乐言寺之间直线距离。
谁都知道夜蛾正道是五条悟的老师,也都知道夜蛾正道是乐言寺杀的,五条悟要找人算账第一个怎么都要找乐言寺,他们才不要当这个炮灰。
这时候甚至没人敢装模作样地训斥五条悟两句,各位自诩五条悟长辈的“大人物”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清楚着呢,以前说五条悟两句,五条悟不听,但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现在嘛
两人并没有僵持多久。
或者说乐言寺不敢僵持更久。
因为五条悟一言不发的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弹指的起手式。
虽然大众对此了解不多,但乐言寺这些咒术师还是知道的,这是五条悟独有的招式,目前已知咒术师中杀伤力最大的招式虚式茈。
如果让五条悟把攻击放出来,别说这一屋的人,整座山头都要被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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