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是看不惯那医女,随便寻个理由到太皇太后跟前将她打发了便是”春蕉娇俏的脸涨得通红,她这是在替伶月焦急。
伶月轻抿着红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留恋地看着李誉离去的方向。
“那医女留着还有用太皇太后看中的人,我们应该极力拉拢才是或许那医女是李大人的故人,他们不过是攀谈几句罢了”
伶月瞥了一眼春蕉,训斥了她几句。
春蕉不敢反驳,只好埋下头,任由伶月说着。
春蕉太了解伶月,虽是个公主,可每日过得如屡薄冰,不比他们宫女好多少。
她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压制着自己的性情,只为成为这宫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伶月每次对她说着斥责的话,其实那些话是她对自己说的,只有这样伶月心里才能舒坦些,才能给自己找到不去在乎的借口。
春蕉叹口气,在她眼里,似乎伶月这个公主活得还不如那个医女。
那个医女才进宫多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伶月却是个无人问津的公主。
正因如此,春蕉才心疼她的主子,总是想尽力去维护她。
伶月轻抿着唇瓣,眼神晦涩地转身离开了此地。
惜时早上去了永和宫的事传到了段翊瑾耳朵里,段翊瑾脸色阴沉,对着高顺问道“顾惜时去永和宫干什么”
“据说是太皇太后头疾发作,特意让顾医女去瞧的”高顺将探来的消息小心翼翼说给段翊瑾。
“顾惜时在永和宫待了多久就她一个”段翊瑾又一问。
“估摸着大约半个时辰听永和宫的人说,当时伶月公主也在殿内”高顺眉头拧紧着,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段翊瑾紧了紧眉头,眼眸中划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精光,他口中反复念着伶月的名字,差一点就忘了他还有个皇妹。
“若不是提到伶月,朕差点忘了伶月已到了及笄之年该为她物色一个夫婿了”段翊瑾嘴角上扬,他翻开桌案上的案卷名册,又对高顺道“这次国宴,越池和凉州派来的使者竟然都是皇室子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联姻的想法”
高顺躬着身子,顺着段翊瑾的话道“别的不说,伶月公主的相貌那在明楚国是一等一的而且明楚这几年在皇上的治理下,越发繁荣昌盛越池和凉州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高顺顿了顿,面色为难地道“可伶月公主只有一个,若两国都来求娶,无论答应了哪一国,也都会得罪另一个”
段翊瑾敛神未语,似乎并未将高顺的话听进去,却只是道“听闻凉州这次的使者来的是玄王”
“玄王”高途惊呼一声,眼珠旋转着,眉头拧川,似乎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玄王是凉州王黎湛的亲弟弟名叫黎璟”段翊瑾同样剑眉紧锁,满脸狐疑。
“可凉王的亲弟弟不是在凉州柔颉内乱之时已经失踪吗怎么又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年一点风声都没有”
“所以朕才觉得奇怪朕也派人打探过,得到的消息也少之又少,只是听闻黎璟是三年前才在凉州出现,之后便被封了玄王。”
“皇上是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高顺与段翊瑾对视一眼,见段翊瑾眼神担忧,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开口问道“皇上,奴才听闻宫外有一处叫枫雅居的茶楼,里面有个叫岚漪的姑娘,号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奴才不如出宫一趟打探打探这玄王的消息”
“枫雅居”段翊瑾狐疑地反问一声。
高顺点点头,“风雅居虽是个茶楼,但由于有岚漪的存在,常常座无虚席,甚至一座难求都城中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去枫雅居有时为了见上岚漪一面,不惜一掷千金但也有人说,枫雅居其实就是个买卖消息的场所,不过对于这消息的来源真伪,就褒贬不一了”
段翊瑾冷笑,“看来这枫雅居也有不少朝廷重臣常去吧若是那岚漪有这般本事,那皇家还需要暗卫探子做什么”
高顺感受到段翊瑾的愠怒,他埋下头,赶忙颤抖地解释道“这岚漪或许只是个噱头,打听人口失踪,江湖恩怨或许还有些野路子这皇家秘事一个市井女子怎么会知道皇家秘事呢奴才刚刚失言了”
段翊瑾神色微缓,虽说他也认为不可能,但枫雅居的名号也曾听几个大臣提起过。
若是没什么本事,何以在官员之中如此风靡
段翊瑾眯了眯冷眸,对着高顺道“你出宫去枫雅居探探消息也无妨若枫雅居真如你所说,只论江湖之事便罢了若是有人泄露朝廷机密你知道该怎么做”
段翊瑾直视着高顺,高顺浑身一紧,赶忙颔首领命。
段翊瑾挥了挥手,让高顺退了下去。
伶月出现在永和宫并不意外,而他更在意的是太皇太后对顾惜时说了什么,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段翊瑾忽然冷笑,他笑得是没想到太皇太后如此急不可耐地采取了行动,她这一出怕又是做给自己看的
如今他将惜时无罪释放,在太皇太后眼中定是觉得顾惜时是个能左右自己情愫的人,只要自己对顾惜时稍加施恩,太皇太后必定落入自己的陷阱
段翊瑾若有所思着,谁料此时侍卫进来禀告说端亲王在外求见。
段翊瑾眼眸中露出一丝厌弃,他似乎猜到段翊鸿来找他的目的,而他面对如此痴迷巫术的皇弟,实在头痛得紧根本不想去搭理
段翊瑾呼出一口浊气,让侍卫去喧了段翊鸿。
段翊鸿进了御书房,恭敬地对段翊瑾行了礼,他面色沉静,再加上他一身藏青色降龙袍,显得他越发深沉。
段翊瑾瞧了他一眼问道“端亲王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回皇上,臣弟听闻昭贵妃身体抱恙,特进宫来探望”段翊鸿声线平稳,却透着一股凉意。
段翊瑾一愣,原来这段翊宫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段翊瑾冷哼道“昭贵妃性命无碍,而且本王的妃子,似乎还轮不到端亲王来关心吧”
段翊鸿也不恼,他眼眸如同寂静的深潭,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段翊瑾的双眼道“皇上说这话就和臣弟生分了想当年,皇上,臣弟,昭贵妃还有萧姐姐,我们四人是一起长大的如今虽身份有别,可当年的情分还是在的臣弟只是关心昭贵妃,皇上为何如此恼怒”
段翊瑾眼眸微眯,段翊鸿越说得轻描淡写,他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便烧得越旺。
段翊鸿这次过来便是质问他来了,凤思娆的毒是他安排段翊鸿来做的,如今人没有死成,还把当初要除掉的那个医女给放了
“皇弟这次进宫难道就是为了关心昭贵妃”段翊瑾压制着心中怒火,转换了话题。
段翊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段翊瑾之前的约定可还作数
段翊瑾眉头略皱,脸色阴沉。
段翊鸿似乎失去了耐心,反问道“皇上交代臣弟的事,臣弟已经处理妥当如今出现了意外而非臣弟所能控制托皇上的龙威,昭贵妃和那医女安然无恙,皇上答应臣弟的东西,是否可以交给臣弟臣弟一旦用完便会立刻还给皇上”
段翊宫直言不讳,口吻笃定,他平静的眼眸掀起了波澜,正充满恳求地看着段翊瑾。
他要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在贺兰轩府中找到的一块布满密文的青色石头。
据他多方调查得知,这块石头是柔颉国的秘宝,名为吉光。柔颉国祭司常用它来祭祀和占卜,据说能知过去未来,也能起死回生
三年前柔颉灭国之时,有人曾看到柔颉上空青光笼罩犹如白昼。
若不是贺兰轩死后搜查他的府邸,发现了这块青石,他们还不知道原来贺兰轩是柔颉国人
段翊瑾缓缓起了身,他朝段翊鸿走去,浑身散发一股令人生寒的威严之气。
“皇弟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青石并不是朕不愿意给你这么多年了,这青石就和普通石头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明楚国禁止任何巫术的存在,而朕却纵容你在王府研究巫术,这青石若是无用,你是不是还要去找红石,绿石,蓝石”
“皇兄”段翊鸿声线颤抖,神色巨变,他喉结上下吞咽着,像是再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是我最敬重的皇兄是当今天下的君主臣弟什么都不想要,只求借秘宝一用,让我有生之年再见一面萧姐姐”
“段翊鸿”段翊瑾怒斥一声,吼道“萧宓已经死了她被烧死了这么多年你研究巫术这么多年,你可有成功过一次朕知道你对她的情谊,但人死不能复生朕允许你胡闹了这么多年,你该醒醒了”
段翊鸿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同灵魂抽走,颤颤巍巍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他又何曾不知这么多年来他所做之事可能都是徒劳,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没能保护好萧宓,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和她再说几句话
都是贺兰轩这个逆贼害了萧宓,即便贺兰轩被五马分尸,也难消他心中的恨意。
他听越池的巫师说过,柔颉秘宝是从上古时期留下的圣物,它强大的灵力可以召唤死者的灵魂。
只要萧宓的灵魂上了法师的身,也算他和萧宓见了一面,他所有的坚持都有意义
段翊鸿忽然眉头一皱,眼眸中散发着坚定的决绝,他单腿跪地,拱手道“恳请皇兄借秘宝一用此事之后,无论秘宝究竟有没有用,臣弟定重回朝堂,鞍前马后为皇兄分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