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誉眼睛一瞪,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好不容易回了枫雅居,却听见岚漪骂他是鬼,这教他如何忍受。
“鬼你大爷我要真是鬼,第一个回来找你”李誉劈头盖脸将岚漪骂了一通,他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岚漪身后紧闭的房门上。
“玄王呢是不是在里面”李誉说着便想越过岚漪,推门而入。
岚漪心中一紧,连忙用身躯挡在了门口。
倏然,岚漪似乎闻到一阵恶臭,他眉头拧紧,又捏住鼻子,鄙夷地看着李誉问道“李兄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这简直太臭了就冲你这一身臭味,就算你说自己是鬼,我也不相信了”
李誉往自己身上左右嗅了嗅,是有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玄王抱着美人策马而归,将我一人留在荒郊野外若不是刚好有辆牛车经过,我这会还指不定在哪里呢”李誉故意提高了声响,眼睛直直地瞪着门口。
可他喊了半天,屋中也未传来半点动静。
李誉满心狐疑,又轻声对岚漪问道“玄王人呢”
岚漪脸上浮出一丝红晕,他眼眸闪烁地看着李誉,支支吾吾地道“玄王在换衣服”
李誉瞧着岚漪娇羞的脸色,一下子乐了,一个大男人说另外个男人换衣服,还会脸红
李誉轻笑几声,调侃道“玄王换衣服有什么好害羞的他昏迷的时候他那衣裳不都是我们给换的他什么地方我们没看过你竟然还会脸红”
岚漪一惊,他惊恐地瞥了两眼屋子,拉着李誉极为小心地轻声道“玄王在给那姑娘换衣服”
李誉脑袋轰的一声,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他张大的嘴巴,似乎下巴都要惊掉了下来。
“他她我”李誉颤抖地指了指屋子,又指了指自己,支支吾吾半天只能说出几个字。
而他那委屈又愤怒的眼神,仿佛在说,他累死累活去寻人,黎璟不光扔下他,最后自己竟然在屋子里逍遥快活还有那医女他才见过几次面,竟然对人家做出这样的事,简直禽兽不如
李誉暴跳如雷,他刚要破口大骂,只见屋子突然从里面打开,黎璟穿着一身松散的衬衣,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屋外二人。
岚漪赶忙拱手作揖,而李誉则是尴尬地看了黎璟一眼,忙将头瞥向别处。
黎璟左右看了看二人,他似乎也闻到了李誉身上的臭味,他眉头一皱,对着岚漪道“进来替本王换药”
岚漪一愣,恭敬地说了声“是”。
黎璟鄙夷地看了一眼李誉,口吻严肃地道“李大人还不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一身衣裳后,再来见本王”
黎璟一甩衣袖,转身回了屋子,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李誉。
“你”
李誉刚要开口反驳什么,只见岚漪朝他挤了挤眼睛,让他赶紧去换衣裳,而他紧跟在黎璟身后进了屋子。
黎璟落了座,脱下衬衣,只见那刚愈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绽裂的皮肉在潭水中泡得发白,几处暗红原本结了痂的地方,正流着鲜红的血液。
岚漪面对这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一阵唏嘘,想来那裂开的伤口黏在衣裳上,结了痂又被黎璟脱去衣衫的时候,又再一次被扯裂。
那得有多疼
岚漪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他赶紧去准备清水替黎璟先清洗了伤口,又给他上了生肌止血的药粉,最后缠上干净的布条。
待岚漪将黎璟换好药后,李誉也换了一身衣裳进了屋子。
李誉刚进屋,他瞧了眼幔帐中的惜时,眼眸中露出一丝惋惜之色,似乎在暗叹如此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然而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神色却是落入了黎璟的眼中,黎璟轻咳了一声,李誉才将目光转向了他。
李誉收敛住不满的神色,在黎璟身侧一言不发。
黎璟穿好衣裳,对着二人警告般地道“今日之事,尤其是这个姑娘,你们莫要禀告凉王”
岚漪恭敬地颔首,而李誉则是一脸戏谑地道“我等可以不对凉王禀告,可对于这个女子,玄王是不是应该有个交代毕竟人家如今已经被毁了清白,她醒来之后,该如何自处”
岚漪脸色惊恐地看着李誉,又试探性地看了看黎璟,他虽赞同李誉的言辞,却不敢说黎璟的不是,自然也不愿帮着黎璟去说李誉。
他大气不敢出,只是俯着身,任由头上冷汗流下。
黎璟双眸微闪,可浑身却散发着凛然之气,他以为李誉提到的毁清白之意是在于他替惜时换了衣裳。
于是黎璟特意提了句,“本王蒙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如何毁她清白”
李誉斜眼看着黎璟,应声反驳“你没看那你总摸了吧不然你怎么替她换衣至于你还有没有做别的,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大人”岚漪惊恐地喊了一声,在他看来虽然黎璟的做法虽有违礼数,可他毕竟是个王爷,要多少女人没有
黎璟刚刚的说法很明显就是想撇清和这女子的关系,可偏偏李誉还不依不饶回怼黎璟
再这样下去,若是惹怒了黎璟,他们二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正当岚漪满心担忧着李誉,谁料黎璟忽然笃定地开口说道“本王会对她负责”
岚漪和李誉皆是一惊,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冷若冰山禁欲王爷,竟然会对一个陌生女子说出要负责这样的话来。
黎璟瞧着二人木讷的模样,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于是便补充道“本王是碰到了她的身体,应该对她负责”
“可玄王您刚刚说不能告诉凉王”岚漪狐疑地看着黎璟,既然相对人家姑娘负责,为何又要藏着掖着
“本王只想对她一人负责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黎璟薄唇轻启,眉宇间夹杂着一丝的担忧。
李誉心中一紧,他从未见过黎璟如此认真的模样,便有意提醒道“玄王你可得想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若是真喜欢她,将她收入房中当个侍妾也未必不可但你若是想”
李誉本想说若是让惜时成为玄王妃,凉王肯定是不同意的,到时惜时恐怕还有杀身之祸。
黎璟眼眸幽深,他看了一眼惜时,莫名地有些底气不足,“本王是想可不知她的想法若她不愿意”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能常伴玄王左右,她为何不愿意要知道想进玄王府的女子,可是从凉州的长庆东街排到了西街我若是她,恨不得立马就答应”岚漪说得激动万分,他双眸中闪着羡慕之色,而黎璟的深情又让他对他更加崇拜与敬重。
李誉忽然冷哼一声,更是对岚漪泼一身冷水,“岚漪你是男子,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所以你又如何了解女子的想法别人我不敢说,可这女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李誉目光转向黎璟,又郑重其事地道“玄王你可别忘了来明楚的目的凉州皇宫可比明楚要复杂得多你愿意让她以身犯险吗”
黎璟眉头一锁,沉默不语。
李誉的顾忌正是他的担忧,他无法保证自己能给她带来什么,可他潜意识中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必须将她留在身边
黎璟脑仁抽疼,他紧了紧眉头,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此时说这些毫无意义一切等她醒了再议”黎璟看向李誉,又到想什么,问道“你和徐睿在林中可有瞧见过什么人”
李誉浑身一颤,没想到黎璟会有此一问,他摇了摇头,“我根据桃花潭的方位推演出了祭台可能的位置,我和徐睿一路过去,并未瞧见什么人倒是你本来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地方呢”
黎璟眉头一拧,“本王想到端亲王府管家之言,按照五行方位也去找那祭台的位置可半路中却冒出个黑影,指引着本王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道黑影是想阻碍玄王找到祭台”岚漪忍不住问了一句。
黎璟摇了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二人,“恰恰相反,他是想带本王去祭台”
“什么”李誉和岚漪同时惊呼起来,他们想不出竟然还有人知道祭台的事,更是诧异为何那人会给黎璟带路
李誉眼眸幽深,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夜探端亲王府之时,从端亲王府偏门飘出的身影
那人是在祁王府门前消失的,难道说此事还与祁王有关
倘若祁王也参与其中,那黎璟和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又知道多少
黎璟瞧见李誉神色不对,忙问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誉一愣,他凝思片刻,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告诉黎璟,有些事他必须自己去打探一番,免得打草惊蛇。
“那祭台虽是按照五行方位来设定,但端亲王施行的巫术怕也不是见得人的事,所以得用五行之逆气来助他施法按照五行金木水火土顺行方位肯定找不到祭台”李誉铮铮有词地说着,有意转换了话题。
“所以只有玄王跟着那道黑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玄王才能找到祭台”岚漪恍然大悟地脱口而出。
“正因如此本王才更在意那黑影是谁”黎璟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朝着惜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本能觉得那人似乎和惜时认识,他给自己带路或许就是想让自己去救惜时。
正在此时,榻上传来惜时一阵轻咳声,李誉心头一紧,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眯了眯冷眸,焦急地黎璟道“这医女不能留在这里,得赶快送回皇宫”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