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翊瑾眉头紧了紧,他回头盯着琉璃看了一会,他突然嘴角上扬,冷笑道“朕答应你”
段翊瑾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水牢。
段翊瑾怒气冲冲地走到水牢外,徐睿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当瞧见段翊瑾脸色不善,他浑身拧紧,赶忙迎了上去。
段翊瑾瞥了一眼徐睿,口吻冷漠地道“端亲王现在如何”
“回皇上端亲王伤势严重,目前还未醒来听太医说,端亲王还有些发热”徐睿一字一句地回禀,不敢有所隐瞒。
段翊瑾思忖片刻,又叮嘱道“好生照料端亲王若有其他情况,及时来禀告”
徐睿恭敬作揖,点头应和。
徐睿又瞥了一眼水牢,试探性地问道“皇上这水牢”
“那个贱婢还不肯认罪就让她在里面呆着吧只要人不死,随意徐大人怎么用刑”
徐睿一愣,他惊诧地看着段翊瑾,却不敢多言。
段翊瑾拂袖离去,徐睿转身去了水牢。
琉璃气息奄奄地绑在木架上,算算时间又到了铁笼要浸入水里的时辰,可意外的是,这次琉璃等了许久,那铁笼丝毫没有动静。
正在此时,琉璃瞥见地上似乎多了一双脚,她抬起头,虚弱地看向那人。
“徐大人”琉璃嘴角含着嘲讽,冷眸似鄙夷地看着徐睿。
“琉璃姑娘你这又是何苦早早和皇上认罪,也好少受皮肉之罪”徐睿叹息道。
“认罪认什么罪真正有罪的,是他段翊瑾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真正无耻卑鄙的小人他能坐上这皇位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上去的徐大人身为武将世家,一生清明,怎么为那种人效力”
徐睿摇了摇头,他此刻能够理解琉璃心中的愤怒,但成王败寇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只要朝堂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对于他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
琉璃似乎瞧出了徐睿的心思,她昂着头颅,惨白的脸上透着几丝邪气。
“徐大人定是认为我在为萧家鸣不平才有如此之大的怨气可徐大人可知,你的兄长徐觞是如何死的”
徐睿猝不及防,压根没想到琉璃会突然提起他的兄长。
徐睿虽在武将世家,但他从小对领兵打仗不感兴趣,再加上他的兄长天赋异禀,他自想着如论他多么努力都比不上他兄长,于是他便弃武从文,从此不想再习武了
对于当年之事,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和兄长临危受命,去镇压萧家叛军,再然后他便得知兄长战死的噩耗。
当今皇上为了安抚他的父亲,便封了他们徐家一个靖安侯。
“琉璃姑娘,当年之事莫要再提了”
“看来你们徐家果然皆是无胆鼠辈之徒,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连亲人都可以牺牲就是不知道徐沐这个靖安侯当得可还心安理得”琉璃不等徐睿说完,便硬生生地打断了他。
徐睿眉头一紧,眉宇间燃起几分怒气。
“本官好言相劝,竟然对家父出言不逊若是姑娘不识抬举,休怪本官无情了”
徐睿不想听琉璃胡言乱语,正打算拂袖离去。
他刚一转身,便听到琉璃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徐大人令兄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当今皇上下令让凤蔺羽所为难道徐大人就任由令兄枉死而不管不问了吗”
徐睿脚下一顿,他凌厉眸子愤怒地转向身后,他快步朝前,居高临下地瞪着琉璃。
“你说什么”
琉璃冷笑,“徐大人明明听清楚了,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
徐睿脸色煞白,他警觉地看了看牢房四周,压低声响对琉璃质问道“你所说的,可有真凭实据”
琉璃冷眸望着徐睿,嘴角微微上扬着,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既然能这么说,自然是掌握了证据不过这个证据不在我的手上,而是在端亲王的手里”
徐睿眯了眯冷眸,狐疑地打量着琉璃,那质疑的眼神仿佛在怀疑琉璃别有居心。
“当年萧家被灭门,是皇上让靖安侯领兵去的萧家可是,等靖安侯去到萧家的时候,萧家早已经乱做一团,原本的萧家军早已临阵倒戈投靠了凤家,最后大将军萧晔被生擒流放边疆”
“你说的这些都是旁人都知道的事,如何能当作证据”徐睿不耐烦地打断了琉璃。
“徐大人认为令兄的武艺如何”琉璃反问道。
“兄长自然武艺高强,以一挡十也不在话下”
琉璃笑道“既然令兄武艺如此高强,你们就没想过,不过是区区平乱又不是带兵打仗,令兄怎么可能会战死呢”
琉璃瞧着徐睿不吱声,又问道“若论武艺,令兄与萧将军相比,又如何”
徐睿凝思片刻,他知道萧晔英明神武,可他认为自家兄长也不差,便道“不相上下”
琉璃又一冷哼,“萧将军腹背受敌,如何又能杀得了令兄更何况旁人或许不知,但我从小在萧家长大,萧将军行军打仗惯用左手,而令兄的伤口很明显是惯用右手的人刺伤的”
徐睿一愣,他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看着琉璃,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兄长不是萧晔杀的”徐睿阴冷地质问道。
“是我家小姐”琉璃深吸一口气,又道“我家小姐不信是萧将军杀了令兄,所以萧家灭门那晚,她顶着伤痛,亲自去验了尸她找到了仵作要来了一份证词其实那剑伤并不致命,致命的是,那剑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徐睿脑袋嗡了一声,只觉眼前忽然一黑,他扶着牢笼,很久才缓过神来。
“你们既然知道,为何当时不说”徐睿牙缝里缓缓地挤出几个字。
“皇上利用小姐逼着萧家谋反,皇上处心积虑地想要萧家满门的命,又如何会听她的话更何况,她是从冷宫逃出来的,又有谁会听信一个罪妃之言再者那时靖安侯正经历丧子之痛,将一切怪罪在了萧家头上,即便是和靖安侯说了,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琉璃叹了口气,目光怜悯地投向徐睿,“所以那份证词若是落在了当今皇上的手上,恐怕令兄冤死的真相真的只能埋进土里了”
“那份证词在端亲王那”
徐睿眸子中浸染着恨意,他忽然想起他们原本想接徐觞的尸骨回府,可当晚驿站便发生了火灾,所有死去的将士都化作了焦炭,这不得不让他起了疑心。
琉璃点点头,“端亲王也不相信萧家会谋反,更不相信萧将军会杀了徐家长子我家小姐出事之后端亲王从边关回朝,我便将那证词交给了他”
徐睿悄然紧握双拳,他凌厉的目光再次看向琉璃,反问道“端亲王和皇上手足情深,你就不怕他会将此物交给皇上再者我怎么知道你那份证词就是真的,而不是有意做假”
琉璃被徐睿的话逗笑了,她惨白的脸上张扬着刺目的笑容,笃定而又嘲讽地道“手足情深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手足情深”
“姑娘这话是何意”徐睿越来越糊涂了,他狐疑地看着琉璃,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徐大人可知端亲王为何沉迷巫术”琉璃忽然问道。
徐睿先摇了摇头,又眉头一紧,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道“本官有听闻端亲王是为了一个女人”
“端亲王倾慕的女子正是萧家嫡女萧宓端亲王一直认为巫术可以让他和萧宓再见一面”
徐睿狐疑地又问“姑娘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琉璃冷哼“因为萧宓和令兄都是受到了皇上迫害而死亡的所以端亲王一定不会放过害死萧宓的人”
徐睿心中一颤,他竟不知三人之间还有这般过节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端亲王和皇上之间再也无法信任。
“话又说回来,端亲王瞧见这证词时,他还特意去找过那日当职的忤作。这人是找到了,但为了保障他的安全,端亲王将那人放了,还让人暗中保护了他两年至于那仵作,我想靖安侯的那日应是见过的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的父亲吗”
徐睿一颤,他冷眸微闪,又警惕地反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本官这些难道你就不怕我刚此事禀告给皇上吗”
“我怕啊”琉璃轻咳两声,又叹息道“我是个将死之人了,如果不告诉你,我怕之后没机会了”
徐睿思忖不语,那把大火把什么都烧得一干二净,哪还有什么证据
而徐睿又想,即便相信她这一回,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他必须看到证据。
可他与端亲王水火不容,更别提问他要证据这件事了
“徐大人你要的东西,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去问端亲王端亲王是个是非分明之人绝对不会为难徐大人的”琉璃似乎看出徐睿的心思,故意提醒了一句。
徐睿眉头紧锁,他转身道“此事本官会处理等端亲王醒了本官定会问上一问”
徐睿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琉璃看着徐睿远去的背影,她嘴角缓缓勾出个优美的弧度,眼眸中透着令人生寒的诡异。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