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时紧抿着唇瓣,白晚晚的疑惑也正是她的疑惑。
至于红绡到底是不是因为发现什么才被凶手灭口,这点不得而知,但红绡将瓷瓶带在身上去见凶手,肯定也不是无意为之。
“婉妃娘娘你的病是不是和那药有关,我还不能确定但倘若能找出害死红绡的凶手,那一切都会有答案”
惜时紧了紧眉头,又问道“这段时间红绡可有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尤其是男子”
惜时重重地说了后面几个字,白晚晚一愣,思忖片刻后,便摇了摇头。
“红绡这丫头虽然对我忠心但她却很执拗不管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委屈的,还是喜悦的,她都一个人咽在肚子里这几日,我身体不太利落,对她就更不太注意了”
“那红绡最近可有什么反常之处”惜时又进一步问道。
白晚晚垂眸想了会,“若说有什么反常的便是那丫头经常会失神,有时候我唤她好几声,她才有反应我以为她是因为担心她重病的母亲,便没责备她”
惜时眉头一紧,反问道“红绡的母亲是何时得了病”
“红绡的母亲一直有些咳疾,季节交替的时候便会严重些可最近几日便听红绡说,她母亲竟开始咳血昏迷,所以我才准许她赶紧回去瞧瞧她的母亲可谁知竟然”
白晚晚一想到红绡惨死的事实,眼里的泪水便忍不住落下。
惜时叹了口气,她自知在白晚晚这里得不到什么其他的消息,便打算起身离开。
然而,她刚走几步,忽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红绡生前和哪个侍女关系最好”
白晚晚愣了会,“应该是紫珠紫珠比红绡还小上两岁,而红绡一直将紫珠当妹妹一样照顾着”
“所以红绡离开的这几日,都是紫珠在伺候你”惜时又问。
白晚晚没有多想,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惜时叮嘱白晚晚几句,便离开了白晚晚的寝殿。
惜时刚走出门,秋棠紧随其后。
出了飞凤殿,惜时才开口对秋棠问道“你之前来飞凤殿,在紫珠面前问起红绡,她可有什么异常”
秋棠回想了片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奴婢向紫珠打听了红绡,她便什么都告诉我了”
惜时一愣,“她什么都没问便将红绡的事都告诉了你”
秋棠心底咯噔,她听惜时所言,她打听得到的消息似乎的确太容易了一些。
“奴婢听飞凤殿的其他宫女说,红绡作为飞凤殿的大宫女平时不言苟笑,对他们都很严厉只对紫珠还算比较亲切所以奴婢才会去找了紫珠但奴婢在紫珠面前提起红绡,紫珠却没有多大惊讶,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奴婢当时奴婢也没多想,便急着来回禀公主了”
“紫珠可知道红绡出宫探亲的事”
秋棠点头道“她是知晓的她还特意对奴婢说起今日是红绡回宫的日子呢”
惜时眉头拧紧,“这紫珠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你多找几个飞凤殿的人打听打听,这红绡和紫珠究竟关系如何”
秋棠郑重地点头应和了一声。
惜时并没有回凝雪轩,而是径直去了昭和宫去找了凤思娆。
凤思娆让她调查女尸的死因和身份,而她去飞凤殿的事,肯定也是瞒不住她的。
与其让凤思娆盲目猜测,不如她自己先发制人。
然而当惜时来到殿外,未料想冯心玥竟也在这里。
惜时缓步入内,她似乎能闻到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她悄然瞥了一眼凤思娆苍白的脸色,很明显,凤思娆应该是落了下风。
惜时朝凤思娆和冯心玥分别行了礼,然而凤思娆还未开口,只听见冯心玥抢先步道“本宫听皇后娘娘说,宁安公主在调查今日潋滟胡女尸一事,不知道宁安公主调查得如何了”
凤思娆脸上充满着鄙夷与不满,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冯心玥逮到了机会来昭和宫来撒野。
惜时瞥了一眼凤思娆,当着冯心玥的面,她不知该不该将女尸是红绡的事说出来。
正是惜时纠结之时,只见凤思娆冷哼一声,道“宁安公主把调查的结果说出来也让娴贵妃听听,免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说本宫草菅人命”
惜时微微点头,便将查出女尸是红绡一事说了出来,然而关于红绡的死因,惜时只是对凤思娆说还未查出。
然而当二人听到死掉的宫女是红绡时,二人均是诧异至极,尤其是冯心玥,她脸上似乎还划过一丝极为矛盾的古怪。
“怎么会是红绡婉妃可知道此事”凤思娆目光一凛,口吻不善地道。
“民女刚从飞凤殿回来,和婉妃确认了一些事情,死掉的女尸应该就是红绡了红绡三天前要出宫探亲,之后便不知所踪而女尸被害的时间也是在三天前红绡至今也未回宫”
“那女尸听说已经面目全非,宁安公主如何只凭这不在宫中的理由来推测是红绡呢红绡可是婉妃的侍女,婉妃和皇后娘娘还是同宗一脉这红绡死在潋滟湖,若是传到皇上或是太皇太后的耳朵里”
冯心玥凤眸闪着精光,字里行间竟是挑唆之意,明面上是怀疑女尸的身份,而实则确是在挑拨凤思娆和白晚晚的关系。
毕竟死的若是红绡,段翊瑾和太皇太后完全有理由怀疑到凤思娆的头上,凤思娆善妒看不惯白晚晚得宠,杀个侍女泄愤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只不过,现在各国使臣还未回去,此事若处理不好,便会沦为他国的笑柄。
到时候,看凤思娆这个皇后还怎么好意思再当下去。
惜时微微一愣,解释道“那女尸虽无法从容颜去确认,但她身上的胎记却还是在的这点我也和婉妃确认过了应该不会有错”
凤思娆听后,心中犹如万马奔腾,这死的人是谁不好,偏偏是白晚晚的侍女这事无论处理得是好还是不好,都是明摆着是将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凤思娆揉着酸疼的太阳穴,胃里一阵翻腾着恶心。
冯心玥见此,嘴角掩饰不住地冷笑,她就爱看凤思娆心急火燎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皇后娘娘好像不太舒服宁安公主要不要去替皇后娘娘瞧瞧这如今已经死了个人,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能急坏了身子”
冯心玥阴阳怪气地戳着凤思娆的脊梁骨,凤思娆怒目而视,胸口起伏不平,她虽愤怒却无法开口反驳一句。
凤思娆眼神示意了惜时,惜时便向前替凤思娆诊脉。
惜时指腹在接触到凤思娆脉搏一瞬间,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凤思娆,因为她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把出了滑脉,而她非常肯定凤思娆胞体受损,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怀孕的
凤思娆被惜时惊诧的眼眸看得浑身发怵,略有些生气问道“宁安公主怎么这般眼神看着本宫本宫身体如何”
惜时眉头拧紧,一时间想不出托词,便颤颤地道“娘娘像是喜脉但娘娘不如找张太医再来复诊比较稳妥”
惜时此言一出,冯心玥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而凤思娆却如同松了口气般地道“本宫相信你的医术又何须让别的太医来诊治喜脉便是喜脉,又做不得假之前说本宫无法生育的好像也是张太医可见张太医的医术也不怎么样”
凤思娆挑衅地瞥了一眼冯心玥,眼底的得意就快要漫了出来。
惜时微微一颤,她狐疑地盯着凤思娆许久,竟没想到她是这般理所当然的反应,那种感觉仿佛她早就知道并肯定自己怀有身孕一般
倘若是旁人,定会小心翼翼让太医确认好几次,生怕喜悦落空而凤思娆不是,她的神色不是喜悦,而是等待许久之后的如释重负
这种反应在惜时看来,实在太过奇怪
冯心玥嫉妒而又愤恨地瞪着凤思娆,尖酸的声音毫不客气地道“皇后还是找别的太医瞧瞧吧万一不是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毕竟我也听说,当女子身体有不适的时候,也会出现喜脉的假象”
然而此时凤思娆并未将冯心玥的话放在心里,她嘴角上扬,笑道“娴贵妃放心本宫的身体本宫最清楚不过了即便太医说过本宫不能生育又能如何有时候怀孩子这种事也要看机缘的就像娴贵妃入宫这么久了,身体也比本宫好,怎么就不见肚子有动静呢”
凤思娆瞧着冯心玥涨红的脸色,心中无比爽落,她为了刺激冯心玥,更加得意地道“想来也是娴贵妃和孩子怕是无缘的,否则文渊阁皇上才去几次,洛宝林便有了身孕皇上倒是经常去芳和宫,却不见娴贵妃报喜”
“你”冯心玥拍案而起,她怒视着凤思娆,气得浑身颤抖。
凤思娆佯装打了两个哈欠,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故意道“本宫乏了,要去休憩一会娴贵妃自便”
凤思娆说着,便起了身,翠心连忙上前扶住。
凤思娆目光一转,又对惜时道“宁安公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随伺候本宫小憩”
惜时微微点头,跟在了凤思娆的身后出了大殿,只剩冯心玥一人屈辱地留在原地。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