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璟出了宫门便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李誉紧随其后。
黎璟在马车上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并戴上了面具和帷帽。
马车直接奔向了枫雅居,二人一进门,只见乔庄朝二人使了个眼色,用手比划了个三字。
二人心领神会,乔庄是告诉他们,他们盯梢之人在二楼的第三间包间里,他们只要在三楼相应的房间里,便能将二楼包间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黎璟和李誉转身上了三楼,他们来到相应的房间,只见岚漪已经在屋中等候了。
岚漪见到黎璟刚要起身行礼,只见黎璟朝他使了个眼色,岚漪便又赶忙落了座。
三楼的屋子都是特制的,内含机关,尤其对于二楼而言,更可以“吸收”对应屋子的声音,传至三楼。
黎璟和李誉也坐了下来,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凝神倾听着什么。
那声音是从那桌案处传过来,若是有人过来,只需将早已备好的棋盘往桌上一搁,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有时候黎璟也觉得好奇这枫雅居的主人究竟事何人物,竟能想出如此之多巧妙的设计。
而枫雅居作为交换信息的场所,虽打着隐秘的旗号,这中间的信息尽数被枫雅居自己给吸纳了去了。
不过,黎璟也很庆幸,若不是与乔庄有些交情,也不知如此之多枫雅居的秘密。
黎璟这般想着,只听见那桌案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男音。
黎璟紧了紧眉头,认出那是当日在皇宫中阿提曼密会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阿提曼似乎并不将那个男人放在眼里,冷喝道“你让人将我约到此处,而来的人却只有你自己我不知是我阿提曼没有资格见王爷呢,还是你们压根没将我放在眼里”
“单于息怒王爷身份特殊,若是他来见你,势必招来猜忌王爷让我来和单于详谈也是一样的”纳兰蘅回道。
阿提曼冷哼一声,他眉头一挑,“让我和王爷合作,也并非不可能,只是不知事成之后,我能有什么好处”
纳兰蘅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摊在了阿提曼的面前,他用手敲了敲边关附近的三座城池,道“王爷说了,事成之后,等他夺下王位这边关三座城池都是你的”
阿提曼紧盯着纳兰蘅笃定阴鸷的眼眸,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王爷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即使夺下王位,他也当不了皇帝,到那时候又该如何兑现对我的承诺”
纳兰蘅冷笑道“谁说王爷要当皇帝”
阿提曼满眼狐疑与戏谑,“哦王爷竟然不想当皇帝那何苦费劲心思去夺位”
“这你就不用管了王爷自有定夺”
阿提曼眯起眼眸,瞥了眼羊皮地图上的城池,轻蔑一笑“王爷既然不想称帝,这夺位之后的天下,还能做得了主吗江山易主,这承诺可就做不得数了到时候,本单于岂不是只能吃哑巴亏”
纳兰蘅嘴角上扬,不慌不忙地反驳道“王爷自然有部署单于尽管放心便是反正先如今,匈奴资源匮乏,百姓居无定所,等到来年凛冬若再碰上个雪灾”
纳兰蘅瞧见阿提曼神色微变,他未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柔声地劝说道“如今正是个好机会只要单于愿意合作,便可永远解决匈奴存在的忧患王爷尚且能孤注一掷,单于为何还这般犹豫”
阿提曼笑了两声,他拍了拍纳兰蘅的肩膀,眼眸中闪着赞赏的精光。
“王爷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大业不成”
纳兰蘅微微颔首,“单于过奖了”
“不过”阿提曼紧了紧眉头,眸子中闪过一丝为难,“既然是合作,讲得便是个信用我自然是相信王爷的不过我也得向部落有个交代,毕竟王爷要借的是我匈奴的人马”
纳兰蘅眉头一挑,“依单于的意思,应该如何去做”
阿提曼眼底闪着精光,他捋了捋络腮胡道“就和昨日说得那般,将那宁安公主送去匈奴,本单于便相信王爷合作的决心我也好向部落有交代”
纳兰蘅眉头拧紧,他狐疑地看着阿提曼道“王爷已经选出十名容貌上等的女子送给单于,单于何必执着于宁安公主”
“此女子非同一般她眸子里带着刺骨的恨意就算是本单于看了都觉得心生凉意她的沉着冷静还有魄力,这样的女人,若不放在匈奴,我还真觉得有些可惜她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相比的”
纳兰蘅眼眸深邃,他自然知道惜时的与众不同,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设计让她进宫。
可眼下,惜时身份今非昔比,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得了的。
再者,纳兰蘅心中没底,若是将惜时送往匈奴,对他们而言到底是一步活棋还是死棋
阿提曼瞧着纳兰蘅眉头紧锁,他心中冷哼,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到,他何必与那残疾王爷为伍
纳兰蘅抬起双眸,忽然对着阿提曼笃定地道“单于你所要的并非普通女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单于放心,我一定会让单于达成所想”
“哦纳兰公子好大的口气如何能让本单于达成所想靠公子的嘴吗”
纳兰蘅不恼,回道“实不相瞒,我与那宁安公主是旧识单于可否给我一些时间去和她劝说一番再说,比起强人所难,单于更想要她心甘情愿,不是吗”
“哈哈哈哈”阿提曼忽然心情大好,他大笑几声,锐利的眸子闪着攫取的精光。
“如此我就等着纳兰公子的好消息了”
阿提曼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的威严,纳兰蘅微微颔首,目送阿提曼走出了屋子。
三楼包间内的声音嘎然而止,黎璟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浑身透着一种嗜血的寒气。
“想不到一向不问世事的祁王竟然私下和匈奴勾结,为了夺位,竟然愿意割让城池,引狼入室”李誉眯了眯冷眸,倒吸口凉气。
岚漪冷哼,“那边关城池地处要塞,地势险要,一旦落入匈奴人之手,明楚便会失去最后的天然屏障到时匈奴一路北下,夺下明楚半壁江山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岚漪瞥了一眼李誉,狐疑地问道“这祁王天生残疾,当成不帝王他费尽心思与匈奴谋划夺位干什么匈奴狼子野心,阿提曼看中的可不只是这三座城池”
李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面色铁青的黎璟。
岚漪又撇了撇嘴,“与其让匈奴占了明楚,还不如将明楚收入凉州呢明楚这块肥肉,怕是谁都想咬一口。”
“不过听阿提曼喊那人是纳兰公子”李誉忽然开了口,别有深意地盯着黎璟,又道“此事你怎么看”
“纳兰纳兰”岚漪反复嘀咕了几声,他眉头一拧,“这纳兰的姓氏可不多见难道他是”
岚漪差点惊呼起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能姓纳兰的可是柔颉皇室
可是柔颉多年前已经被凉州灭了国,柔颉大王和王后也都殉亡,如何还会有皇室存在
李誉冷哼,“这还不是最惊讶的你没听见那纳兰公子口口声声说和顾惜时还是旧识,这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黎璟眉头拧成的川字越发深刻,他缓缓起身,眼眸深邃地看向门外。
黎璟未说一句,缓缓走了出去。
李誉和岚漪狐疑地对视一眼,也紧跟着黎璟来到过道窗前。
黎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熙攘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身着黑衣,头戴帷帽的背影上。
黎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黑影,惜时失踪那夜,树林中给他指引方向之人的身型与眼前之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难道是他”黎璟情不自禁地自语道。
“谁玄王可是想到谁了”岚漪提起脖子,好奇地问道。
黎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揶揄的微笑,他看向李誉道“整件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李誉浑身一颤,黎璟的笑容下仿佛是无底的深渊,那带着邪气的目光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李誉很少看到黎璟这般模样,想来黎璟心中已是愤怒至极。至于原因,他自然是知晓的
李誉深吸口气,小心翼翼试探道“听那二人之意,是打算将顾惜时送去匈奴作为筹码”
“他敢”黎璟怒吼一声,额头竟青筋暴起,双眸淬火。
李誉和岚漪一愣,皆是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李誉轻咳一声,转换话题道“你今日进宫调查女尸一事,说有些新发现,不知是何事”
黎璟神色微缓,眸子中透着一丝鄙夷,“这明楚皇宫可谓各怀鬼胎,烂在了骨里那明楚皇后竟然和越池有勾结,意图在后宫施行巫术之法”
李誉一惊,反问道“你这是何意”
黎璟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了李誉,“本王在凤思娆影卫的身上搜到的”
李誉打开信笺扫了一眼,难以置信地惊呼道“没想到这凤思娆胆子这么大,竟然想用巫术来过腹生子凤思娆这个女人当真是愚蠢,竟然还信这个”
李誉将信一合,他眼眸一转,脑袋忽而嗡了一声,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当时婉妃大殿发病,该不会和此事有关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