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目光一顿,显然他想向惜时确认的正是此事。
“老夫行医多年,从未在男子身上把出滑脉而这次竟然在皇上身上把出此脉象前段时日,不过偶尔,老夫并未在意,毕竟这脉象有时也会有假相可今日,皇上晕厥,老夫真真切切把出了滑脉”
张魁胡须颤抖,目光惊恐而担忧的看着惜时。
惜时心中咯噔,她之前便有此疑惑,为何男子身上有滑脉之相,但当时她瞧着张魁没有提到此事,她便以为是自己误诊。
可比起段翊瑾滑脉之相,她更在意段翊瑾为何会晕倒。
段翊瑾身体矫健,以一人之力可挡十来个刺客,怎么说倒便倒了
惜时忽然想到段翊瑾是在闻过息隐香之后才晕倒的,而晕倒之后,张魁便诊治便把出了滑脉之相。
惜时回头朝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难道说
惜时眼底深邃,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香囊,心中充满怀疑。
惜时想得入神,并未听见张魁后来又说了什么。
倘若段翊瑾晕倒和息隐香有关,那她必定不能让张魁知道此事。
“张太医或许多虑了我之前有和顾太医讨教过男子滑脉的事,他曾说滑脉并非是怀孕女子特有的脉象当男子身体虚弱之时,也时常会有皇上日理万机,今日又受了惊吓,可能乱了脉象”
惜时嘴角含笑,安抚着张魁。
可张魁仍旧愁眉深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滑脉之相他自然也是知道人人皆可出现,可他从未在皇帝的身上把出此脉。
说到日理万机,殚精竭虑,哪个帝王不是如此
惜时瞧着张魁纠结的神色,故意又道“皇上虽出现此脉象,可张太医觉着皇上精气神如何”
张魁凝眉想了想,“皇上除了这异常的脉象,身体还是很不错的可”
“张太医日日替皇上问诊,若是真有其他问题,也定能发现张太医还是放宽心为好可别被别人知晓,到时候说张太医危言耸听,意图不轨”
惜时打断了张魁的犹豫,半劝半威胁地让张魁忽略段翊瑾脉象的事。
张魁叹了口气,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公主说得有理”
惜时微微颔首,她眼眸一转,忽然又转换话题问道“这几日怎么没看到顾太医”
张魁眼眸中划过一丝难得的柔情,挥手调侃道“他呀自由散漫惯了给他官职都不要他这几日又不知去哪里,太医院里也不见人老夫也懒得管他了”
惜时双眸微眯,轻笑着嘀咕“他的行踪确实飘忽不定”
“宁安公主是有事找顾太医吗”张魁问道。
惜时摇了摇头,“只是刚刚提到了顾太医,我便随口问了一声”
张魁微微点头,未在多问。
二人离开了颐和殿,张魁和惜时道了别,便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秋棠一直在守候在殿外,瞧见惜时走了出来,便赶忙迎了过去。
天色渐渐已暗,折腾了一日,惜时这会才稍稍缓了口气,瞬间感觉有些疲乏。
秋棠扶着惜时往凝雪轩走去,她忽然想起了伶月,忙问秋棠是否知道伶月情况。
秋棠嘟起嘴,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惜时察觉异常,忙问秋棠发生了何事。
“今日来给公主送东西时,半路遇到了春蕉姐姐。奴婢看她匆匆忙忙的,便上去询问了一番可春蕉姐姐非但没有搭理奴婢,还说奴婢是白眼狼奴婢”秋棠倾诉着,双眸中逐渐泛了红。
惜时一愣,她想不出春蕉为何突然对秋棠如此言语刻薄,可她知道春蕉这丫头脸上向来藏不住事,她明面上针对的是秋棠,可实则针对的是她
惜时细细想来,这几日伶月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似乎和她疏远了不少。
“你只遇到了春蕉,但没有看到伶月”惜时反问道。
秋棠点点头,撅着嘴道“既然春蕉姐姐不理奴婢,那奴婢也不要理她了奴婢后来看着她像是往文渊阁的方向去了”
惜时一惊,暗自揣测伶月为何要去文渊阁,难道是要去见洛宝林吗
惜时眉头紧锁,眼眸暗沉。她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任由秋棠搀扶着回了凝雪轩。
不多久后,太皇太后从段翊瑾的寝殿中走了出来,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伺候在身侧,瞧着太皇太后心情不错,才敢轻声道“皇上身体无恙,太皇太后也好放宽心了奴婢觉得皇上这次晕倒也并非坏事,太庙祭祖的事都全凭太皇太后做主了”
太皇太后眉眼中透着一丝神秘的光晕,“哀家想去太庙并非全然为了祭祖而是哀家和那了尘禅师有约在先,下月初八太庙相见”
桂嬷嬷紧了紧眉头,心头涌上一丝不安,“可是太皇太后寻了了尘禅师多年未果,太皇太后又怎么肯定了尘禅师会如期赴约呢若是了尘禅师不出现,皇上那”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眼底透着阴毒,“当年若非了尘禅师阻住,宁妃根本不会活到现在哀家信了了尘禅师,才将宁妃送去太庙若是了尘禅师欺骗了哀家,宁妃这笔血债便要算在了尘禅师的身上了他是得道高僧,断不会做出这种有辱名声的事来”
“哀家知道皇上多年来也在找寻了尘禅师替他解开后半卦象,当年若非他得了尘禅师授言的潜龙之势,哀家未必会扶他上位皇上迫切之心不亚于哀家若是了尘禅师未出现,便将一切推到宁妃身上,是死是活全凭皇上决定”
桂嬷嬷微微点头,又担忧地道“宁妃倒死不足惜可若是被端亲王知晓”
“端亲王向来对他这个母妃没什么感情就算有他们兄弟二人若是不睦,岂不是对哀家最有利皇室兄弟之间,虽血浓于水,可能长久的还不是利益”太皇太后说着,嘴角不经意地扬了起来。
桂嬷嬷双眸低垂,担忧地道“不过既然是去太庙祭祖,这去的人倒也得提前思量思量奴婢担心这人多眼杂”
太皇太后轻叹口气,“哀家倒是想让了尘禅师看看这凤丫头的命数到底如何”
“太皇太后怎么忽然想起皇后来了若是去太庙祭祖,皇后定是要去的”桂嬷嬷附和一声。
太皇太后瞥了眼桂嬷嬷,“你知道哀家是什么意思哀家特意选了白晚晚入宫,便已经给了她机会结果呢”
桂嬷嬷不想太皇太后动怒,便赶忙安抚“太皇太后真是对皇后仁至义尽了若是得了尘禅师指点一二,太皇太后也好放心一些”
桂嬷嬷双眸闪了闪,她忽然想到伶月,她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一咬牙试探道“了尘禅师如此难寻奴婢想伶月公主的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要不要也请了尘禅师替伶月公主看看”
太皇太后微微一愣,她眼眸深邃地看了看跟了她那么多年的桂嬷嬷,淡淡地道“伶月那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若是她和了尘禅师有缘,哀家会开这个口的”
桂嬷嬷惊喜万分,连忙替伶月谢了恩。
太皇太后目光凉薄,嘴角却还是带着笑意。
主仆二人缓缓地走在悠长的官道,却未发现身后一道黑影闪过。
段翊瑾被行刺的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惜时第二日一清早就被请去了昭和宫。
凤思娆身为皇后,自然要知道段翊瑾所有的事,惜时自然也一五一十地向凤思娆说明了一切。
凤思娆着急忙慌地想去看望段翊瑾,却被侍卫拦在了颐和殿外。
凤思娆气得跳脚,刚要回宫,却又迎面遇上了也打算探望段翊瑾的冯心玥。
凤思娆整了整衣裳,立马恢复了皇后的威仪。
冯心玥瞧出凤思娆被段翊瑾拒之门外,她扶了扶头上的珠钗,一脸得意地走到凤思娆的跟前,淡淡地福了身。
“皇后也是来瞧皇上的吧怎么还在殿外”冯心玥明知故问,故意让凤思娆下不来台。
凤思娆冷哼一声,“皇上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娴贵妃也别自讨没趣了,赶紧回宫吧”
冯心玥眉头拧紧,佯装惊讶地道“如今皇后娘娘身怀龙嗣,皇上就算不看在皇后的面上,也应该顾及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不见便不见呢”
冯心玥不怀好意的眼眸打量上下打量着凤思娆,最后落在了凤思娆的小腹上。
凤思娆被冯心玥的目光看得极为不适,便喝问道“你在看什么”
冯心玥啧啧两声,惊叹道“这才几日不见,皇后娘娘的肚子怎么就显怀了莫不是这肉都长皇后娘娘身上了吧”
冯心玥说完,竟然捂嘴轻笑了起来。
凤思娆哪受得了这般侮辱,她恶狠狠地瞪着冯心玥,恨不得将她的嘴撕烂
“娴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羞辱本宫”凤思娆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冯心玥。
“皇后娘娘臣妾是以事论事,并未羞辱皇后娘娘再说臣妾听闻怀孕的女子若是肉都自己身上,对胎儿是极大的不利臣妾是关心皇后娘娘”
“你你”
凤思娆被冯心玥的话气得是头晕目眩,可她却还不能反驳。
这借胎之术有没有施行,她还不清楚,去了越池的影卫也未有消息带回,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若非上次想气气冯心玥,她也不会提前暴露自己“有孕”的事。
冯心玥瞧着凤思娆面色发白,赶忙焦急地道“皇后娘娘面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得赶紧传个太医来瞧瞧才好”
“不”凤思娆刚要开口,却只听见冯心玥迫不及待地对福兮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赶紧传张太医进宫”
福兮领了命,一路小跑离开了此地。
凤思娆瞧着福兮的背影,压根来不及阻止。
冯心玥心中冷哼,就凭凤思娆的性子,若是真有孕,怕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可她等了几日,也不见凤思娆有动静,便觉得此事有蹊跷
谎称有龙嗣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待她请了张魁入宫,定要当众揭穿凤思娆欺君之罪。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