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栀栀快步走到火车车厢车门处,又挤进围观的人群,这才看到
赵大婶一手扭着郑萍的胳膊,一手抓住郑萍的头发,一副发了狠也要将郑萍拉下火车的凶悍模样。郑萍呢,一只手被赵大婶控制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厢连接处的一处扶手,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观的人们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真是拐子佬吧”
“不会吧,我坐她俩后头,她俩认识而且聊了这一路,感情很好的。”
“那姑娘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正常人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吧”
“你没听说吗姑娘是这老太太的儿媳,不知为什么跑了也不晓得是不是男的打人哟”
“要不要报警啊”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吧”
栀栀听了众人的议论,再看看郑萍那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帮到郑萍
她自己也是个单身女孩,可千万不能为了救郑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赵大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连忙开始打补丁。
“嗐,乡亲们哪事情是这样的也是我儿子不争气,伤了萍萍的心这小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不闹的呢他俩结婚一年不到,就为了点琐事推了萍萍一把,萍萍生了气就说要回娘家。我儿子心里可后悔啦,可年轻人啊肝火也盛,不愿意低头这不就只能让我这个老家伙出面嘛”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乡亲们你们放心,回头啊我肯定让那小子跪在萍萍跟前,让他向萍萍道歉然后啊他们小两口重归于好,和和美美的过他们的小日子多谢乡亲们的关心了。谢谢谢谢”
赵大婶巧舌如簧,嗓门又大。
哪怕郑萍一直哭着打断她,一直反复强调她根本就不认识赵大婶
可赵大婶的话,明显让众人信以为真。
这时,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栀栀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个极小的车站,而且这一路驶来,能看出这附近非常荒凉。这个年代的绿皮车就是这样,时速慢不说,而且有站必停。
栀栀飞快地朝着座位跑去,同时还按下了手腕上大哥给她做的那个表盘手链。
回到座位,坐在栀栀旁边两个座位上的年轻夫妻依旧扭头看向车厢,小小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那姑娘说的才是真的呢”
“是啊如果真是婆媳,那当儿媳的怎么会哭成这样”
栀栀拿过自己的挎包,飞快地将手腕往挎包处一划拉,随即又迅速将表盘收好,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了一声
“火车上有贼我的手表被偷了快,关上车门报警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霎时间,火车上一片寂静。
就连赵大婶和郑萍也不闹腾了。
有人丢了手表
天,手表可是贵重东西啊,上海牌手表一块就要二百多块钱就算是二手手表,那也值上七八十百来块的
栀栀“哇”的一声哭了,冲着坐在她身边的
那对小夫妻说道“大哥大嫂,你们看我的包呜呜有人划破了我的包,把我的手表偷走了麻烦你们帮我报警、拦住人不许走尤其是坐在我们这附近的人”
那对年轻夫妻被吓住。
其实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他俩就坐在这小姑娘身边,现在她的包被人划开,手表丢了那他们的嫌疑岂不是最大的
天地良心
他们可没干这事啊。
可小姑娘这么可怜兮兮的求他们帮忙
年轻夫妻立刻挺身而出。
丈夫,“我去找乘警”
妻子,“我去把人拦住”
也幸好这时火车慢悠悠滑进车站,还没完全停下来
年轻妻子跑向车门处,大声叫嚷,“不能下车大家不要下车车上发生了偷盗案件我们已经去找乘警了,请大家不要下车”
年轻丈夫则是朝着反方向跑去,还大叫,“列车上发生了偷盗案件请问乘警同志在哪里请大家不要下车不要下车列车员同志,请你马上通知列车长”
这下子,所有的车厢全都寂静了下来。
很快就有人跟风大喊大叫
“车上有人偷东西”
“小偷肯定还在车上快把车门都给我关死了”
“大家快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人丢东西”
“乘警在哪”
“车上有小偷车上有小偷”
这时,火车已经靠站,一个列车员赶过来正准备拉开车门
赵大婶仍在跟郑萍较劲儿。
郑萍死死地抓着扶手,还大哭着“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赵大婶就一个劲儿的拖着郑萍往车门处一寸一寸的挪
年轻妻子跑过去拦住列车员,“列车员同志,车上发生了偷盗案件,请你不要打开车门。万一小偷要下车”
列车员从另外一个车厢走过来,听到了喧哗声但还不清楚情况。
听了年轻妻子的话,他愣住,“有小偷谁谁丢了东西丢了什么东西”
栀栀挺身而出,“列车员叔叔,我的手表被人偷了您看,我的包被人用刀子划开了”
车厢里也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天哪这个小偷手里还有刀子”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
“天,这小偷手里有刀子”
“他该不会恼羞成怒然后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吧”
“我的妈吓死人了”
“妈呀乘警在哪”
“救命啊小偷手里有刀”
列车员立刻紧张了,这会儿列车已经停了。他本来正在拉闸门、准备开门的,这会儿停下了拉闸门的动作,还左右看看,然后从车门后拿了根铁棍,紧紧握在手里。
赵大婶不乐意了,对列车员说道“哎同志你把门打开,我和我儿媳妇要下车”
郑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你的儿媳我都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有病啊救命救命我是上界南南陵岛插队的知青列车员叔叔请你救救我呜呜,我不认识她,我真不认识她
”
赵大婶,“我们可是体面人,怎么可能偷东西列车员你快点儿开门,别耽误我们正事儿啊”
年轻妻子立刻说道:“那可不行列车员同志你不能开门,万一那小偷也趁机下车跑了可怎么办”
赵大婶骂道“你们抓小偷关我什么事啊这车到了站就是要开车门让乘客下车啊你列车到站不开车门你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我告诉我我要去告你”
列车员顿时又犹豫了。
栀栀也哭,“列车员叔叔,我的手表呜呜有人偷走了我的手表”
列车员下意识反问,“你手表长啥样儿啊怎么丢的”
栀栀看向一旁
赵大婶和郑萍依旧纠缠得难分难舍。
郑萍披风散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和赵大婶已经打了一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整个人都被赵大婶控制住,眼看着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赵大婶本来一手抓着郑萍、一手揪住郑萍的头发。这会儿她松开了薅住郑萍头的手,准备去掰郑萍抓住扶手的手
栀栀眼尖的看到,赵大婶手腕上戴着一块女式手表。
是海鸥牌手表。
在这个年代,上海牌手表的价格顶了天去,海鸥手表也是很体面的手表,但价格没有上海手表贵。栀栀家里也只有已婚的三位女性才拥有上海牌手表。
不过,栀栀出远门前,父母考虑到她在路上赶车、以及以后在劳动的时候也需要一块手表,就用一百块钱找厂子里的人淘换了一块八成新的二手海鸥牌手表。
栀栀的手表,和赵大婶手腕上戴的手表一模一样
这倒是个好消息
所以栀栀也不说话,只是瞪着赵大婶的手表,露出了夸张而又震惊的表情。
列车员看到了,帮栀栀说话的那个年轻妻子也看到了,很快就明白了。
年轻妻子指着赵大婶的手表,问栀栀,“小妹子,你的手表”
她欲言又止。
栀栀连连点头。
众人看向赵大婶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赵大婶愣住,她看看栀栀、又看看年轻妻子,狐疑道“你、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这时,年轻丈夫匆匆叫来了列车长和乘警,他指着栀栀说道“列车长同志,乘警同志,就是这个小妹子丢了东西”
乘警打量了栀栀一番,问道“小同志,你丢东西丢什么了在哪儿丢的”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猛然看到年轻妻子指着赵大婶的手腕
赵大婶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海鸥牌手表
这意思是
就是这个大婶偷走了小同志的手表
等等
为什么这个大婶用这样的动作捉住了一个女青年
这时郑萍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救命救命啊公安同志求求你快救救我,救命啊”
在乘警眼里,郑萍披头散发涕泪齐下,整个人被赵大婶完全控制住,还不住地向他求救,根本就是个弱者。
他没想那么多,直接一记擒拿手,就把赵大婶的胳膊给揪
住,像抓罪犯那样把赵大婶给控制住了。
郑萍一得到自由,就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栀栀和年轻妻子的身后,嚎啕大哭起来。
而围观的乘客们一看到赵大婶被乘警控制住了,连忙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公安同志你要小心啊这个小偷是有刀的”
“对她有刀子”
“把她抓起来注意她的手不能让她掏刀子”
“想不到啊小偷居然是个大妈”
“所以她是偷了人家的手表,还想偷个小姑娘走”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这回轮到赵大婶又急又气地大叫大嚷,“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救命啊公安打人啦”
出了这么复杂的事,拥有丰富应付经验的列车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列车一共有十几节车厢,这会儿时间还早,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之间的门还没打开。小偷不可能逃进卧铺车厢去。剩下的车厢里,餐车车厢这会儿没人,广播室和列车长办公室不对外开放。
所以小偷只有可能呆在七节硬座车厢里。
列车长马上通知列车员,先询问在这七节硬座车厢里有没有需要在这个车站下车的乘客。
十几分钟以后,列车员通过列车广播告知列车长包括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在内,没有人需要在这个小站下车。
于是列车长吩咐列车员打开车门,让在外头等待上车的旅客进来了,然后关上车门通知司机开车。
赵大婶急了,“我我我我我、我和我儿媳妇要在这个站下车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我要在这里下车啊”
郑萍哭道“不是的列车长叔叔,公安叔叔我不是她的儿媳妇,我,我是要去南陵岛下乡插队的知青对了,我给你们看我的车票我车票是去省城的,我要去省城转车还有我的介绍信”
说着,郑萍哭唧唧地回到座位上,手忙脚乱的找出自己的介绍信和车票,交给列车长和乘警看。
列车长一看,至少可以确认郑萍是个下乡插队的知青身份,而且她的车票确实是到省城去的。
那么赵大婶为什么要在中途这个这么偏僻的小站下车呢
列车长问赵大婶,“你车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其实火车刚一启动,赵大婶就知道坏事儿了。
所以现在就
赶紧撒泼吧
但愿能坚持到下一个站,然后她趁乱逃下车去
于是她两眼一翻白,开始胡言乱语,“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显灵通”
而乘警一看到她这装疯卖傻的样子,和列车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列车长让几个列车员过来,把赵大婶押到了餐车那儿,连着“失主”栀栀,坐在栀栀身边的那对年轻夫妻,以及郑萍,之前坐在赵大婶身边但后来走开了的男知青全都叫到了餐车去。
到了餐车,栀栀还没来得及讲她“手表丢失”的过程,郑萍就眼泪汪汪地说起了赵大婶突然拉着她就往车门处走的事儿
“我还迷迷糊糊睡着呢,她突然就拉着我走到了车门那儿还说什么我是她的儿媳妇吓得我拼命抓住扶手,她还
打我呜呜呜公安叔叔,列车长叔叔,你们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赵大婶叫嚷了起来,“公安同志,列车长同志,郑萍是我儿媳妇,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可不能坏人姻缘啊”
“我都不认识你儿子”郑萍哭道。
赵大婶,“萍萍啊,你可不能这样我们好歹还是一家人你心里有气,这我知道,咱们回去以后我肯定好好批评你男人,以后啊有我为你做主,你们小夫妻好好过萍萍啊咱们下一个站就下车啊”
郑萍被气得大哭,“我不认识你”
赵大婶,“你不认识我那我问你,我儿子叫啥”
郑萍下意识答道“四宝”
赵大婶,“那就是喽你不认识我你知道我儿子你男人叫四宝”
郑萍,“我”
赵大婶,“我再问你,你娘家是省城红砖厂的是不是”
郑萍,“是”
赵大婶,“你爸叫郑得财,你妈妈叫李红花你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对不对”
郑萍,“这、这对。”
赵大婶,“你爸妈偏心,重男轻女可他们重男轻女吧还格外心疼你妹妹,就剩下你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对不对就因为这样你嫁给我儿子以后我们婆媳才好得和什么似的”
郑萍,“对不,不不不”
赵大婶不理郑萍了,转头对列车长说道“同志你听听,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萍萍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自己家的家事你们就别管那么多了”
郑萍被吓得直哭,“不是不是,我真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赵大婶反问郑萍,“那我是怎么知道你爹妈叫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我儿子的情况的”
郑萍绝望地哭了起来。
其实在场的人都看出赵大婶有问题了。
列车长盯着赵大婶,“同志,你把你车票拿来给我看看。”
赵婶子,“黑白无常上天入地捉拿小鬼杀无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又开始浑身发抖还翻白眼吐白沫。
这时,一直默默帮忙的那对年轻夫妻终于忍不住了,
妻子小小声问道“小同志丢失的手表赶紧找一找吧”
丈夫则盯着赵大婶,说道“这女的该不会是个拐子佬吧”
列车长和乘警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乘警又问了一回赵大婶你车票在哪。
赵大婶又开始发疯。
乘警皱眉,吩咐列车员把赵大婶的行李拿来,他则带上了手套开始检查赵大婶的行李袋。
结果
乘警先是从赵大婶的行李袋里翻找出一把带着刀鞘的锋利匕首
众人皆尽变了脸色。
然后乘警又找出了赵大婶的车票居然也是去界南省省城的
乘警拿着车票和匕首,厉声问赵大婶,“说你手里为啥有匕首”
这下子,赵大婶也慌了,“我、我拿着匕首防身用的这、我这不是要出远门么”
乘警冷冷地盯着她,“普通老百姓谁会有这样的匕首快说,你到底是什
么人”
由于没料到赵大婶居然随身带着管制刀具,一下子钉死了她是个罪嫌疑人。
乘警不敢怠慢,然后又一一检查了栀栀、男知青和那对年轻夫妇的车票,确认这六人都是要去省城的。当下,他就安排众人分开坐在餐车里,不许交谈,一直到火车抵达省城车站。
到站之后,乘警在列车员的协助下,将六人全都送到火车站派出所去了。
栀栀分别接受了三拨不同的公安、共计六次询问。
她老老实实地告诉公安事实的真相其实她并没有丢失物品,是因为她和郑萍、男知青、赵大婶同时上的车。所以她知道,郑萍和赵大婶在上火车之前根本不认识所以赵大婶要带郑萍下车,她直觉就认为赵大婶是骗子。但她不敢挺身而出,因为害怕赵大婶的报复,于是就谎称自己丢失了东西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公安们在询问了案件涉及的六人口供之后,初步认定事实真相
赵大婶确实是个拐子佬,而且还是惯犯。
郑萍被拐骗但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没有被害。
别栀栀没有丢失物品,但她用另外的方式见义勇为,帮助了郑萍。
事情弄清楚了,公安把赵大婶留下,其他人放行。
在离开派出所之前,公安让郑萍公开向别栀栀道谢。
郑萍已经被吓破了胆,朝着别栀栀深深一鞠躬,带着哭腔说道“秀秀同志,今天可多亏了你呀我谢谢你非常感谢你真的”
旁边站着的公安哈哈一笑,“郑萍,她不叫秀秀,她真名叫别栀栀。”
栀栀也笑道“郑萍同志,我叫别栀栀,别人的别,栀子花的栀我也是去南陵岛插队的知青。出门前呀我妈交代我,在火车上的时候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和陌生人说自己的家庭情况。当时我看到那个拐子一直在套你话的时候我还暗示你来着,可惜你没有注意到。后来那个拐子问我个人情况的时候我就胡乱说了一通”
郑萍呆住。
公安也忍不住教育她,“郑萍同志,这次是你运气好,遇上了别栀栀同志,她才能想办法救下你。要不然你被那个拐子拉下了车那就麻烦啦以后可长点儿心吧,一个年轻人单身出远门,是该要注意安全”
郑萍呜呜哭了起来,“我妈没交过我这些,我、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呜呜”
别栀栀也向那对年轻夫妇道谢,“大哥大嫂,今天也感谢你们二位的帮忙。要不然啊只靠我一个人,可办不到这事儿。”
那对年轻夫妇也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以后你们出门啊一定要小心”
那对年轻夫妇离开了。
栀栀和郑萍、另外一个男知青则去了派出所旁边的知青办报道。
在排队登记的时候,栀栀才知道男知青名叫陶容治,巧的是,他也是上南陵岛去插队的。
这里已经是界南省的省城,又因为南陵岛是知青重点插队点,目前已经有不少赶到这儿报道的知青等在这儿了。知青办先安排栀栀三人入住在这儿,然后告诉她们,等再聚集多一些人,就会安排专车送他们直接去南陵岛。
于是栀栀就和郑萍、陶容治一块儿住进了知青宿舍。
界南省很穷很穷很穷。
真真儿是肉眼可见的贫穷。
按说,省城火车站按说应该是客流量最大、也应该是最繁华的地段了。
可这里的省城火车站只是一排平房。
火车站旁边的派出所也是一排平房,派出所这边的知青办也是一排平房,那一边的其他单位也是一排平房
火车站前面的“广场”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砂石土坪,零零落落的停了几辆军用吉普和军用卡车。火车站后头则是一望无垠的荒山。
这地儿荒凉得连个卖包子的小贩都没有
知青办里头的知青宿舍就简陋了
确切说来,宿舍其实就是院子里的一个用竹棚搭建起来四面通风的棚子。
有其他的女知青看到栀栀和郑萍、陶容冶背着行李进来了,连忙热情招呼,告诉她们
女知青们住在竹棚里,男知青们就在外头席地而睡。当然了,现在是白天,男知青们要把铺盖收起来,晚饭后才能打开铺盖。
这里是厕所,因为坑位少,所以只有女知青可以用,男知青要自己去后面的荒山解决噢
这里是厨房,不过厨房很小,所以大伙儿吃饭就是蹲在院子里吃,要用自己的碗。对了如果要洗碗的话得大伙儿结伴去后头荒山下面的河里洗。
对于界南省的穷,栀栀早已有心理准备了,这会儿就是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的
郑萍却呆呆的看着这简陋的院子和那个四面透风的大竹棚,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