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带着瘦猴赶到了南陵镇。
南陵镇上的情况,让栀栀大吃一惊。
昔日房屋林立的镇上,如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当然了,主要是老百姓家的木制房屋倒塌过半,各家单位的红砖小楼依然屹立。
南陵镇地肥,镇上其实也就是一条街,其他的地方全都被开垦成良田,就在台风登录的前一天,栀栀还来过镇上。那原本应该是绿油油良田万顷的,如今田地里七零八落,好多禾苗被连根拔起
护田林几乎全部被连根拔起
原来干净整洁的镇子上乱七八糟,砂石、倒下来的树木乱撒了一地
南陵镇一向很热闹,可今天看起来格外萧条,不但路面上凌乱污脏,而且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路人
栀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瞪口呆。
她转头问瘦猴,“以前每年台风来的时候都这样吗”
瘦猴答不上来,“不、不知道”
“不知道”栀栀有些奇怪。
瘦猴解释道“以前遇上台风天气,我们也是被困在正义岛上的溶洞里好几天,台风天气一旦过去,我们忙着打鱼,才没空管别人的事”
“不过,年年台风一走,就有人去正义岛求大当家给点儿鱼,不然他们就过不下去了也因为这样,我们天天都忙着打鱼,也没空来镇上。”
栀栀明白了,又问,“那往年,一般说来,大当家要支援大家多少鱼”
“那可多了”瘦猴说道,“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叔叔爷爷们要拼命的打鱼,有时候为了打更多的鱼,要去更远的远海,一天打回来五六百条鱼,只留几十条自己吃,其他的全都给他们”
栀栀惊呆了。
她从瘦猴的话里听出来海量的信息点
棠娘每年都会资助镇上受过台风之灾的老百姓,难怪老百姓们都那样尊敬她而棠娘每年捐助大鱼的时间为一个月左右,应该正好是上级拨粮救济的时间。
栀栀又问瘦猴,“那一般都是怎么给他们鱼的”
瘦猴说道“大当家会和十一个大队长约好时间,他们就按时等在正义岛码头那儿,大当家带人打鱼回来,现场分给他们。”
“怎么个分法”栀栀问道。
瘦猴说道“按人头来分,应该是20个人一条鱼的分法。比如说第一大队有4千人,就给他们200条鱼,让他们吃饱是不可能的,他们自己本身就有点余粮,主要是熬点鱼汤给老弱妇孺像第十、第十一这两个大队,属于壮劳力少、老幼妇孺多的,大当家会趁着天黑再避着人多给他们送点鱼过去”
栀栀缓缓点了点头。
如今棠娘不在,但惯性思维会让大家继续向正义岛求助。
栀栀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从昨天开始,雨还没停,叔叔爷爷们就出海打鱼去了。
估计也是防着几天以后其他生产大队的人会来向他们求助。
所以他们要抓紧时间先打鱼,得把正义岛和海鸥岛这几天的口粮先顾上。
栀栀和瘦猴一边说话,一边绕开地上倒塌下来的乱七八糟的树木、砖块什么的,匆匆往镇上走。
走了一会儿,栀栀就看到一幢已经倒塌了的屋子旁,有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妇女正一脸悲戚、弯着腰从废墟里捡出还能用的东西。
栀栀见这妇女眼熟,连忙向她打招呼,“大姐大姐”
大姐回过头,看到了栀栀。
她是认识栀栀的,就问,“栀栀啊你们还好吗”
栀栀点头,“我们没事,大姐,镇上的情况怎么样”
大姐伤心地用手捂着嘴,呜呜地哭,“房子都塌了呜呜”
她告诉栀栀
这一次的台风比往年来得更厉害
往年台风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掀翻了屋顶、将粗壮的大树连根拔起、将带着禾苗的泥土直接掀飞啊。
镇上大多数人是没事的,因为家家户户都有建地窖。
南陵镇天气炎热,地窖平时用来储存各种菜干、土豆、红薯这样的东西,台风来时,大家也躲进地窖躲藏。
但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台风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
整整四天五夜
等到大家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才发觉房子都已经没了
再出门一看,房子没了还能修好,关键是地里长势良好的庄稼全完了
当场就有不少人被气得吐了血。
眼下,镇上的人大多数被安置到知青办去了知青办的前身是镇上的完全学校,运动开始后,小学还在教学,但初中、高中停了课。
现在,小学暂停上课,把所有的教室全都空出来,让受了灾的老百姓暂时栖身。
说到这儿,大姐抹了把眼泪,忿忿不平地说道“栀栀你给评评理,韦大业他到底配不配当我们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呐,台风来的前一天,你过来报信儿了跟着张镇长也过来报信儿,下午的时候岸防部队的长官也来跟他说这事儿,快傍晚的时候,连知青办的王主任也过来找韦大业,说的也是台风马上就到了你得赶紧安排防范工作啊”
“结果那么多人向韦大业示警,韦大业就是不听尤其是,张镇长当时讲得那么严厉,说这是国家气象局发布的预警,张镇长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咧,他也不听那天下午本来有点变天,结果傍晚又没事了。他还笑话,说什么大惊小怪他都没让我们做任何准备,结果台风半夜来了”
大姐的丈夫是第一生产大队的干部,一直和韦大业呆在一起,所以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越说越生气
“栀栀你知道吗本岛上一共七支生产大队,除了我们第一大队其他的生产大队,因为你和张镇长、孙营长、王主任他们几次三番的过去做工作,其他人都有做准备,至少把粮仓全都加固,生产队里的猪啊鸡啊的也全都保护好了,甚至还给护田林打上了支架”
“所以其他的生产大队都没有什么大事是有些田地被吹坏了,但起码也保住了一半只有我们只有我们第一大队,粮仓被台风掀了顶,里头的几十吨粮食全都泡了水鸡鸭猪圈也塌了,所有的牲畜全都死了”
说到这儿,大姐悲怆地大哭起来,“韦大业我xxx天哪,栀栀啊,这日子都没法子过了”
栀栀安慰了大姐几句,匆匆赶往知青办。
知青办附近倒是人不少,但人们面上都带着悲恸的表情。
栀栀还没走进知青办,正好看到韦大业面色铁青地从里头走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韦大业狠狠地瞪着栀栀,目光阴沉地瞪视着栀栀。
栀栀没理他,直接擦身而过
韦大业低喝道“别栀栀你这个扫帚星”
栀栀顿步、回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韦大业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本来前段时间天气反常,他也觉得有些不妥总是有台风即将来临的先兆,但那种低气压的闷热潮湿天气过上几天又恢复正常,让他一时间不好判断。
结果别栀栀跑来对他说,台风马上就要到了
真是笑话
他是南陵本地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从未离开过家乡,见过的台风比别栀栀淋的雨还多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告诉他说,台风马上就来了
信她个鬼
结果,别栀栀走了以后,张镇长、孙营长和王主任也轮流过来“提醒”他
哼,他就这么不让这些领导干部们放心
于是,当队员来问,说其他的生产队正在抓紧时间赶工修葺仓库、加固牲畜圈、给护田林打支架,我们也要不要准备一下的时候
韦大业傲然说不用。
肯定没事。
他甚至还做好了准备打好了腹稿,就等着明天天一亮,他就去其他的生产大队串串门,好好嘲笑一下他们的无用功然后再挑拨一下,让其他的大队长以后不要再听张镇长的,听他这个联合生产大队队长的话就好。
毕竟只要他能稳住这一任,下一任很有可能就取代张镇长,成为新任镇长了
可谁又知道,他的美梦,被半夜突袭的台风给击得个粉碎
他这才慌了。
他又安慰自己,说或者这就是个小台风说不定天亮就好了呢
结果
这特么是个超级台风
整整刮了三天三夜没停歇
韦大业又惊又怕。
好不容易等到台风过境,他赶紧出门一看
天,他所领导的第一生产大队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除去村民的屋子毁损严重之外,所有农田被毁,牲畜死绝,粮仓也全部报废
吓得他赶紧去别的生产大队看了看其他的生产大队,也是村民们的房子塌了一大半但人家由于听从了栀栀和其他领导的建议,连夜修固了粮仓、保护好牲畜、加固了护田林虽然农田也有一定的损坏,但起码保住了一半再加上粮仓没事,牲畜也好好的
接下来,其他的生产大队只需要赶紧补种些其他的粮食、再帮村民们把倒塌的房屋修好就行。
可他的第一生产大队就
一时间,韦大业受万夫所指,顶头上司张镇长刚刚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现在别栀栀人就在他面前
韦大业恨透了别栀栀,还心想,要不是别栀栀这个扫帚星,也不至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结果别栀栀还不服从他,露出了挑衅的模样儿
韦大业冷笑,“难道你不是扫帚星你看你一来我们就遭受到那么大的台风”
栀栀反问道“韦大队长,难道说,以前我还没有来到南陵镇的时候,南陵就从来也没有经受过台风”
寄居在知青办的村民们可不少。
现在人人都恨透了韦大业,韦大业一跟栀栀对上,就有好多人围过来看热闹,并且附和栀栀,
“我们南陵临海,怎么可能没有台风啊”
“就是,栀栀没来以前,我们这儿也有台风”
“是年年都有台风来的”
“不过,确实今年的台风比往年都厉害。”
栀栀盯着韦大业,一字一句地反击,“既然在我来南陵岛之前,南陵岛就是年年都会遇上台风的,那今年也有台风来,关我什么事反倒是你韦大业,你是刚刚才当选联合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的吧所以你一上台,南陵就遇上了超强台风你说说,谁才是扫帚星”
韦大业大怒,“你”
村民们议论纷纷,
“韦大业才是扫帚星”
“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从去年秋成的时候,乱成那样儿我就觉得不太对了,以前大成当大队长的时候,我们第一生产大队很好的,现在你看看”
“是啊,人家栀栀来报信儿他也不听是,栀栀是个年轻人,她不懂台风不台风的,可人家是听国家气象局说的呀那气象台不比栀栀懂吗韦大业就这点儿肚容量信不过栀栀,他连国家气象局也不信”
“呵,他连张镇长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栀栀的啊张镇长可是韦大业的顶头上司”
“今天张镇长亲自来指挥我们工作,韦大业还阴阳怪气,说张镇长是不是想自动降级当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要是张镇长愿意,他可以和张镇长换个位子,结果把张镇长气得吐了血送进镇医院抢救去了”
“真踏么见了鬼了老子要求重新选举选个愿意听我们老百姓说话的大队长”
围观的老百姓们越说就越群情激奋。
韦大业又惊又怒,捂着心口“哇”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