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两周。
昨天半夜里程宝珠就被冻醒, 她是个怕冷又怕热的人,对冷热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更强些。
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听到了外头传来些许动静,窸窸窣窣的, 仿若有什么东西轻轻降落。
程宝珠渐渐清醒, 紧紧裹着被子问“外头下雪了吗”
系统应答是的。
程宝珠嗯两声, 紧挨着徐川那散发着热气的身体, 又沉沉睡过去。
检测着户外天气的系统有些担忧, 预测在徐川起床之时, 地上积雪就会上升至他的脚踝处。
这种天气不好出门, 万一程宝珠借机不去上班了该怎么办
清晨。
此时天未亮,徐川推开门看着地上积雪真有些傻眼。
别说程宝珠不好去上班,就是他也不好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今天他还想到供销社把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给买下来。
他挠了挠头, 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是先去把甑糕和鸡蛋糕给做了。
如今县城中出现了竞品,甑糕做法早就被有心人破解, 上周时便已拉出来买。
见此,徐川心中只有高兴。
在这种时候,独家生意太过显眼。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细心点的人没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但吃食口味这种事儿大多人都先入为主, 加上徐川用料足, 做的也好, 所以并未给他生意造成影响。
他如今并不打算扩张,每天的出货量已经固定了, 只供给那些老顾客。
每到年尾,就是赚钱的好时候。
徐川已经打算过并不打算长久干这件事,至多到明年年中他就会收手不干。所以在这之前, 他需先把盖房子的钱挣出来。
于是,徐川准备推出怪味鸡。
怪味鸡用的原料是系统中购买的三黄鸡,徐川买了十只已褪毛的公鸡。
凌晨四点,厨房准时亮起昏黄的灯光。
他在做完甑糕和鸡蛋糕后,看看天色,估计时间差不多时才开始制作怪味鸡。
先是放大料将鸡煮至八成熟,紧接着盛出一大碗鸡汤出来,而后关火用余温将鸡给彻底焖熟。
这段时间里,徐川开始调蘸料。
盛出来的鸡汤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便变成常温状。
徐川把芝麻酱用鸡汤稀释,然后加入食盐酱油,蒜泥花椒粉,以及白糖和陈醋、香油辣椒油搅拌均匀。
把蘸料调完,怪味鸡就算成功一大半。
天空微亮。
徐川正将泡在凉开水中的鸡捞出来,然后剔除大骨切成条状时,屋子中传来动静。
程宝珠带着哭腔,朝着门外喊
“徐川。”
“你快进来。”
徐川匆匆洗手大步走了进去,紧张问“怎么这是”
只见程宝珠紧紧抓住被角,躺在床上绷紧身体,动都不敢动。
她眼睛微红,委屈道“我月经来了,它来得一点儿都不规律,这会儿沾床上了。”
徐川略有些懵逼,摸着头愣愣道“那该怎么办”
程宝珠指着柜子“你先帮我把月事带拿出来,就在右手边。”
徐川赶快去拿。
程宝珠摸着开始酸胀的肚子,仰头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她从前的身体好着呢,从小被她奶奶调养着,经期来了时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而原主的身体经期不太规律,还伴随着疼痛,程宝珠开始发慌。
徐川把月事带给她后,便又匆匆避开。他也无心再去厨房,只站在门口等着。
程宝珠很快就把月事带换好,在肚子还未由酸变痛之前,她开始考虑床垫该怎么办。
“你别碰水,我来洗。”徐川闷头进来,用极快的速度把床垫卷起来,又闷头出去。
程宝珠没那么害羞,跟在他后头说“咱们晚上怎么睡,今天这么冷。”
徐川边泡着床单边道“等中午我去娘那先拿床被子来,你别担心,先去坐着。”
“哦。”程宝珠这才放心。又说,“我今天不去张叔那儿,你等会儿送完东西回来时帮我跟他说声。”
徐川点点头。寻思着你就是想去我也不让你去,这大雪天的,寒气太重。
系统
它就隐隐感到今天得发生什么。
徐川把床单浸泡下去后,也到了要出门的时间。他煮了碗红糖姜茶,又蒸上蛋羹,叮嘱又叮嘱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程宝珠等他走后,把院门关紧,在房间中带了好一会儿后进入到空间中。
原主这个身体不行,没道理她上辈子舒舒服服的,来到这儿却得忍受痛经。
程宝珠水平不足,又是给自己诊脉,又是照镜子看舌苔,再加上身上的种种迹象,大约只能诊出来原主是气滞淤血证。
“系统,我诊得对吗”
程宝珠好奇问。
系统宿主抱歉,我是厨神系统,无法判断您的诊断是否正确。
程宝珠呵呵两声。
心说你连一个月内的天气都能观测出来,不但知道天上什么时候下雨,甚至还知道雨量多少,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病症呢
程宝珠猜得没错,其实系统想知道还真能知道。但扫描智慧生命体是不被允许的,这可比强制宿主留在空间的问题更加严重。
程宝珠疑惑“为什么,怕我走捷径,以后看病时直接找你扫描吗”
系统不是,是为了防止系统手上有人类人体的一切数据。
“有了会怎么样呢”
有了后,系统停顿几秒,系统能大约预测到这位生命体的死亡时间。
程宝珠瞪眼。
我靠
“你你你你别跟我说这些”程宝珠赶紧让它滚开,这事好吓人的。
她心跳都加速了,半晌后忽然道“往后我要是脑袋抽了问你这个问题,你死都不准回答我。”
系统行。
程宝珠松口气,开始充值五积分上课。
课后,她又慢吞吞找上智能老师,把自己的诊断给它看。
智能老师点点头“确实是气滞淤血证,不算严重,用益母草就可解。”
程宝珠瞬间开心“益母草煮鸡蛋对吧,吃蛋喝汤连用五到七天。”
智能老师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又问“若疼痛明显,可加什么”
程宝珠“黄酒吧。”
“兼之血虚呢”
“红糖。”
“这算是一方,还有个附方。”智能老师说道,紧接着开始上课。
课上,讲的是太平圣惠方,里头就有一味方子益母草汁粥。
程宝珠越听越入迷,深觉自己是一头扎进一片浩瀚的海洋之中。
既然程宝珠问到了关于女性月经的问题,智能老师便智能地调整课程,把活血化瘀类先拎起来讲。
“活血化瘀,是畅通血行消散淤血,其相关药膳主要适用于血淤证。血淤证的临床表现特点有局部疼痛、痛如针刺”1
程宝珠慢慢记下。
课程结束,程宝珠向系统提出要把她记下的笔记带出空间。
果不其然,又被系统给拒绝了。
宿主花费十积分,系统则会将您的笔记复制完毕,然后移交到系统商场。
“然后我还得花钱买是吗”
是的,还需十积分。
程宝珠眨眨眼“系统你看看我,我长得是不是有点儿像冤大头”
宿主头围并不算大。
程宝珠“滚吧你。”
她出去后,开始在商城中搜索益母草。商城中益母草贼贵,程宝珠便又忿忿离开。
抢钱呢这是。
这玩意儿到处都是,她家里虽没备,但老屋那里大概率是备了的。
程宝珠趁着这会儿肚子还没怎么痛,赶紧把短棉袄换成长大衣,然后又裹上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出门往老屋走去。
村头老屋。
江玉兰坐在炉子旁烤火,时不时望着村外的方向。徐川的事儿她谁都没敢告诉,只能紧紧憋在嘴里,想起来便提心吊胆。
今儿大雪天,社员们都跑到食堂里围在一块儿升火取暖去了。
当然,聚在一块儿不仅仅是取火。还有几堆几堆的老大爷凑对下象棋,更有年轻人组局打牌。
有大队长看着,他们也不敢打钱。那赌资是什么呢是烤熟的板栗和地瓜。
徐兴理对于这种情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社员们不过火,他就懒得去说。
这会儿,徐兴理晃悠到徐保国旁边,悄悄把人拉旁边问“川子整天往县城里钻这是怎么回事儿”
徐保国正看得起劲儿呢,敷衍说“这小子喜欢热闹,平日啥事儿也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哎哎哎,老马走車哎呀。”
他可惜得直拍大腿,面露可惜,又匆匆挤了进去。
徐兴理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这当爹的都不管儿子,那他还费什么劲儿真是的,徐兴理也负气离开。
想了想又真不能撂挑子不管,于是便找徐河说了这事儿。
徐河放心上了,连忙感谢大队长,然后急三火四地赶回家中。
他正好和前来拿药的程宝珠在家门口碰上,便问“宝珠,川子今天去县城了”
程宝珠没正面回答,只说“他帮我找公社张叔请假去了。”
徐河这才放心。
至于程宝珠为什么请假,他也没多问,弟媳妇的私事儿他不多管。
家中此时只有江玉兰和虎头小谷两兄弟,江玉兰一见程宝珠来,先是惊了,等知道程宝珠是来拿益母草的后才放心。
江玉兰笑笑“这个家里多着呢,是今年夏天采来晒的,我给你多拿些。”
程宝珠也不客气“谢谢妈,我要吃上六七天。”
江玉兰很快把益母草装好,程宝珠又想起床垫这事儿,便问了江玉兰。
“有有有”江玉兰来到房间中,从床尾的一个大箱子中搬出床被子。她用大布袋把被子装进去,说“被子还是川子他大姐当年睡的,她嫁人的时候家里给她打床新的后,旧的便留在了家中。”
她说着有点惆怅“那时候还想着她能回来住几天,被子就给她留着,现在大老远的别说回家住几天,我都得有两三年没再看过她。你们被子不够就先拿去,晚上可别冷到。”
程宝珠又和她说了几分钟话后,才拎着被子和益母草离开。
还好此刻村里路上静悄悄的,要不她从老屋拿东西的事儿又得传遍全村。
徐河等她走后,才从房间中出来。
他问“娘,川子最近是不是总往县城去,出啥事儿了”
江玉兰可不敢让大儿子知道这事儿,于是摇摇头“没事,哪能有什么事。”
徐河明显不信,木着脸说“队长来找我说常看到咱家川子去县城。”
江玉兰
她语塞,然后慢悠悠叹气道“没啥大事儿,就是让徐川去帮我寄信,再寄点儿东西给你大姐。”
说完,瞥眼徐河“你别跟你媳妇儿说。”要不她又得明里暗里打探自己寄了什么去部队。
徐河这才彻底放心。
紧而皱眉“大姐怎么了”
江玉兰“没怎么,家里多两个孩子日子总是会紧巴巴些,你姐夫爹娘走了又没个兄弟姐妹,咱们不补贴谁补贴”
要说大女婿哪儿都好,只有家里孤零零只有一个人这件事让当初的江玉兰犹豫许久。
家里没个亲人,就说明往后出啥事儿了没人照应。
像现在,只有她们家能帮衬。
徐河眉头越皱越紧,想想干脆道“要不娘你让大姐把孩子送回来,咱家帮忙带。”
大姐在部队中并非没工作,她读过初中,所以在部队小学里当老师。
家里本就有两个小孩,如今又来两个。而姐夫经常出任务,大姐每天又要上班,肯定是带不过来的。
这话
江玉兰有些意动。
小外孙还没一岁,肯定不能回来。抱养的两个孩子中,其中有个才八月大,也得待在部队。
但大外孙是个调皮的,如今五岁大,听说闺女儿都管不住他,每次得让女婿用皮带抽才行。但女婿又常不在家,所以闺女每次来信,江玉兰都能从中体会到闺女的心累。
江玉兰想着,要是让另外两个大的送到家里来帮忙养,闺女确实得轻松许多。
这事儿不好决定,她细细想完后,准备等老头子回家来再说。
村尾。
程宝珠回到家后,把床垫铺好便迫不及待地躺上床。
徐川大约一小时后也回来了,他今天回来得晚,一进院子便急忙跑进屋。
“你咋样了”他赶紧问。
程宝珠也睡不着,睁着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摸摸肚子“痛是不痛,好像好点儿了。”除了腰酸外就是想上厕所。
徐川放心。
程宝珠把徐河问话的事儿跟他通了气,又让徐川去帮忙煮红糖鸡蛋。
没过一会儿,她忙不迭爬起床,急匆匆跑到厕所去。
程宝珠捂着肚子边走边道“徐川,你下个月的这天前,一定得给我把厕所盖起来。”
呜呜,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